“好吧。”似乎有些无奈,唐时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什么不听话的孩子,无奈过后依旧包容了他的任性。
林少轩已经成功引气入体,接下来就是教导唐时,他本以为按照师兄的天赋应该很简单,但没想到事情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圣山幽静的竹海阁楼中,两位少年安静的坐在蒲团上,从外面看这只一副完美的师兄弟修炼图,然而进到里面……
林少轩眼神有些呆滞,他忍不住挠了挠头,被师兄的前一个问题问的有些崩溃。
师兄的天赋的确百年难遇,但是就是这悟性为什么这么差,也不能说差,是刨根问底。
师兄总是会问一些很基础的问题,若是放到凡人中就是在问为什么树是绿的,花是红的,本来一眼便能意会,唐时却总是做出一副弄不明白就没法进行下一步的样子。
林少轩努力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讲,唐时也是真的认真在听,若放到外面恐怕会有人惊讶,这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然而当场的两人却没有一人察觉到不对。
唐时歪了歪头:“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诶。”
“为什么会发生这个变化?”
“你可以再讲……哦,不对,再演示一遍吗?”
林少轩:“……”
到最后,林少轩仿佛是在咬着牙说话。
唐时叹了口气,把书一推,总结道:“这本书对我来说太难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林少轩满脸麻木,看着被推到跟前的《引气入体指南》,这不就是最简单的。
唐时淡淡道:“但是我看不懂,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肯定是这本书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这本指南是为修士准备的,而我现在只是一个最孱弱的凡人,空有天赋,却不适合。”
听到这,林少轩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说完这句话,唐时转头目光微亮。
“师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帮我把它变简单点。
林少轩:“……”他只是一名刚入门的弟子,改良功法这种事情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然而面对唐时充满期待的目光,熟悉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又来了,林少轩艰难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我会把它改简单一点的。”
不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师兄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雄心壮志仅仅维持了一个时辰。
看着眼前半人高的《灵气基本原理》,林少轩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
半个时辰后。
“好晕,好多定义。”
一个时辰后。
“……咕噜咕噜。”
然而每当林少轩准备放弃时,便能看到唐时那饱含着心疼与不忍的目光,林少轩顿时有了动力。
“不,我还可以。”
几天后,安静的圣山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仙音曼妙,彩霞宏光。
一时间道宫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圣山之上。
有见识广的修者一眼就看出:“这是有天阶功法出世。”
“天阶功法?难道是道尊又创造什么威力强大的术法?”
“可观其内蕴,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应该不是威力太大,更像是入门级别的。”
“入门?道尊看入门级功法吗?难道是为了那两位弟子。”
对于天阶功法出世,众人猜测纷纷,然而不等他们争出了结果,一道渡劫雷霆便直直落下,看地点,正是圣山。
这下可真是彻底引发轰动了。
“卧槽,这才多长时间,就筑基了?”
能进道宫的弟子多多少少有点眼力,眼前雷劫虽然威势强大,却并不危险,分明就是筑基雷劫。
而结合现在圣山之上都有谁,很容易就能猜出是道尊新收的两位弟子要筑基。
“果然是天才,短短不足半月,便已到达筑基境界,未来可期啊。”
“我道宫又要迎来一位天才了。”
圣山之内,林少轩眼下一阵乌青,看着不远处正在面对雷劫的师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高兴于自己改进的功法生效了,而且师兄果然天赋异禀,看了功法竟直接跨过炼气期,到达了筑基。
复杂在他灵台深处似乎总有一道充满恶意的声音,一开始只能听到声音,却无法听清说了什么,但随着时间流逝,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在骂:“愚蠢,愚蠢!”
林少轩抿了抿唇,把声音压了下去:“为这么好的师兄护道怎么能说愚蠢呢。”
林少轩不理,重新将期待的目光挪到场中央的白衣少年身上。
以师兄的天赋,这小小的筑基雷劫一定难不住师兄。
雷劫来的快,去的也快,唐时淡然而立,右手两指并拢,一道剑芒冲天而起,与雷劫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剧烈的冲击,在相撞那一刻,一道强横的灵气便直接将攻击全部封锁。
林少轩眼神一凝,随后连忙整理一下自己多天没有打理的衣袍,行礼道:“师尊。”
“嗯。”天枢道尊接下还不能飞行的唐时,轻飘飘落在地上。
唐时也随大流,退后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师尊。”
如果是以往林少轩或许还会抱着和天枢道尊亲近的想法,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大概也能感受到,天枢道尊并不想和他们拉进关系。
也对,无情道怎么可能会有师徒之情。
之前是他想岔了,林少轩不动声色垂下眼眸,为自己之前天真的想法感到可笑,不明白,他怎么会那么天真。
与其和师尊拉近关系,还不如为师兄多改良几本功法。
如今师兄筑基成功,他也不能差太多,不然要怎么追赶师兄的脚步。
心里恶意的声音似乎又在叫着什么,林少轩不为所动,只是他没发现,腰间的石头吊坠又裂开一道口子。
天枢道尊似乎只是被徒弟筑基的动静惊动了,接下唐时后扔下一个储物戒,在林少轩抬头时,白衣道尊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重点突出一个不负责任。
林少轩更加心疼师兄,他的天赋要差一些,影响还能小一些,师兄如此天赋,却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师尊。
既然师尊不管,他管。
“师兄。”林少轩对着唐时行了一礼。
“师兄既已筑基,想必离金丹也不远了,师弟还要多研读一下金丹期的功法,就不打扰师兄了。”
说完不等唐时反应,自己行色匆匆上了阁楼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工作室。
唐时望着男主自觉社畜的背影,不禁感叹一句。
“不怪人家能当男主,看看这觉悟。”
【……是啊,韭菜都会自己挥镰刀了,刀刀割自己啊。】
毕竟是道尊弟子筑基,道宫不可能不重视,如果不是唐时说不用办筑基大典,这群道尊死忠粉估计都要宴请正道。
虽然说不用声张,其他峰的嫡传弟子还是来了一趟圣山,而因为唐时在这,天枢道尊也没有继续开启圣山防护大阵。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林海阁楼前响起。
“师弟/见过师叔。”众位亲传弟子恭敬的站在阁楼前。
唐时并未坐在房中,一脸岁月静好看着这些亲传弟子。
“都进来吧。”
众人对视一眼,发现这位师弟并不像道尊那么不近人情,而且还长着一张神似道尊的脸。
当即一下子都围了上去。
“师弟不愧是道尊的徒弟,拜师半月便是筑基,整个道宫也无人能出其二。”
“是啊是啊。”
“为什么没有看到林师弟?”
听到有人问男主,唐时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他在改良筑基期的功法。”
这一句掀起千层浪。
“改良功法?!!”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难道之前的天阶功法也是林师弟改良的。”
“是啊。”唐时慢悠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在众人灼热的视线下淡淡道:
“师弟体谅我天赋不足,自愿为我分担管事,同时为了让我修炼能更轻松些,还花费时间为我改良了引气功法。”
唐时语气中充满了欣慰,谈起林少轩的语气就仿佛在说自家那个出色的孩子。
而能来看望唐时的真传自然也是各峰的大师兄,大师姐管事的人,谁底下没几个糟心的师弟师妹呢。
听到唐时的师弟竟然这么听话,甚至还主动要求给师兄分担,就为了让自家师兄休息轻松片刻。
众人心里的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为什么你家师弟这么听话!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秘诀,这样一想众人看着唐时的目光都变了,如果能学到这个秘诀,自己岂不是也能拥有这么贴心的小师弟。
唐时慢悠悠喝了口茶:“总感觉你们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众人:“……哈哈,哪有,您一定是想多了。”
说完便开始旁敲侧击育儿心经。
【系统:“……”】这群人的画风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男主已经被忽悠瘸了,一心想着改良功法为唐时铺路。
但碎片的危机依旧没有解决,天道诅咒依旧缠绕在唐时的神魂之上,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弄错了诅咒的来源,要么男主并没有放弃觊觎碎片的想法。
诅咒来源肯定是男主,而林少轩也确实满心满眼都是学术问题,没有了觊觎的想法。
天枢道尊站在窗边,窗未关上,月光洒在他的发上,给他渡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辉,圣洁缥缈。
唐时坐在冰玉雕刻的蒲团之上,平静的目光不远不近跟着天枢,原本属于道尊的位置被他霸占,却无一人敢来指责。
毕竟道尊都不在意。
“不找到这个原因,你随时都会被天道钻空子。”唐时笑意盈盈,存心要让碎片情绪起伏。
天枢道尊微微侧目,面色淡淡,仿佛讨论的并非自己的生死大事,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竟罕见带上了些无奈,很淡,但又确实存在。
天枢道尊在的时候,系统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唐时的这些碎片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他们和唐时一样,极端排外,极端多疑,也就是上个世界的霍总没有特殊力量,不然估计会和人鱼一样,对待在唐时脑海中的系统充满敌意。
而本世界的道尊又是最强悍的一枚碎片,系统可以肯定对方发现了他,也能察觉到那隐藏在冷漠之下隐隐的敌意。
或许是顾虑唐时,对方没有对它出手,但如果是系统主动跳出来的话……
唐时还真不一定能管住他的这枚碎片。
“魔族。”道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唐时微笑。
既然林少轩身上有魔尊掌骨炼成的法器,那说明对方一定和魔族有关系,说不定他背后之人就是魔尊。
原世界线中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漏洞,那就是修为差距如此之大的男主,是怎么逼的碎片道途尽毁才能同归于尽的呢?
