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我让助理跟那边说了一声, 合作取消, 不用再跟进了。结果人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万幸人没事, 给她开了几天假休息。”

就是不清楚是意外还是……

陆文临皱起眉头。

这个空壳公司是宁厉诚的手笔,如果手段如此拙劣,说明他很有可能在其他事情上分心了,所以没有将太多的精力放在给陆家挖坑上。

……宁厉诚或许在筹备一件比这更重要的事.

等到下班时间,宁正博又来宁昭办公室找他, 生怕他一个人偷跑。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经过走廊时,宁昭无意间看到不远处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回头, 和他对上视线。

宁昭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宁正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个人。

“哦。”宁正博挑了挑眉:“应该是管停车场的安保。素质不太好,嘴巴有时候不够干净。也不清楚厉诚当时为什么招他们进来。不过干这种活也够用了。”

这两人便是很久之前,来班辞家超市恐吓,甚至搬出黄雀和黄鸿鹄威胁,让宁昭不得已答应订婚的混混头子。

当时他还误以为这是陆文临的手笔,然而早在很久之前就明白,这绝对不会是Beta做出来的事情。

而现在背后真凶终于有了眉目。

宁昭又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回应他:“没什么。”

宁正博落后一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宁昭专注的侧脸.

晚上聚餐不止两人,还叫上了宁厉诚,另一位叫宁开济的Alpha原本答应赴约,但临时有事没来。

于是三个人一齐坐在包厢里,在上菜间隙闲聊。

宁正博随口问到宁厉诚和华林山之间的事,这两人有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几乎大部分人都略有耳闻。

前者却忽然看向宁昭,笑了笑:“宁昭好像和他关系不错。”

宁正博若有所思,看向宁昭:“是么?”

这矛头指向明显,宁昭不由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回击:“只是偶然认识罢了,顾桐宜说不定比我更熟悉。”

听到他提起某个名字,宁厉诚的表情冷淡了些。

他和顾桐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毕竟之前那么高调暧昧,只是如今出了顾桐宜故意骚扰别的Alpha的事情后,便默契地闭口不提。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宁正博笑了笑,缓解气氛:“能得到顾家的助力也是一条路,没想到他们真的肯把项目大头分过来。厉诚有本事,这我是真佩服。”

他朝宁厉诚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宁厉诚也跟着喝了口酒。

……

磨磨蹭蹭,一顿饭终于结束,也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讲那么多。宁昭找了借口先离开了,没管那两个人装模作样的寒暄。

上车后,宁昭却没有让司机直接开回公寓,而是给出了公司的地址。

车窗倒映着他平静的神色,霓虹灯流光溢彩,照着来去匆匆的车流。

车到达公司门口,宁昭没有上楼,而是找到保安亭位置。里面亮着灯,一个男的正翘着脚吃泡面。

这里只有一个人。宁昭心想,还有一个,腿有点瘸的那个不在。

他走近保安亭,屈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那男的一脸困惑地转头,接着眼睛瞪大了。

宁昭:“出来。”

吴逸咽下嘴里的泡面,不知为何,在这目光下下意识服从了,愣愣地从亭子里离开,站在他面前。

宁昭问:“那一个瘸子呢。”.

张喜明正在地下停车场巡逻,忽然听到两个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以为是路人,结果转头一看,却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白天在公司里碰见时,张喜明就有预感宁昭会找上来。他扯了扯嘴角,先嗤笑一声:“哟,你小子也是翻身过上好日子了,当初哥几个还好说歹说劝你订婚,没骗你吧?”

又想到陆文临那时莫名其妙一脚把两人踹开,不知道是发现了他们的目的,还是单纯觉得无趣了,冷哼一声:“那个Beta也是,你俩一路货色,我呸。”

这个角度,张喜明没注意到角落里拼命给他使眼色的吴逸。

于是宁昭一言不发,走近了,拳头先挥了上去。

“砰——”

这一拳极其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张喜明的脑袋直接随着力道偏向一旁,要不是宁昭抓着他,人或许就躺倒在地上了。

宁昭拎着他的衣领,单手往上提,直把人脚尖脱离地面,动作间满是戾气,表情却还很平静:“说什么呢,嗯?”