即便有着天道眷顾,可天道至少要在明面上做到公平,不可能明目张胆帮助男主。
除非原本他们的修为就差不多,再加上天道天职的因果束缚。
而与天枢道尊修为差不多,整个修仙界屈指可数。
道尊收回目光,淡淡道:“不需要考虑他的底气是什么,魔族总归是魔尊在管。”
唐时微微挑眉,碎片意外的杀伐果断呢。
言下之意竟是不打算引蛇出洞,直接准备釜底抽薪了,无论男主在魔族的底气是谁,杀了魔族最大的那位,或者取代最大的那位。
正魔两道尊主的镇压下,男主再怎么做都翻不起浪花。
第37章
但是入魔道,总需要一个理由,天枢道尊惊才艳艳的大弟子突然说要入魔,想想都不可能,也无法让男主相信。
天枢道尊没有回应,平淡目光仿若万年的寒冰,永远高居云端之上。
无趣。
见碎片不搭理自己,唐时也觉得兴致乏乏。
收起落在天枢银白长发上的视线,克制住蠢蠢欲动想要剪下一缕的想法。
【……这一定是人鱼的性格在影响】
随手从旁边的桌案上拿了一卷新的竹简翻了起来,忽然,唐时似乎看到了什么,捏着竹简的手一顿。
细细看去,原来是竹简最下方有前人留下的感慨。
行医救世,恩泽苍生。
唐时将这句话读了两遍,微微挑眉,行医,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医者无欲无求,以大慈悲之心,救众灵之苦,正魔在医者眼中都是平等,他不辨是非,不分好恶,严谨执行医者致命,咳,治病救人的职责,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吗?
……
清晨,仙鹤闲适的舒展自己的双翅,早起练功的弟子已经在广场准备好起手剑术。
而熬了一晚上的林少轩也接到了师兄的闭关信息。
看着手中师兄要他照顾好自己的嘱咐,林少轩闭了闭眼睛,果然还是师兄好,既然师兄闭关,他也要继续研究金丹期的功法改良了。
对了,林少轩一拍脑袋,还得顺路筑个基,不然总归是理解不透彻,万一给师兄出了问题可就是他的过错了。
这么想着,林少轩又走回了阁楼中。
栖鹤城外,立着两位同样身穿白袍的男子,一人缥缈淡漠,一人温和有礼。
天枢道尊冷漠的视线瞥了眼唐时,白袍袖角上用金色丝线勾勒出一朵朵祥云,优雅清贵,倒是把那一身孤寒的气息柔和了不少。
“为何我也要来。”
天枢冷冷道,按照平时他现在应该闭关,而不是被人以无人保护的理由诓骗出来。
他不认为,作为自己的另一半,会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
唐时扯了扯头上的帷幕,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他无奈道:“哎,我这不是才筑基,过不去归墟。”
天枢闻言沉默片刻,随后一只手递到了唐时面前,不乱剑出窍,安静漂浮在二人面前,一点杀意都没露出来。
“上来。”
唐时看着眼前这只修长有力的手,再看看只有灵气,没有灵性的不乱剑,伸手搭上了那只手。
横渡归墟途中,唐时漫不经心的想,不愧是他的碎片,无论记忆怎么变,多疑的本质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乱剑身为本命灵剑跟随道尊多年,已成剑灵,这对于任何一个剑修来说都是毕生的追求。
有了剑灵便意味着他们与剑的距离更进一步,而剑的等级也会随之变强,没有任何一位剑修能拒绝剑灵,除了天枢道尊。
或者说,除了唐时。
唐时看了一眼脚下没有丝毫灵性的不乱剑,眼神虽然温和,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再细看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仿佛错觉。
所以说啊,唐时微微垂下眼帘,一个器物就该有器物的自觉,为什么要生出独立意识呢。
有独立意识就会有背叛的可能,即便不会背叛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剑就该是一把单纯的武器,要什么剑灵。
剑灵不会有背叛剑主的想法,但它有了背叛剑主的能力,这就是天枢与唐时无法再容忍它存在的原因。
所以在当初为唐时塑造身体时,天枢道尊毫不犹豫便将不乱剑的剑灵抽了出来,融入了唐时的躯体中,即便这会让不乱剑降级,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念旧心软的人。
渡劫修为的道尊作为保镖,眨眼之间便过了归墟,唐时跳下了不乱剑,对着天枢道尊很友好地挥了挥手。
“拜拜。”
天枢道尊:“……”
空气中似乎隐隐约约有谁叹了口气,唐时抬眼,哪还有白衣道尊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行走在深山老林里极其自然,嗯……
碎片还挺贴心,直接把他送到了离魔族管辖的范围最近的凡域,西极部洲。
“哎,小伙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位猎户扛着猎物远远看到唐时,好奇地走过来问道。
唐时望向来人,神色真挚,让人完全发觉不了他在胡说八道:“我是一名大夫,听闻这座山上草药较多,便前来采集,谁料竟迷了路。”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到大哥一个人影。”
猎户哈哈一笑,说:“这里山路比较多,不熟的人确实比较容易迷路,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下去吧。”
唐时状似惊喜:“不嫌弃不嫌弃,多谢大哥了。”
两人边走边聊,在唐时的刻意引导下,猎户谈到了本地界的修仙门派,或者该说魔修势力。
魔修与魔族并不一样,但地位都差不多,都是正道不屑为伍的势力,原本魔修还能有些身为人修的观念,奈何正道不买账。
最后干脆魔修就和魔族勾搭上了,经过数千年的发展,也分不出魔族还是魔修,纯粹的魔族血脉已经很少,大部分都是混血。
“小伙子,你这可就问对人了,现在紫云宗正在开门收徒呢,不少人都把自家孩子送了过去,想碰碰运气。”
唐时安静听着,修仙界中魔族虽与正道不两立,但也不是所有魔修都是穷凶极恶,大部分魔族宗门和正道一样,在自家管辖下的凡域收徒,制定规则,与天争命。
村口,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焦急转来转去,看到猎户回来,连忙喊道:“你快点,娃儿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忽然上吐下泻,这会儿已经昏迷不醒了。”
“啥?”猎户一把将猎物扔到一边,快步朝着家里跑去。
跑到半路上,他猛地回过身来,朝着唐时道:“小伙子,我儿子现在病了,能不能请你去我家瞧瞧?”
唐时点点头,背着药箱就跟着他走,同时还一本正经道:“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别说这么客套的话了。”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家中,唐时将药箱放在一旁,便走到床边为小孩儿诊脉。
片刻后,唐时松开手,将小孩儿的手重新放进被窝。
“大夫,我家娃儿咋样?”
唐时笑了笑,温暖亲切,让人顿时心生信赖:“嫂子别担心,他应该是误食了外面的毒蘑菇,吃点药就没事儿了。”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小孩儿嘴里:
“这是解毒丹,一会儿我说几样药材,你们找人从山上采来,熬了之后给孩子喝,明天就能好了。”
猎户连忙应道:“好好好,多谢大夫,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时笑道:“无妨,只要孩子没事儿就好。”
他收拾好药箱后,床上传来小孩儿微弱的声音:“爹,娘。”
见到儿子醒了,猎户媳妇惊喜的扑上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天色已晚,猎户家热情地招待唐时,留他吃了晚饭,想让他在这里歇息了一晚。
看着眼前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过于丰盛的晚饭,唐时目光微动,笑了笑,没有推拒。
红色的烛光跳动,噗通几声重物落地的轻响,唐时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
而猎户一家却惊恐跪伏在地上,满脸惊骇。
“你……没中……”
“嗯?”唐时轻吟,微微侧头笑道:“不是都说了,我是大夫,啊,我忘记了。”
唐时笑道:“我不是凡人大夫,而是修士大夫,这些对付修士的东西我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说完他就有些惆怅:“还以为遇到了一户好人家,果然不该对魔域地界的人有期待,还是说只是我运气不好。”
看着自顾自说话的唐时,地上的猎户只觉得一阵阵发寒,踢到铁板了。
“你想要做什么?”
唐时没有理地上的两人,反而对着因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扒着房门的孩子招了招手。
那孩子犹豫片刻,在猎户与妻子惊恐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娃儿!”
“嘘!”唐时束起食指,轻抵下唇,笑意温和,却让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来到唐时身边后,好奇地看着唐时,问:“大哥哥在看什么?”
唐时笑着端起一盘菜放到孩子面前,在猎户眼眶欲裂的目光下,说道:“在看药。”
“药?”孩子有着不解地问:“这不是菜吗?哪里有药?”
唐时温柔说:“药下到了菜里。”
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指着桌上的一盘菜,问道:“大哥哥,那这是什么药啊。”
唐时低头一看,温和说道:“这是断肠草,服之可让筑基以下修士肝肠寸断。”
孩子认真点点头,又问旁边的一盘:“那这个呢?”
唐时没有半分不耐,语调平缓地说:“这是化灵散,分解炼气期修士灵力,一个时辰内无法恢复。”
“那这个呢?”
“这是白鬼,可以让吃了它的人七步之内丧命。”
唐时微微弯腰,摸摸他的脑袋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唐时眉眼笑意盈盈:“真乖。”
猎户的脸色随着大人与孩子的一问一答彻底苍白,他咬着牙颤抖道:“祸不及家人,他还只是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
“你也知道他只是个孩子。”
唐时轻笑一声,有嘲讽,有戏谑:“祸不及家人,那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祈求,却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觉得可笑吗?”
“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应该想到,祸及家人。”
唐时微笑:“若是魔修,你想必不会说这么天真的话,猜出我是正道修士了?将妻儿的命放在赌我的善心上。”
唐时微微摇头。
“天真。”
猎户面色已经被灰暗笼罩,他颤抖道:“您想要我们做什么?”
敢做这种事,说明猎户不是个愚笨的人,对方会浪费口舌与他们说这么多话,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说明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
唐时挑眉:“还算是个聪明人。”
猎户脸部微微抽搐,现在这种情况说他是聪明人,很难不联想到是在嘲讽,然而命在人家手里,嘲讽就嘲讽吧。
唐时:“你和紫云宗什么关系?”
猎户沉默片刻说道:“我是外门弟子。”
唐时了然,对着地上的猎户笑了笑:“我想入紫云宗,麻烦师兄给引个路呗。”
听到这一声师兄,猎户嘴角抽搐更加严重,不是,您既然发现了我的身份,直接说明来意不好吗?
对于想要加入紫云宗的人,他们也不会出手的。
心里满腹懊恼怨气,然而却一句话不敢说。
药效还没散,猎户只能趴在地上等着麻药失效,随后再带着这位祖宗前往紫云宗。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带,就是把狼带入了羊群中。没人会把魔宗当成羊,但五年后的猎户觉得他们紫云宗就是羊。
还是他亲自引狼入室。
又治好了一处瘟疫,在患者们不舍的目光下,唐时提着药箱慢悠悠行走在土路上。
身后有微弱的动静,一身穿黑袍的魔修出现在唐时面前,恭敬道:“大人,前方有一个村庄正在遭受鼠疫。”
“嗯。”唐时淡淡回了一句,便朝着魔修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些年,靠着紫云宗提供的消息,他把自己医修的身份贯彻到了极点,在整个西极部洲范围内,众人都知道三级宗门紫云宗出了个“医者仁心”的大夫。
明明魔修出身,偏偏奉行仁医一道,一开始所有的魔修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在魔族势力范围,这样的人确实是很罕见。
但到最后,当自己重伤濒死时,遇到了唐时,他不顾众人阻拦义无反顾救了自己,那种救赎感没有亲身体会过,谁也不知道对于身处黑暗中的魔修来说有多诱人。
不知不觉中,被唐时救过的魔修自愿跟在他身后,甚至爱屋及乌加入了紫云宗,短短五年,紫云宗便从一个不入流的三级宗门,晋升为一级宗门。
甚至比起那些顶级的魔修宗门也只是差了点底蕴而已。
而之所以唐时能在魔域行医这么多年,没出事,不仅靠着追随者的庇护,更是因为他还展露出了自己剑修的身份,还是元婴期的剑修。
众所周知,剑修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魔修中的剑修更是如此,简直到了魔怔的地步,一言不合就拔剑。
谁也不敢相信,医者仁心,温温柔柔的白大夫是位实力高强的剑修。
直到那天有位刚刚晋升化神的魔修前来闹事,众人眼中温温柔柔的白大夫二话不说,直接出剑。
凌冽威严的剑芒冲天而起,化神期魔修一时轻敌,竟是被直接斩了头颅,虽然对于化神来说,没了头也照样能活,但重伤是跑不了了。
看着那位化神期强者狼狈跑路。
一时间,满场寂静,直到那位温温柔柔的白大夫叫号下一位时,众人才回过神,规规矩矩排队站好。
连带着魔修周身常年不散的血气都乖了不少。
……
唐时行走在行医的路上,偶尔能听到魔修大肆讨论正道宗门的事。
“诶,听说了吗?天枢道尊的二弟子晋升金丹了,不到五年就是金丹,未来绝对是魔域的大敌。”
“狗屁的大敌,一个金丹把你们吓得。”
“桀桀,放心,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道宫当缩头乌龟,等他下山历练,呵呵,能不能活着走回去就不一定了。”
“不怕天枢道尊报复。”
“他都修无情道了,在不在乎他这个徒弟还不一定,就算要报仇,让他来,我还能怕他。”
唐时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挑衅天枢的魔修,笑了笑没说话。
【默哀……】
“对了,不是说天枢有俩徒弟吗,另一个呢,怎么没收到信。”
“好像是说大徒弟筑基就出来历练了,这么多年也没个踪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哈哈哈哈,估计是害怕躲起来了吧,总不会跑到魔域,不然怕是会像过街老鼠一样。”
“二徒弟都金丹了,大徒弟修为说不定更高,就算来魔域,狼狈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哼,道尊徒弟了不起吗?我魔域的天骄也不少,不说那些远的,就白大夫我看就比什么道尊徒弟强。”
说这话的人显然是看到了旁边桌子上的白衣男子。
他这一说,其他人才看着唐时,一时间连忙站起身不伦不类行了个礼。
“白大夫,您也在这啊。哈哈哈,都是这小子嘴上没把门,您别在意,兄弟们请您喝酒,就当赔罪了。”
在魔域行走的魔修,大多都受过唐时恩惠,即便没受过,也不会想在唐时面前留下坏印象,毕竟,一位元婴期的医剑双修,即便是那些大宗门也是供奉级别的人物。
而唐时偏偏没什么架子,有求上门的,不是太过分他也就救了。
当然,不会真有人以为唐时脾气好,自己也不会求上门,就不在乎了,唐时是不会做什么,不代表他身后那群疯狂的追随者不会做什么。
而且,死在唐时手中的找茬的也不少。
看着这群魔修拘谨的样子,唐时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路过,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不打扰,不打扰。”
唐时听完八卦也打算离开,就在他要出门时,身后的魔修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白大夫,幻海秘境要开了,您也会去吗?”
“这个啊,这样的盛事我当然也不会错过。”
唐时微笑,正魔两道都会去,也不知道男主的研究到了哪一步,之前才收到男主关于元婴期功法的改编,想必现在应该在攻读化神吧。
是时候回去见一面了。
毕竟他都快成魔域万人迷了,也没见到魔尊在哪,想来想去,不在魔域,那就只能在一个地方了。
“哎,真可怜。”唐时虚伪道。
【是很可怜,等男主想起来,估计自己的家都要被偷光了。】
第38章
幻海秘境据说是某位上古大能居住的府邸,大能死后,在秘境设置了重重考验,为寻找传承之人,因此,秘境中虽有无数机遇留下,但其中也是危险重重。
这位秘境主人生前已经达到了可与天道争锋的地步,在远古时期,更是发起了逆天之战,当然,从他最后还是死了这件事来看,逆天之战的结果不言而喻。
直到现在,依旧有着不少修士仰慕这位死于逆天之战的强者,时不时嘴里就要喊着“上天不公,天道不仁,总有一天,要叫这天地换日月。”
作为曾经的天道,唐时莫名中枪,嗯???