张喜明脑袋嗡嗡地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想张嘴求饶,然而满口的血腥味,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昭换了一只手抓住领口,又往另一个方向挥了一拳。

张喜明鼻血留了出来,终于慌了,含糊不清地求饶:“哥、哥……我错了哥,我不应该乱讲……哥别打了。”

宁昭松开手,张喜明扑通一下摔在地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给他磕头:“哥、我错了哥……”

另一个人已经被吓傻了,双脚瘫软地坐在地上,学着张喜明的样子磕头。虽然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也清楚,宁观峰才是我爹。我想处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会怎样。”

宁昭活动着手腕,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之前还做了什么,谁指使你们做的,都说出来。”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里,宁昭听到了许多令人血压直升的往事。

他猜到了宁厉诚的下作手段,但是没想到会夸张到这种地步上。

比如先让这些喽喽接近陆文临,然后向他投诚,再打着陆文临的名号去挑衅、刁难他人,这样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自动认为这是Beta的旨意。

虽然陆文临没来到这个世界时,这个角色只是一个空壳。然而两人行为带来的影响却是无法消除的。

坏事没做,骂没少挨。

宁昭刚压下去的火立刻又烧起来了,一脚踹在吴逸腿上。后者忍着痛,一声不敢吭。

“再让我听到别人说他一句不好,“宁昭是:“有一句算一句,全都算在你们头上。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想跑。跑到哪里都没用。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宁昭留下这句话,有些厌烦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然后轻飘飘地瞥了他们一眼:“明白了吗?”

其余两个人战战兢兢,点头如啄米。

……

“滴、滴”几声,密码门解锁,宁昭推门进来,在玄关处换鞋,把围巾和外套挂起,然后提着一袋东西走进大厅。

“回来啦。”陆文临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不是都发消息说吃完了,怎么还晚了半个小时。”

“给你买了夜宵,你喜欢的那家馄饨。”宁昭先去洗了个手,然后才过来抱住他亲了亲:“吃点热乎的,好好睡觉。”

“谢谢宝宝。”

陆文临揉揉他的脑袋,感觉Alpha的脸颊有些凉,于是拿热热的掌心捂住:“你明天换个围巾带吧,换灰色那条,在左边那个抽屉里,那条比较暖和。”

宁昭应好,又过来亲他。

两人边吃夜宵边腻歪,陆文临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眼熟吗?”

古装打扮,策马扬鞭,宁昭随意瞥了眼,刚想说不认识,却发现这人看上去确实很熟悉,仔细一看:“顾安?”

陆文临点点头:“顾安的路透出圈了,还涨了一些粉丝。都说了他很有天赋吧。”

宁昭想到了陆文临之前的预言,顾安会在两年内拿奖,并逐渐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演员。

这是主角的美好结局,功成名就,得偿所愿。然而身为小反派,宁昭的结局在讲述剧情时,被陆文临含糊带过了。

宁昭坐在陆文临身边,揽住他的腰往怀里带,忽然有点好奇。他接受能力强,并不觉得听到那些故事性色彩浓厚的命运会怎么样。

“不告诉你。”然而陆文临果然拒绝了,指尖点点他的鼻子:“说过了,你只会幸福圆满地生活下去。”

那双眼睛温润如玉,温柔、平和、仁爱,包容着所有的不安、胆怯、患得患失。

宁昭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倒影,被安稳地放在中央。

于是没有再问。

真是太好了。

带来幸福的精灵、预言家、魔法师,此刻长久地停留在他怀里。

并约定一起度过从今以后的每一个春天。

无论曾经是什么样的结局,都不重要了。宁昭跟着微笑起来.

等到周末,两人抽空去了一趟医院,给陆文临做一次全身检查。

上次宁昭易感期期间,又嗅到了陆文临身上浅淡的香味,虽然陆文临本人坚持认为Beta是绝对不会有信息素之类的东西,但宁昭还是放心不下,给他预约挂号。

医生似乎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问了两句后便让陆文临先去做个检查。

然而拿到检查报告后,陆文临整个人都愣住了。

宁昭见他这副模样,下意识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凑过来一起看:“怎么了?”

“……生殖腔。”陆文临:“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名字就已经昭示用途,系统曾向他粗略介绍过,他也在生理手册上看到过,Omega通常就是用生殖腔来孕育后代。

只是他难以置信:“我不是Beta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宁昭也有些发愣,反复确认了检查单上的信息。

“怎么办。”陆文临声音越发小,轻轻地扯了扯宁昭的衣角:“之前有……弄进去过。”

宁昭也小声地说:“我会负责的。”

两人在走廊面面相觑。

好在回到诊室后,医生解释道:“虽然有生殖腔,但由于是Beta,没有足够的信息素催化,不具备受孕功能。”

有宝宝挺好的。宁昭想了想,一个乖乖的、声音软软的小陆文临,不知道会有多可爱。

但生育太辛苦了,不能受孕也好,他舍不得让陆文临遭受这些。

陆文临不知道旁边的Alpha在想什么,听到医生的话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在这个世界入乡随俗到什么程度,什么A啊B啊C啊,他都不能接受自己可以孕育后代。

不管怎样,检查结果并无大碍,两个人都安心下来。

离开医院后,他们上了车,陆文临低头系安全带,宁昭又看着他的小腹开始出神。

原来是有生殖腔吗?难怪……

陆文临抬起头,伸手在Alpha面前晃了两下:“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既然他问,宁昭便随意比划着,然后看着他:“有时我进到这里时,你会特别有感觉。”

会抖得很厉害,一副要哭要哭的样子,反复喊他的名字求饶,可怜又可爱。

陆文临:“……”

他花了两秒反应了一下这里是哪里、感觉又是什么感觉,脸一下红了,压低声音呵斥他:“……别在外面说这个。”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记仇 告白不都要写情书吗……

语气好凶, 但是气势不足,被软和的围巾一裹,更显得毛绒绒。

宁昭忍着笑, 听话地闭嘴了。

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垂,和故意撇到一旁的侧脸,他心痒痒的,只能借着给人整理围巾的动作,偷偷摩挲Beta的脸颊过瘾。

软软的.

班辞今天刚好约了他们到家里吃饭,两人提了点补品过去,敲开门时就看见陈子奕已经到了,围了个围裙正在打下手。

班辞已经找到新工作并入职了, 前几天理了个头发,看上去精气神饱满, 一双眼睛神采飞扬, 一看见两人提着的东西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来吃个饭,还带什么东西来。”

宁昭笑了笑:“给阿姨买的, 补补身体。”

陆文临跟着点点头, 然后和沙发上的女人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

班芳燕应了一声, 笑眯眯地招呼他们过来坐。

房间窗几明亮,桌椅整洁,玻璃上贴着窗花,盆栽也用了红色丝带在树干上扎着蝴蝶结,一派喜气洋洋。

等热腾腾的一顿饭吃完, 几人聊了会儿天,顺便把桌子收拾了,陈子奕下楼扔垃圾, 班辞和他一起去。

班阿姨回房间了,大厅只剩下两个人。

宁昭小声地和陆文临八卦:“……也不知道他告白了没有。”

陆文临能理解陈子奕纠结的心情,回忆着刚才两人默契十足的互动:“这样也挺好的,感觉已经跳过恋人阶段,先一步变成家人了。”

“他写的情书还没送出去呢。”宁昭有些可惜:“当时我还帮忙挑了错别字。”

陆文临忍不住笑了:“你们大学生,现在还搞写情书这套吗?”

“那怎么了。”宁昭脸有些红了:“告白不都要写情书吗?”

这话说的,陆文临瞅他:“你写过吗?”