你自己废不努力为什么要把事情推到天道身上。
虽然他也不喜欢此界天道,但不代表他不能理解此界天道。
世界晋升,从世界意识到天道不仅是质的改变,还有规则的变化,天道至公,一同抛弃的还有自主意识。
并不像世界意识那样好恶分明,天道在某种意义上更在意的是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转与因果循环。
正道修士也好,魔族也罢,存在便有存在的道理。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二者相辅相成,世界线也不过是辅助世界运转的工具。
世界越往后发展,天道的神性就会越加深刻,祂们更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最后彻底与大道融合,成为世界晋升的一部分。
除了唐时这个例外,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意外,但唐时没遇到,他一直很期待与其他逃脱天道命运诅咒的意外交流,或许会见到不一样的风景,而这都是以后了。
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因为越往幻海秘境去,“朝圣”的修士就越多。
在遇到这些“怀才不遇”的修士时,唐时总是会送给他们一些特殊的关怀,让他们体会一下真正的天道不公是什么。
听着身后传来人仰马翻的轰鸣声,唐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躲在暗处的紫云宗魔修:“……”
暗搓搓掏出小本本记下来,白先生不喜欢怨天尤人的修士。
记下的同时这些魔修心里还不由自主庆幸一下,还好他们魔修比较现实,成日怨天尤人的根本活不到这么大。
唐时不打算那么快到秘境,毕竟他是个医修,路上遇到伤患总要救治一番,这一救,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木屋中,母女二人对着白衣青年不住道谢,似乎怎么也表达不了自己的感激。
母亲的眼睛微红,没想到出门一趟,女儿就有救了。
白衣青年虽容貌平平,周身气质却极度温和,他看着母女二人,安抚道:“既然遇到就是缘分,无需多礼。”
婉拒二人住宿休息的邀请,唐时写完药方,收拾好东西,背起药箱走出木屋。
他关上门,刚转身便有一阵冷风吹来,一片晶莹的雪花正好落在抬起的手指上,转眼间便化作虚无。
唐时垂眸半晌,收回了手掌,下雪了啊。
离幻海秘境越近,天气就越冷,那位秘境主人也是冰灵根呢。
真巧,唐时喜欢巧合。
离开这里,确定自己济世救人的医修人设更稳固一层,唐时也不打算多耽搁,他那位便宜宗主已经第三次发来传信问候。
从一开始的言辞恳切,侧面表明他们已经到秘境入口,询问唐时还有多久的路程,言语间还算客气。
再到最后就差没明着说你不要再磨蹭了,再晚点内层都挤不进来。
而唐时的回复一如既往朴素。
“快了。”
紫云宗宗主:“……”
见便宜宗主太可怜,唐时终于想起了他根本不存在的良心,这次他没想骗人,也确实心无旁骛准备往秘境赶。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在路过一处魔宗势力时,唐时被绑架了,还好巧不巧听到了男主的消息。
幻海秘境地处南方,位于魔域与妖族的交界,东极部州的正道修士想要过来,要么从魔域借道,要么从西极部州佛修的地盘问路,再横穿妖族。
很少有人愿意同时跟佛修以及妖族打交道,因此大部分正道修士都会选择魔域这条路。
而魔域哪是那么好通过的,大宗门部队有高阶长老护持,魔修们碍于秘境开启期间正魔两道间定下的协议,且大宗门实力强横不好惹不会上前招惹。
那些运气不好被发现的小宗门以及落单的正道散修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大宗门成群结队,小宗门乔装打扮,被抓只能怪运气不好。
原本魔域就是鱼龙混杂,现在更是群魔乱舞。
此时,唐时坐在阴沉昏暗的水牢中,对面就是长大之后越发俊郎的青年男主林少轩,似乎觉得现在的遭遇有些窘迫,男主面色不太好。
唐时懒散地靠在墙上,水牢虽然潮湿阴暗,却也是有好的地方,抓他的人可能顾虑唐时医修的身份,没真把他扔水里。
反观男主就没那么好待遇了,半身泡在脏兮兮的水里不说,脸上也有不少血痕。
看样子是经历过一番挣扎未果。
嗯……唐时刻意轻咳一声,林少轩扭头看了一眼这位颇为闲适的“道友”,两相对比,自己的遭遇更显恶劣了,当下脸色就冷了下去。
唐时恍然。
对方没认出来他,看来男主的功力还是不够啊。
【能认出来就有鬼了,修仙界第一炼器大师天枢道尊亲手出品的伪装面具,仅此一份,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人能看透,更何况你还带了俩】
面具之下是更多的面具。
搁这叠buff呢,系统都不想揭穿唐时的虚伪。
林少轩努力运转着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圈灵气结界,隔绝水牢的脏水,然而水牢中有针对修士的法阵,灵气消耗速度是外面的十倍。
金丹修为再深厚也顶不住这么消耗。
一晚上过去,林少轩的脸色已经不仅是阴沉,还隐隐有些发白。
然而他这人惯会隐忍,愣是一声不吭。
唐时看的有趣,不在碎片身边,男主的真实性情也显露了出来。
见林少轩没有搭理他的想法,唐时决定先开口。
“看道友的衣着,是道宫的弟子?”
柔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直接点出男主的身份。
林少轩身子微微一顿,转身,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看向唐时。
唐时回以微笑。
见状,林少轩眸色更深。
此处水牢中被抓来的正道修士不仅有林少轩,还有其他小门派的人和散修。
不过道宫的名头还是很吓人的,这两个字一处,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道宫?道宫弟子也会被抓来?”
“不是说道宫这一次是由渡劫大佬亲自带队吗?怎么会有人被抓,不会是冒充的。”
“谁想不开在魔修面前冒充道宫啊,这不是找死?”
“不过如果是道宫弟子的话,是不是说明我们有救了,道宫应该不会放弃自家弟子吧。”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林少轩脸色更加不好看,原本私自逃出队伍被魔修钻了空子就够丢人的,现在如果再被人知道自己是师尊的弟子,岂不是辱没了师尊的名讳。
这个点出自己身份的人……
林少轩终于注意到了一直靠在水牢另一边的唐时,
白衣青年容貌并不出众,却有一种能让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氛围,只要和他说一会儿话,浮躁的心都能在瞬间沉静下来。
林少轩莫名有一种熟悉感,青年明显是一位修为性格一等一的天才,不知道和师兄现比谁更占优势。
不对,林少轩连忙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抛出去,他怎么能把这人和师兄相比,这人怎么配。
无论心里怎么想,爱屋及乌下,至少男主面上还是柔和了一些。
“是。”他承认道,丢不丢人另说,身为师尊的徒弟,没必要躲躲藏藏。
正大光明地承认自己的身份,才算是不落师尊的教导。
唐时:“……”他看着对面不知道想什么,但莫名开始热血上的男主。
这孩子不会脑子不好使吧,他问就承认,真不怕被魔修杀了。
男主身负大气运轻易不会死,但也没说自己作不会死的,如果自己把自己作死,就算是天道也只能自认倒霉。
“原来是道宫的弟子,在下一直对道宫心生敬仰,可惜道宫的收徒试炼太过严格。”
唐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丝淡淡的遗憾。
“尤其遗憾没能面见一次天枢道尊。”
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唐时的胡扯又要开始了。
而林少轩听到对方一直仰慕自己的师尊,心里的好感不自觉多了一些。
师尊确实值得景仰。
唐时目光微动,犹豫说道:“听说天枢道尊不太关心自己的弟子,连平日里的教导都是能减就减。”
林少轩面露不满,但碍于自己道尊弟子的身份没有曝光,他只能语气冷硬反驳:
“谣言不可信,圣山弟子并未说过这些话,道友应该是被魔修故意抹黑圣山的流言骗了。”
才不是,林少轩心里嘀咕,虽然师尊不太会教徒弟,但是师兄说了。
不是每一位师尊第一次都能做好一位师尊,他纵然有疏忽,我们做弟子的也应该多包容。
师尊忙于镇压魔道,做弟子应该为师尊分忧,圣山上的内务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师尊。
虽然这些事应该师兄来管,但师兄未来要继承师尊的衣钵,未来就已经够艰苦,怎么能连现在最后的快乐都剥夺……
作为道尊的徒弟,道宫的弟子,师兄的师弟,他应该承担起这些责任。
“原来是这样。”唐时恍然一笑,不好意思道:“是我听风就是雨了。”
“在这给道友赔罪。”唐时稍稍一拱手,态度自然大方。
这样一来反倒是一板一眼的林少轩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以后不要再听信谣言了。”
唐时笑而不语。
很好,看来洗脑效果依旧卓越,不枉他半年一封心灵鸡汤灌着。
“愚蠢!愚蠢!!”
脑子里的魔音又在叫唤。
林少轩沉默,这五年,每当他熬夜苦读时,魔音都会出现,刚开始频率能大一些,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放弃了,反而不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出来了。
“你不用再蛊惑我了,作为道尊的弟子,我不会被你这小小的心魔蛊惑。”林少轩在心里坚定回道。
魔音:“……”
和以往一样,魔音在闹腾一阵后就消停了,林少轩已经把它归结于是自己的心魔。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魔族血脉,当年为了掩藏身份,利用小石头设计了一个魔修。
这也成了他的心魔,这么多年一直在心里想让他走火入魔。
在唐时心灵鸡汤下长大的林少轩怎么可能让心魔如意。
他默默道:“你对世界的恶意太大了,有很多美好值得我去守护。”
魔音:“……mmp”
林少轩:“人要有信念,有理想,有抱负,有为之牺牲的准备。”
魔音:“……艹……”
林少轩念叨了几句师兄对他的开导,果然觉得心情好多了,连身边恶臭的水牢都可爱了不少。
甚至整个人都露出一副欣欣向荣,兼爱苍生的圣光。
眉眼间不经意间流露的温和慈爱,恶心的石头迫不及待又裂了几条缝。
现在的石头已经是满身裂痕,离彻底碎裂也就差个契机,只是没人注意到。
唐时也是微微侧目:“唔……好像有点忽悠大发了,男主现在更像是个大公无私的……圣父?”
【可怜见的,天知道男主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原世界线中因为怕自身魔族血脉曝光,终日戒心满满,越来越阴郁的男主来说,现在不是更符合男主这个角色的正面影响。
“话说道友们,这魔修抓了我们也不杀,就在这关着是准备干嘛啊?”
周围人久等不来救援,也佛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干脆席地而坐唠上了。
有人还是对林少轩道宫的身份有所在意,谈话间也在不着痕迹引动林少轩。
然而男主心里完全没有闲聊的打算,他有些担心师尊的想法,当然更大可能师尊不会有什么想法。
以自己的身份,道宫肯定会前来寻找,然而幻海秘境又太过重要,大部队不能轻易停下,不知道会是哪位长老被派来救他。
大概要给师尊和师兄丢人了。
林少轩站久了,干脆坐了下来抱膝捂脸,反正水都被灵气罩隔绝在外,从外面看,就是这位格外俊郎的道宫弟子不知道想了什么,哗啦一声直接沉进了水里。
众人:“……”不想和他们说话也不至于这样吧。
平静的水面只微微露出一个灵气罩的顶部,里面不时还往上浮几个气泡。
唐时一手支头,平淡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摄人心魄,冷漠地渗人,他看着男主沉下的灵气罩,感受着男主身上开始若隐若现的魔气。
大概猜到了林少轩的身份。
这就有意思了,白衣青年忽然眉眼一弯,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那他就有得玩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壁。
“哗啦——”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锁链声,几个魔修来到了水牢外,沉重的魔气顿时让众人警惕起来。
林少轩也被惊动,从水中站了起来,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这几个人。
难道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来的几个魔修身影魁梧,浑身弥漫着血气,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被关押的修士一时间无法判断魔修突然出现的用意,谨慎地没有出声。
而魔修以为这群人是在害怕,不屑的视线环绕着这些正道修士。
“正道的修士也不过如此,一群纸做的老虎。”
“还不如跪下来和我们求饶,说不定能留你们一条命。”
“你!”面对魔修的谩骂,有年轻人忍不住怒目而视,却被身旁的长辈拉住了。
这名长辈明显要经验更丰富些,魔修来却不进来,站在门外也没有动手,看样子不是要杀他们的,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和这些人多费口舌,更何况眼下还有个道宫弟子。
那位修士长辈不着痕迹瞥了眼林少轩,众所周知,道宫护短,对自家弟子也是非常重视,眼下有个道宫弟子和他们一起被抓,只要等到道宫来人,他们就能得救。
没必要多生事端。
其他被抓的修士显然也都不是蠢笨之辈,都想到了这个可能,几相对视下,不约而同选择忍下了。
那几个魔修看这些人不说话,正想多骂几句,外面突然出现一阵微弱的风声。
魔修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带着人后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时,一道高大的影子出现在水牢中。
来人浑身被黑雾掩盖,看不清面容,但那沉重的威压感丝毫不作假,水牢中的修士心下一沉。
——化神。
众所周知,元婴之后,修士越往后修为提升越艰难,同境界中微小的修为差距实力也是天差地别,有多少修士突破元婴后,拼死也无法更近一层,一生只能待在元婴初期。
而元婴初期之间的实力参差不齐,差距大的同为元婴初期,甚至可以秒杀另一位元婴初期,更别说元婴中期了。
到了元婴就算是修仙界中流砥柱,而化神往上就是真正的高手。
现在,一位化神期的魔修意味着什么……
修士们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道宫再重视弟子,会派出化神期的高手吗?
“大人……”魔修刚想谄媚。
没等魔修说话,一阵幽冷的魔气席卷,那道黑影直接带着唐时消失在水牢中。
魔修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虞。
“可怜啊。”
假惺惺感叹了句,这些魔修便大摇大摆离开了此地。
留下水牢里的人面色凝重,有人心生不忍。
“他……”
“哎,只能说他运气不好,被化神期魔修带走凶多吉少。”有人无奈摇头,他们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修把人带走。
林少轩抿唇,紧紧盯着入口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魔修……”
……
另一边,唐时脚刚落地,对面便单膝跪地。
“主上。”
唐时挑眉:“阿修?”
“是我。”
来人周身黑雾散去,露出了真面目,魔修微微垂首,身上黑袍的颜色浓郁的像是深夜,袍角绣着星星点点的银纹,像是黑夜中的星星。
听到唐时叫他,阿修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空洞诡异的眼睛,他沉默着,却像是癫狂着,身上的状态极不稳定,却在唐时面前保持着一份平静。
唐时看着阿修上下打量了下,问:“宗主让你来的?”
阿修僵硬的唇角不自然抽动,遇到唐时之前他几乎不怎么说话,沉默片刻,他道:“他让,我不是。”我不是因为宗主的命令来找你的。
唐时没多在意这句话,他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阿修,遥遥看向远处的天空,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情绪。
“哦,那可真不巧,里面有一个道宫弟子。”
阿修沉默,说:“我不怕。”
道宫的长老再厉害,他也能带主上走。
唐时笑了笑。
“我忘了,魔修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跑,因为来救人的不是道宫长老。”
阿修猛然抬头,明白主上的意思后,毫不犹豫化风而去,化神修为的魔气疯狂运转,转眼间逃出了三千里。
下一秒,恐怖冰冷的威压降临。
极致的冰寒灵气下,整片天地都仿佛被冻结。
第39章
身处魔域的魔修,皆是刀尖上舔血,心狠手辣先不说,至少逃命的技能是点满了。
阿修思维运转极快,几乎是转瞬间明白唐时的意思,于是半点不含糊,用尽全身修为开展遁逃之术。
以身化清风,一去三千里。
然而一阵冷风吹过,此处地域魔气尽散,光芒划破夜空,直接将阿修已经化作风力的手臂断开。
痛苦的闷哼声被压在喉咙里,阿修咬牙,遁逃术法不敢有一刻停顿。
强压下痛苦,魔气流转,速度更快一层,身后冰冷的气息却是若隐若现,给人一种随时都能逃脱的错觉。
然而错觉只是错觉。
如果来的人真是他想的那个,再怎么挣扎都是逃不掉的。
忽然,身后一直如芒在背的气息顿了一下,似乎气息的主人故意放了他一马,冰冷的杀意消失不见。
阿修惊讶回头,意识到不对,他活下来了?
能从天枢道尊剑下逃生,放在任何一个魔修身上都是能吹嘘一辈子的。
阿修心里却没有一点庆幸,反而向下沉了沉。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莫名觉得是主上做了什么。
黑影立于阴沉的山巅,双臂位置空空荡荡,翻涌着魔气,阿修空洞的眼眸注视着远处过于安静的城池。
风呼呼吹着,一眨眼山巅上已经没有黑影的踪迹。
魔城之上乌云席卷不休,却不像之前那般压抑着杀伐之气,反而变得平和起来。
只是上方的威压是平和了,底下魔城中的修士却更加忐忑,再温和它也是悬在你头上。
鬼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
魔城主殿内一片昏暗,梁柱上缠绕着黑灰二色的藤蔓,其上滚下黑色的液体,落到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城主,外面那人极有可能是为了水牢中的人来的,来人修为深不可测,不宜正面交锋,不如我们把水牢里的人放了,说不定还能……”
殿下一魔修试探性靠近,在看到梁上藤蔓探出时连忙焦急道。
魔城的城主身影佝偻,发出的声音阴诡不已:“我们肯放,他可不一定放过我们。”
“嘿嘿嘿,哈哈哈哈,道貌岸然的道宫,居然是误打误撞抓了道宫的弟子。”尖锐的笑声夹杂着疯癫,直震得汇报的魔修七窍都出了血。
“城主。”魔修捂着口鼻颤抖不已,梁上藤蔓蓦然探下,将他卷了上去。
骨骼碎裂声响在阴森的大殿内,一滴滴粘稠的鲜红液体落下,更填一层诡异氛围。
漆黑佝偻的身影从上方走了下来,他狭长的眼睛中布满了快意与疯癫。
“道宫,道宫。”
一声声怨恨尖利的叫喊。
大地颤动起来,怨恨的咒骂戛然而止,城主眼睛滴溜溜转动,蓦然滚开,一道冰冷的剑芒横劈而下,阴沉的魔殿直接被拦腰斩断。
城主撑起身,看向了空中的男子,满脸惊骇:“天枢道尊!”