宁昭撇过头:“……不告诉你。”

“那就是写了。”陆文临点点头,一眼看穿:“我回家就找找你藏在哪里了。”

两人叽叽喳喳,又笑倒在一起。

卧室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班芳燕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笑着看向他们:“这么开心呀。”

走近了,两人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红包,鼓囊囊的,厚度不小。

因为班芳燕生病,班辞家的存款早已所剩无几,目前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班辞还要执意为医药费打欠条。

两人连忙推拒,但班芳燕强硬地塞了回去:“拿着。我也给小陈拿了。”

“前段时间难熬,班辞天天在我面前一副开心样。她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可我晓得她也难受。”

班芳燕说着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平复心情,很坚决地把红包推过来:“没多少钱,就讨个彩头,多谢你们这群朋友愿意帮扶她。都是好孩子,快收下。”

再推辞反而使长辈伤心,陆文临和宁昭只好接下了。

班芳燕这才舒展了微笑。

等班辞两人回来,再多坐了一会儿,陆文临和宁昭便告辞了。

班辞下楼送客,顺便拿了些自家做的腊肠让他们带回去。

然而临走前,班辞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叫住了陆文临:“我刚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我跟着徐湛去参加宴会,有一次我在休息室里等他,”她说:“他估计不知道里面有人,一边打电话一边推门进来,嘴里好像在说什么‘货得快点运过来’之类的,听得不是很清楚。抬头看见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班辞皱着眉头回忆:“当时徐湛手里拿着一管营养液,因为样子和市场上常见的营养液不同,我就多看了两眼,然后他就把那支营养液随手扔了。”

“关键是,不久后我就在药店看见了这种款式的营养液,还在热售。”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同一种东西,班辞说:“也不知道这个对你们有没有用。”

营养液?

陆文临立刻想到了顾安之前有次用了营养液后莫名发烧的事情。会是同一个产品吗?

他若有所思:难道徐湛就是凭着这个营养液谋利,快速在短时间内汇集资金,让徐家勉强恢复运转吗?

……这种事情,光靠徐湛一个人肯定无法做到.

第二天宁昭回公司时,正好有一个例会要开。

参加会议的成员基本上级别较高,按理说宁昭这个职位并没有参会资格,然而宁正博还是让他来了。

“没事。”宁正博拍拍他的肩:“就当是学习学习,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他话里有话,宁昭便也没有推辞。

等到他和宁正博一起进入会议室时,没有人感到惊讶,似乎早有预料,毕竟宁昭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奇怪。

虽然宁正博让他随意挑个座位,但宁昭还是暗自观察了一下,然后坐在了宁厉诚对面。

坐下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看见了一个很显眼的中年男人。

宁开济。

就是上次聚餐没有到场的Alpha。

这人陆文临给他讲过,唯利是图,表面看起来中立,但私底下和宁厉诚走得近。

不过他立场不明确,虽然站在宁厉诚这边,但只是因为觉得这人最有可能掌权罢了,想稳妥站队,到时候好分一杯羹。

原剧情中,宁开济是宁厉诚在宁家□□的重要手段之一。

他的视线不过多停留了两秒,对方便敏锐地察觉到,朝他一笑。

宁昭也回以一个微笑。

对面的宁厉诚目光一顿,然后率先开口,向宁正博提问这个月的产品优化细则。

一场会议下来,宁昭几乎没怎么发言,默不作声地坐了整场。

从会议室回来,经过大厅时,王章刚好从工位上出来接水,两人迎头碰上。

王章脚步顿了顿,往旁边站了站,见宁昭还没有要走的样子,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了:“宁组好。”

“嗯。”宁昭淡淡地应了一声:“一会儿回来换下位置,以后你就坐那里了。”

他指的是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虽然算不上十分偏僻,但和原来的座位一比,简直像流放,头顶还明晃晃挂着一个摄像头。

还装不认识呢?这不是挺记仇的吗?

王章:“……”

已经有不明所以的同事看过来了,他只好咬着牙答应了:“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后,宁昭和陆文临大致描述了一下今天开的会。

来到这里,就相当于卷入宁家的纷争核心,从此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紧紧盯着。

陆文临倒觉得他这个职位挺好,不大不小,不至于招人眼红,踏踏实实,还能耳听六路。

“反正宁厉诚和宁正博还没分出个胜负。”陆文临说:“让他们先斗一会儿吧。我们看看热闹就行,不用引火烧身。”

宁昭笑了笑,说好.

而另一边,宁厉诚和宁开济开完会后,离开了公司。

前者回家拿份文件,步履匆匆,林晚玉转头瞧见,下意识叫了一声:“小昭,怎么这么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妈。”宁厉诚停下脚步,缓缓道:“您刚才喊我什么?”

看清他的脸后,林晚玉有些慌乱,勉强笑着解释:“刚才一时糊涂,叫错了,昨晚可能没睡好。”

宁厉诚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笑了笑:“那您好好休息吧。”

在他的目光下,林晚玉只好上楼了。

宁厉诚收回视线往外走,路过玩具区时,宁信阳抬头叫了他一声:“哥哥。”

“信阳。”

宁厉诚便停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他看着女孩有些天真的神情,突然问道:“如果只要一个哥哥,你会选谁?”

“为什么只要一个哥哥。”宁信阳懵懂地看着他:“我有两个哥哥呀。”

宁厉诚耐心地重复一遍:“假设只能有一个哥哥留下了陪你,信阳会选谁?”

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关系,说出来,哥哥又不会和你生气。”

宁信阳信以为真,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哥哥总是很忙,我想要宁昭哥哥和我一起玩。”

“……”

宁厉诚笑意淡了点,原本和蔼的神色逐渐变得冷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在这毫无温度的视线之下,宁信阳有些害怕地闭上了嘴,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小声改口道:“想要哥哥陪我玩,不要宁昭哥哥了。哥哥……你别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宁厉诚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提着嘴角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离开。

宁信阳怯怯地跟了几步,走到门口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揪着衣角,只觉得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好陌生。

宁厉诚知道身后的视线,却没有回头看,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怎么?”宁开济瞥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的小女孩,搭上他的肩,递了根烟:“妹妹舍不得你啊?”

宁厉诚接过烟,点火,偏头朝窗外呼出一口烟雾,嗤了一声:“养不熟的玩意儿,嘬两下就跟别人走了。”

“啧,火气这么大。”宁开济笑了一下:“今天观峰和你说了什么?”

“那老东西,精得很。”宁厉诚正色道:“叔,这事你得帮我。”

最近宁昭还被送进公司了,他不确定父亲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态度。

宁开济很和气扬了扬嘴角:“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多见外。只要有我能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宁厉诚明白他的意思,比了个数:“事成之后,这部分的股份都可以给你。”

得到宁开济的准话后,宁厉诚这才松懈了有些僵硬的臂膀,看向窗外。

明明他才是在宁家待了二十多年的人,朝夕相处,亲如一家,然而如今妹妹却轻易偏向旁人。

明明宁观峰对待他一向严苛,吹毛求疵,面对宁昭时却难得宽容,大手一挥便让他进了公司。

就连母亲也是,天天把宁昭挂在嘴边,时不时就宁昭长宁昭短的。

仿佛他在宁家这么多年的光阴都是一个笑话。

一想到这,宁厉诚的手不禁握紧成拳,

宁昭。

他缓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明明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小角色,怎么看都掀不起风浪,为什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他的生活。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情书 如果、如果这就是喜……

(告白不是都要写情书吗?)

(我回家就找找你藏在哪里。)

宁昭以为他是随口一说, 然而陆文临说到做到,找了个时间,趁着宁昭不在家, 在书房里左翻翻右翻翻。

书桌收拾得很整齐,陆文临看了眼,都是些专业资料,宁昭知道他之前翻看过,应该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抽屉里也没有,柜子里也没有。他甚至把两人当初的订婚戒指翻出来了。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陆文临后退一步,看向实木的落地书架。

那上面大多是些从陆家带回来的书籍,还有一些是宁昭的课本, 以及零碎的装饰摆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会被夹在书页里吗?

不对。

陆文临单手抱胸, 撑着下巴, 望着书架出神。

他之前挑睡前读物时毫无规律,完全是随手一拿, 助眠意义大于阅读。要是藏在书里, 很有可能被发现,还是不太安全。

以宁昭的谨慎程度, 应该不会放在他平时有可能接触到的地方。

陆文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蹲下身,找出书架最下方角落里的一个盒子,盒子表面落了层薄灰,他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凭直觉打开了它。

最上面是一份合同。亮白崭新, 连折痕都没有。

自从那次签署完后,这份文件就被收了起来。虽说这种类似于包养的文件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法律效应,但是陆文临一开始也没想到过他连使用这份文件的时机都没有。

时隔近半年, 陆文临还是第二次见它,时过境迁,看着Alpha利落留在上面的签名,有些怅然。

然后他把文件取出,果然看见了置于其下的薄薄纸页。

陆文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拿了出来。

是宁昭的字迹,只是有些潦草。一看见开头,他的呼吸不由一窒。

“陆文临,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会觉得我可笑、不自量力,竟然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还是一脸惊讶,然后笑着说‘宁昭,我知道了’,再像平常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肯定会这样。”

“你说的喜欢是什么含义,我不理解。喜欢我的信息素是喜欢吗?那我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是喜欢吗?”