白衣仙尊悬浮于空中,眉眼微垂,阴影下看不清神色。
右手负于身后持剑,不乱未动,一道剑芒却再次劈下,城主躲闪不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城主本体是一株魔藤幻化人形,生命力极强,天枢道尊一剑之下,竟留了口气。
腥臭腐蚀的液体裹挟着魔气席卷而来,天枢挥剑,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一切。
城主连最后的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灰飞烟灭。
一位化神后期的强者死的悄无声息,躲在暗处的魔修满脸骇然。
下一刻,裹挟着杀意的灵气直接穿透了整座城池,无数鲜血飞溅,又瞬间凝结成冰,只是瞬息,便倒下了无数魔修。
本来还有些战意的魔修纷纷溃逃,却还是被那寒气追上,没了性命。
魔城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林少轩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修罗场景,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出手诛杀魔修的模样。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林少轩呆呆地看着那人收剑,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景仰,心里更多的居然是畏惧。
看着最后一个魔修惨死在他面前,林少轩心里突兀出现了一个念头。
——有朝一日,师尊也会像今日杀魔修这般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惊的林少轩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反驳自己,瞎想什么,师尊怎么可能杀他。
可那个念头却再也挥之不去。
继续这样走下去,他一定会死。
脑海中的魔音开始疯狂大笑,他在嘲笑他,嘲笑他的天真,他的愚蠢,他的不自量力。
腰侧的石头突兀出现一道裂口,就在那道裂口越来越大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道友,你还好吗?”
林少轩处于混沌迷茫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唐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漆黑的眼珠深邃,原本还算稳定的情绪顷刻转化为冷漠。
他喉结动了动,勉强说出了一句:“我没事。”
“那就好。”唐时大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
林少轩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唐时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为了事情的有趣性,他就当没看见。
林少轩恍恍惚惚转头,却不妨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衣身影,天枢道尊一如既往不染纤尘,即便站在一片废墟的魔城中,也好像站在参加仙家云台。
“……”
林少轩陡然僵住,眼中划出一抹不可置信。
天枢道尊冷漠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林少轩身形更加僵硬。
天枢淡淡道:“该走了。”
水牢中的其他人早在出来时便拜见谢过,自觉离开了此处,因此这座魔城中只剩下他们三个活人了。
林少轩下意识垂首回道:“是,师尊。”
说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脸上表情瞬间一僵,眸底又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极度屈辱的神色。
天枢淡淡的目光落于其上,垂首陷入自己思绪的林少轩并未发现,原本只是淡漠的道尊此刻看向他多了一丝漠然。
他也没发现,用同样目光看他的除了天枢道尊,还有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唐时。
“道友,看样子你是要去幻海秘境,我们正好同路,不知可否庇护一二。”唐时笑道。
林少轩抬头,知道这人是在和他说话。
他不着痕迹又看了眼“师尊”,低头道:“若是……师尊愿意庇护你。”
那两个字像是咬碎了后槽牙挤出来一样,磕磕绊绊。
天枢道尊淡淡拂袖,并未说什么。
唐时立刻笑道:“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
……
一路上林少轩紧闭着嘴不说话,在唐时跟上后,更是目光莫测。
腰侧的石头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一只冰凉的手握了上去,用力之下骨节都隐隐泛白。
林少轩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青筋凸起,他们怎么敢这么愚弄……
唐时落在最后,不知何时掏出一把折扇,扇面轻掩上扬的唇角。
哦?想起来了。
第40章
从魔城到幻海秘境,距离不算远但也不算太近,修为低的修士全力赶路可能需要一两日的时间,运气不好时甚至还会被魔域的魔修发现,引来源源不断的追杀。
高阶修士以他们的修为虽然很快就能到达,但同时也会面临高阶魔修的注意。
而这些问题对于有着天枢道尊带领的唐时与林少轩来说,都不是问题。
只见白衣道尊轻轻抬手,空中水汽扭转,缓慢形成一个水雾之镜,水波透着荡漾的光波,从水镜之中,隐隐可以看见对面若隐若现的人影。
水镜竟然直接通往了幻海秘境。
“哇。”唐时发出一声钦佩的感叹。
“不愧是天枢道尊,此等修为之深厚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夸张以及不走心的恭维。
【装还是你会装。】
唐时的操作总能超乎系统的预料,偏偏除了系统没人知道唐时的虚伪,都以为他是真的,反而反思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哦,不是只有系统,还有唐时的碎片们。
碎片在面对唐时的戏精时大概都有不同的反应。
有的碎片单纯,会真的相信,有的碎片包容,会笑着帮唐时圆谎,有的碎片……会装没看见。
天枢道尊微微抬眼,只道:“走吧。”
平淡的话音落下,水镜之中微微晃动,魔城废墟中再不见白衣道尊身影。
按理说师尊先走,徒弟应该立刻跟上,林少轩却是望着那水镜,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起。
“道友。”唐时喊了两声,提醒道:“我们也应该走了。”
再不走你的表情就太明显了,唐时也不想故意装作太傻没看见的样子。
林少轩回神,盯着唐时看了两眼,嘴角慢慢勾起冷漠地弧度,他阴沉道:
“对,该走了。”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流光,眉眼间的神色转瞬间变成了道尊弟子林少轩该有的意气与明朗。
该死的叛徒!等他修为恢复,第一个就要回魔域把那些背叛他的魔修全炼成人丹。
林少轩眼神阴狠,在触及水镜时突然一动。
不过他也算因祸得福,到了死对头的手底下。
不能打草惊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枢会收自己为徒弟,但不妨碍这是一个绝顶的好机会。
一个能趁机杀了他这个死对头的好机会。
林少轩嘴角上扬。
天枢啊天枢,你也有疏忽的一天。
想想未来他恢复身份,站到死对头面前狠狠捅他一刀,他们这位至高无上的道尊表情一定很有趣。
林少轩愉悦地想,那时候,你还会是这么一副什么也不在意,众生皆是蝼蚁的表情吗?
你还会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心只有你的无上道途吗?
至于他那位师兄……
林少轩兴奋的思绪微微一缓,表情有些复杂。
尽管那一段短短的记忆相对于他漫长的时间来说过于微不足道,可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理智上他对于唐时这种堪称压榨的行为心生怨恨,但情感上他又无法看清唐时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林少轩绝对会第一个杀了他。
如果不是故意的……
林少轩微微抿唇,抬步跨过了水镜。
他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只要师兄愿意来魔域。
唐时就这么在后面看着他们这位男主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兴奋,偶尔还有些小纠结。
嗯……
他摩挲了下下巴,之前没发现,他们这位魔尊还挺多愁善感的。
阴沉和兴奋都可以理解,这纠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男主是个抖s,被虐上瘾离不开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主他爱上你了。】
唐时:“……”
他顿时目光奇特地看着林少轩的背影:“男主……玩的还挺花。”
……
幻海秘境待开,作为修仙界传承自上古的大秘境,入口之外已经聚集了无数修士。
各门各派矗立一方,散修则零零散散找着位置。
而门派散修之间又划分着正魔的区别。
正道与魔修平日里素有摩擦,在现如今因为秘境集聚在一处空间,双方之间气氛更是紧张,却因为前面那些大门派的威慑不敢多生事端。
秘境开启在即,比起逞一时之气,还是秘境中的利益更重要些,因此为了保存实力,在秘境开启之前,那些正魔的大门派早已经传下去命令。
——不得私自挑衅,违者斩。
重压之下自然无人敢越界。
离秘境入口越近,矗立的门派便越强大,最内测更是被正魔两道八大宗门占领。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九大宗门,魔道近五年靠着亡命之徒与散修叛徒迅速聚集起了一股强横的力量,竟是直接逼近了魔道四大宗门的实力。
虽然门派底蕴不如那些老牌势力深厚,但如果真拼起来,谁死谁活还不好说。
修仙界,永远都是以实力为尊,既然紫云宗有能让他们闭嘴的实力,自然也有进入幻海秘境内围的资格。
只是以往都是八个门派,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地方就有些不太够了。
魔域的这些宗门都是和紫云宗打过交道的,互相知根知底,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不满,顶多是发几句牢骚。
但正道的宗门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凭实力进来的,你突然说要多一个,怎么,紫云宗是你们四个的亲儿子吗?
“这什么情况啊,紫云宗是什么宗门?没听过啊。”
“听说是近五年新起来的。”
“新起来的?你在逗我?哪个顶级宗门是靠五年发展起来的。”
“不是本土的,里面的高手都是外援。”一个人摇头道。
“好像是因为魔域最近那个很出名的医修在紫云宗,不知道那个医修有什么魔力,被他救过的魔修都跟中了邪一样,说什么也要跟随他,他不要就去他的宗门。”
“哇靠,这么邪门?被救就要以身相许,我没听错吧,那不是凡间的话本子吗?就那群煞气冲天的魔修?”
“是啊是啊,听说不止,人家要跟随医修还不要呢?最后那些人看医修铁了心不要他们,你猜怎么着?”
说话的人故意停顿了一下,顿时引起了围在身边的师兄妹们的不满。
一个娇俏的女子不满地锤了他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这些弟子都是入门不久,修为不到出门历练的地步,对于正道的八卦都不怎么了解,更别说魔域了。
说话的人挨了几下,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众人这才停下手,后面的小师弟默默收起来狼牙棒转做什么都没发生。
最烦这种八卦说到一半的。
前方八卦的师兄还没发现自己逃过一劫,微微整理下凌乱的衣袍,从地上捡起被打落的玉冠,轻咳一声,神秘兮兮道:
“那些人见医修怎么也不松口,干脆直接去了医修的宗门,你想啊,在魔域身受重伤还没被杀人灭口,能等到医修救他,修为深不深厚先不说,那手里必然是有点手段的。”
“就这么一群妖魔鬼怪去了之前十八线的紫云宗,听说那时宗主实力还不到元婴后期,别说这群人能不能甘心屈居人下?你们能忍?”
众人下意识将自己带入了那种情况,然后摇摇头,不能忍。
娇俏女子理智道:“修仙界本就以实力至上,宗主之位应该能者居之。”
“对啊!”那人一拍大腿,沉声道:
“你们都这么想,那群行事乖戾,目中无人的魔修更是如此,入宗申请刚刚通过,那紫云宗宗主还不等高兴,脑袋与脖子就分了家,其他人见有人先动手,也不甘落后,谁都想当宗主,但宗主之位只有一个,想要自然只能去抢。”
听到这里,其他人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想要就去抢,失败者退而求其次,而这些魔修没一个善茬,谁都不想成为最底下那个,那紫云宗是个什么宗门可想而知了。
弱者被淘汰,强者才有存活的资本,而在外的医修不会停下他救人的脚步,会有源源不断的追随者加入紫云宗参与这场血腥的杀戮运动。
娇俏女子脸色已经彻底不好了,她艰涩道:“这不就是养蛊吗?”
“对,养蛊。”先前说话那人点头。
“魔域本就是一个大蛊场,而紫云宗又是一个位于蛊场中的蛊场,在不断地血腥杀戮中,抉择出最强的那个蛊王,这是在那位自称仁心济世的医修身上形成蛊场。”
已经有了解的人沉声道:“紫云宗现任宗主就是从这些穷凶极恶的魔修中杀出来的最强者,听说修为已达化身后期大圆满,距离渡劫不过一步之遥。”
“……”
其他人已经面露不忍,有人疑惑:
“医修不知道这件事吗?他不是最是仁心,我在宗门都听说过他的事迹,只要有人求到他面前,不论正魔,不论仙凡,他都会出手相救,难道这都是假的?他也只是一个虚伪的魔修,为了自己的私欲才伪装成这样。”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期待着答案,他们早就忘了,这位讲话的师兄也不过是听了八卦而已,又怎么可能知道魔域那位医修的想法。
然而那人竟真的摇了摇头:“不,他是真的医修,也是真的仁心,只是和我们的仁心不同。”
说这话时那人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与那位医修短短一面的场景。
他慢慢道:“我曾经见过他。”
这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谁也没说话,都在等他说下去。
那位师兄抬手把玉冠束好,理了理垂下的两缕发丝,也没在意规不规整,语气中带着谁也察觉不到的热意。
“那时我受伤了,躲在一处凡人的村子里,正好先生行医路过,顺路在村子里开设义诊,我装作凡人凑了上去,先生看穿了也没拆穿我,只是给我换了修士的药。”
“本来伤势就不严重,先生毕竟是元婴期修士,用药精准,很快就好了,但我出于好奇没走,就跟在先生身边帮忙,看着他不厌其烦地救治凡人,我有一次忍不住问他。”
“先生是位令人钦佩的剑修,为何要平白蹉跎岁月在这些事情上。”
当时白先生怎么回的,他并没有敷衍病患这堪称冒犯的问话,反而很认真地回道:
“行医救人,毕生所愿。”
白先生说这话时看着那些村民,可眼中并没有他以为的悲悯,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比所谓的仁心要高。
直到听到紫云宗的事,这位师兄才想通了白先生所求的是什么。
修士的高傲,是高傲到骨子里,这并不是看不起凡人,因为力量的差距,寿命的差距已经把他们和凡人区分开了。
凡人寿命不过区区百年,而修士不同,修士与天争命,随着修为提升。
千年恍如一瞬,百年不过一梦,时间在他们的身上停止,病痛远离他们,他们看着众生疾苦,高高在上地端坐云端。
就像人不会去在意蚂蚁一样,你见过哪个人为了一只蚂蚁而忙碌吗?
而白先生呢,他仁心济世,不论凡人,正道,魔修,只要是患者,他都会救,看似过于良善。
可面对堪称绞肉场的紫云宗,他却不管不问,甚至没有停下救魔修的脚步,明明只要他说一句,那些狂热的追随者一定会停下,但是他没有。
是伪善吗?不,不是,他不是伪善,偏偏是真的大善。
他有医者的大慈悲,怀着怜悯救众生疾苦,也因为如此,他的爱是大爱,不在乎别人的善意恶意,不在乎别人的牵肠挂肚,将所有的感情弃如敝履,自己仍翩然如仙,超脱凡俗。
抛开所有的一切来看,白先生的仁爱不是属于凡人的感情,而是天的仁爱,绝对公平,绝对包容,也绝对无情。
而就是这种无情的仁爱让那些魔修为之疯狂。
其他人沉默了,许久,有位一直默默倾听的弟子犹豫道:“我怎么觉得,这位白先生的道好眼熟。”
众人瞬间抬头看向这名弟子,哪位弟子挠了挠头,挤眉弄眼:“就是那位,你们猜的那个。”
“嘶——”
这么一说,确实很眼熟,不会吧,真的是那个?
能混在一起讨论八卦,这些人都有自己的默契,有些话不必说,其他人也能懂。
仔细想想,有道理啊,但是涉及到那位,就不是能轻易讨论的。
大能的名讳非修为相近轻易不能念叨,会有感应,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说道尊的八卦。
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嚯嚯的。
话题默契结束,众人眼神闪烁不定,怎么想的估计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可真就是大新闻了。
众所周知,一条道之上只能有一个得道者,两名修士选择同样一条大道的几率堪比修真界毁灭,修士在问道时总会有自己的理解。
加入了理解,虽然道统还是这个名字,实际上已经分支出去了,属于另一条路,所以基本不会有两名修士同一条道,如果真有,那没办法,决一死战吧,我是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大道,你也不可能,那只有一分生死了。
当然这个可能很低,除了无情道。
无情道没有分支,你进去了,选择这条路的所有修士都是你的敌人,而也因此,无情道的修士对同样道途的人会有所的感应。
也就是说,如果那位医修真的选择了无情道,道尊在对方问道的那一刻就会有所感应。
可对方还成功修炼到了元婴,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道尊真对自己自信到这个地步,不屑于对修为太低的竞争对手出手。
不应该啊,对道的理解有时是可以超出修为的,很有可能弯道超车。
难道道尊是打算养肥,等医修成长起来后再动手,以此来淬炼自己的无情道。
好阴险,不愧是道尊。
众人左想右想就是想不到他们是一个人这种事。
突然,心中的警铃嗡嗡作响,远处似乎有什么视线遥遥看了过来,众人心中一颤,连忙收回了思绪。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就危险了。
那道九天之上投下的视线在方舟上停留了一阵,漠然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许久,众人的身后差点出了冷汗。
“好险。”娇俏女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果然,大能的道统不是能被轻易讨论的,幸好道尊大人不记小人过,也幸好我们是道宫弟子。”
其他人没说话,他们心里清楚,能引起道尊的注意,说明他们的猜测已经很近了。
“立道心誓,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哪怕是搜魂,魂飞魄散也不能传出去,等秘境过后,去圣山请罪,道尊若是不罚,就自去戒律堂请寒石山惩罚。”
“道尊看我们年幼没计较,可能道尊也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但我们作为道宫弟子,绝不能有任何危害道宫,道尊的行为出现。”
年龄最大的师姐一直没有参与这些师弟师妹讨论,此刻却是格外严肃。
其他人连忙起身行礼,不敢有任何怨言:“是。”
师兄轻咳一声,为了放松气氛,开始说其他的八卦,毕竟幻海秘境听宗门长辈说,还得有个一天半才能开,这段时间不做点事情太无聊了。
他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期待的眼神齐刷刷看向闪烁着符文,流光溢彩的房门。
说八卦嘛,肯定得设置隔音结界,而且为了不耽误大事,这个隔音结界还是特意请圣山的林师叔祖改进的。
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却能听见外面。
娇俏女子刷一下站起来,凑到门口,侧耳听了一阵。
“好像是问剑宗和紫云宗起了冲突。”
问剑宗!紫云宗!
一说这两个宗门,他们可就不困了,还不等听门的师妹起身,一阵风划过,门上的隔音结界瞬间被解开。
慌乱中还有人扯了她一把跑出去。
“快点快点,有热闹看还不积极,请罚也是秘境后,及时行乐啊。”
娇俏女子:“……”
……
从水镜中出来的唐时还没落地,就看到了下方明显是两方不同势力的人对峙在一起。
仔细一看,嗯?有点眼熟啊。
左边那群好像是他的便宜病患同门们。
【不用怀疑,就是。】
“哦,原来是我的同门啊,他们好像有麻烦了。”唐时面露担忧,心底却波澜不惊。
【你在担心谁?对面好像更需要担心吧,安寻雁这个便宜宗主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唐时:“对面是谁啊?”
系统还没回话,已经有人代替它回答了。
“问剑宗。”
唐时侧身,天枢道尊的视线并不在底下的纠纷上,而是向着远处看了几眼,回答唐时的问题好像也是随口一答。
唐时顺着碎片的目光看了过去,注意到隐藏在云雾中的道宫飞舟府邸,巨大的双鱼阴阳法阵笼罩着整个飞舟,看上去居然像一座巨大的黑白仙山。
借着天枢的眼睛透过云雾看了几下,唐时笑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有意思。”
“胆子也很大。”
天枢收回视线,说:“也算思维敏捷。”
“噗。”被这话逗乐了,唐时摇摇头:“大家长风范还挺足。”
林少轩一脚踩出水镜,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空旷安静的房间中,房间中的装饰带有道宫的双鱼阴阳图。
“啧。”林少轩轻哼一声:“空间异层术法,不想我跟着他,天枢果然一如既往冷漠,哪怕是对自己的徒弟。”
他打量了一阵房间,看没什么特殊,干脆推开门走了出去。
如果记得没错,幻海秘境,魔域的魔修也会来,得找机会控制几个,搞清楚现在魔域的状况。
艹
一提起这个林少轩就气,失忆的时候居然就一直待在道宫,明明他都提前设置好了,会有一个魔修引导他,结果那个引导魔修被石头炼了。
害得他一直待在圣山专心改良功法,居然一点都没有打听外界的想法。
该死的正道,该死的天枢,该死的……
林少轩咬牙,把师兄两个字咽了下去。
他的运气不错,刚走出门就看到了问剑宗与紫云宗的冲突。
紫云宗?
林少轩愣了一下,魔域顶级势力里有紫云宗这个名字吗?还是他睡了太久,时代变了?
问剑宗他倒是很熟悉。
老对手了。
这个紫云宗……
林少轩皱眉,看到身旁一名头戴玉冠,仪表略微不整的男子跑过,出声把人叫住了。
“啊,林师叔祖,你叫我?”
“嗯,你跟我来。”林少轩点头,把人带到暗处,他没打算对这人动手打草惊蛇,只是用了点小手段。
很快,林少轩就从这个之前讨论过紫云宗的弟子身上了解到紫云宗的事情。
因为他只是对紫云宗感兴趣,所以对于这名弟子脑海中被道心誓锁住的东西没太大反应,没必要去探究蝼蚁的秘密。
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林少轩也不是什么窥视狂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模糊这人的认知,就把人送了出去。
站在飞舟之上,看着下方对峙的两大势力。
紫云宗……
林少轩微微挑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比起不清楚有多少叛徒的四大宗门,这个新起的紫云宗明显更合他的需要。
把那名医修收为手下,紫云宗,乃至整个魔域回到自己的麾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飞舟之上的青年目光冰冷,满是算计,脸上却慢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想要得到内围的名额,最好拿出自己的实力,否则就滚出去。”
“走后门在魔域可能行得通,我们问剑宗绝不会容忍。”
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盯着对面的魔修,高声道。
这名弟子的身边皆是问剑宗弟子,身上灵气沉稳深厚,手持灵剑,剑气逼人。
而对面的魔修却毫无反应,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袍,袍角点缀着银色的云纹,莫名有种诡异。
打头的魔修低头,兜帽挡住了大部分脸,但一双漆黑的眼珠却是空洞的异常,他看着前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黑袍下双臂的位置不断涌动着黑雾,正是从天枢剑下逃生的阿修,他的手臂还在修复中。
寂静——
对面的问剑宗仿佛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叫骂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谁忍得住。
问剑宗弟子瞬间出剑,将要开口,眼前却突然出现一白衣青年,气质温和。
青年回头对着问剑宗弟子歉意一笑,他们下意识收起剑,以为是误入此处的散修,正想把人劝离,那青年却直接走到了那群魔修面前。
更另围观人群震惊的是,原本缄默凶狠的魔修看到来人居然瞬间单膝跪地,恭敬道:“主上!”
众所周知,紫云宗的魔修对宗主都不会这么叫,这主上只有一个人选。
问剑宗弟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是那个医修!”
刚走下的林少轩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到了原本和自己一同被关押在魔城的那名青年。
唐时微微点头,温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但紫云宗在这里是八宗讨论过的结果,贵宗宗主也是同意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回去问问。”
唐时的态度太过平和,完全没有魔修的嚣张,再结合对方医修的身份。
就衬托出挑衅的人有多咄咄逼人,问剑宗弟子慢慢涨红了脸,他们当然知道,只是故意挑衅,现在被说破,也不能继续下去。
为首的弟子强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人狼狈离开。
唐时一如既往目光温和。
【啧,一群**,挑事之前不知道打听一下双方实力,一群金丹还没到元婴,哪来的胆子找化神的事,也就是阿修人比较呆,不然这时候骨灰都能绕秘境跑两圈了】
唐时笑而不语,拍了拍阿修的肩膀,准备去见他那位便宜宗主。
然而还没走出去两步,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男主,男主表情很复杂,说要和唐时单独聊聊。
作为知心师兄,他当然是同意了。
随着男主越走越偏,唐时理所当然担心道:“你不会是因为我隐瞒魔修的身份就恼羞成怒,准备杀人灭口吧。”
正准备摊牌林少轩:“……”
他转身,沉沉的目光加重,空气中一种陌生的威压渐渐压下,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出现在林少轩身上。
唐时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探究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道宫弟子身上:“魔气,你是谁。”
“我是谁?”林少轩微微挑眉,猩红的血色出现在眼中,冰冷幽寂的气息游离,一抹奇异威压的符文出现在青年额头。
他嗤道:“你说我是谁?”
唐时目光一凝,不敢置信道:“魔尊!”
随后他定了定神,谨慎道:“您想要我做什么。”
林少轩意外这人的上道,不过魔修的确没有违背魔尊的资本,至少明面上是,再想到这人只是元婴实力,一点不对劲也被忽略了。
他右手一翻,一枚散发着金光的令牌出现在手中,令牌正面刻着锋芒毕露的两个字“狴犴”,而后面是一只满目狰狞的魔兽。
唐时迟疑:“这是……”
“狴犴魔令。”林少轩淡淡道:“有了这个你就是下任魔尊的继承人,正道兴盛,魔修修炼极其困难,但魔尊却有天道的庇佑,魔族气运加身,没有雷劫,大功德护道,魔修可伤你,却不能杀你。”
“而得到它的代价……”林少轩盯着唐时,眼中黑意涌动,“你需要以道心立誓,献上你的忠诚”
“……”
唐时毫不犹豫举起右手,认真道:“我以道心立誓,为“魔尊”献上至死不变的忠诚,永不背叛,永不放弃。”
林少轩:“……”是不是太迅速了。
他迟疑了,虽然目的达到了,但这个医修和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似乎看透了他的疑惑,唐时诚恳道:“身为魔修,拥护魔尊是天经地义,想必任何一位魔修都不会拒绝您的邀请。”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少轩有些沉默,师兄心中只有苍生,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恐怕会直接出剑斩了他,而不像这人一样,没有骨气。
他掀了掀眼皮,心里对这个医修有些不屑,但他什么也没说,随手一扔,金色令牌落到了唐时手中。
“暂时按兵不动,不要让人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剩下等我通知。”
林少轩恹恹说了一句,再不想看到这人,虽然有和师兄一样的气质,却终究只是个赝品,完全没有师兄的傲骨。
唐时挑眉,看着手里的令牌,目光十分复杂。
本来想走造反的路子,没想到一不小心顺位继承了。
【我愿称之为最上道男主,原本篡位还能说名不正言不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