……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对别人有过这种心情。”

水迹模糊了几个字。

“如果、如果这是喜欢——”

黑笔涂改了几个字。

“那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在这句话的末尾,有一小个墨水的污迹,像是笔尖长久停留后留下的痕迹。

书房里好安静。

陆文临反复看着这封不为人知的信,一字一句,心里吸满湿湿的潮气。

再往下翻,下面还有一份重新誊抄过的,字迹更加工整,去掉了涂改的痕迹,看上去更加理智、流畅,把那些失控的情绪悄悄藏起来了,不让别人看见。

宁昭没有恋爱经验,看见陈子奕给喜欢的人写情书,于是暗自记下,懵懵懂懂地认为确认关系的前提就是需要用书信进行佐证,笔尖述情。

……这个笨蛋。

陆文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整理好,放了回去。

原本想找到后拿出来逗逗Alpha,看人脸红害羞的样子,但是他现在又改变了主意,把一切恢复原样,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打电话给宁昭,忽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宁昭接得很快,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走到没人的地方,然后才开口:“宝宝,怎么了?”

陆文临坐在他平常写论文的位置,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他常翻阅的书籍,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要是宁昭这时候在家,就会把他抱进怀里蹂躏:“想你了。”

“我也想你。”宁昭小声地说:“公司临时有点事,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回去。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他安抚了陆文临之后,没挂电话,戴上蓝牙耳机,陆文临就在这边听着他和下属沟通进度,声音冷静理智,和他人对话时竟也隐隐有了一种上司的威严。

和之前那个寡言固执的小孩一比,似乎有些不同了。

……长大了啊。

陆文临弯了弯眼睛,无声地笑.

宁昭一回到家就到处看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找到他:“宝宝,我回来了。刚才怎么了?”

虽然两人经常摸鱼聊天,但是陆文临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他,语调还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有些放心不下,仔细确认对方的情绪。

陆文临双手搭上他的肩,懒懒地说:“没事。就是睡得有些迷糊。”

爱人身上还残留着外界的寒风,虽然家里暖气很足,陆文临还是用围巾把对方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亲了他一口,站起身:“走吧,吃饭去。”

两人踩着情侣配色的毛绒拖鞋,哒哒地踏在地板上,灯光明亮,影子和影子也互相牵着手。

孙姨工作热情高涨,手艺又大有进步。碗筷碰撞,叮叮当当,餐桌旁的窗户隔绝寒气,街灯早已亮起,不远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人间夜晚,依旧各有各的小满得意。

冬天——冬天也是个不错的季节嘛。

相爱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时节.

顾安休假两天,从嵘市回来,晚上跟着华林山一起,顺道参加一个宴会,混个脸熟,积攒一些人脉。

好一段时间不见,两人也去凑了个热闹。

华林山毕竟名下有一家娱乐公司,这次参加的宴会上许多都是导演或是演员,一眼望去几乎是生面孔。

这也好,省得社交了。

两人照常先点评宴会上的酒水点心,也许是因为演员需要严格控糖,这种不健康的小零食便没有被采购人员重视,被双双打了低分。

宁昭吐槽道:“还没黄鸿鹄学校小卖部卖的好吃。”

陆文临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顾安和华林山站在一块,和几个导演不知在说些什么。虽然离得近,但顾安并没有挽着Alpha的手臂,说明他并不是以华林山的Omega男伴身份出席的。

趁着华林山离开和其他人交谈时,顾安似乎暗自松了口气。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在发现Beta两人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走了过来。

顾安高兴道:“文临,宁昭,好久不见。”

宁昭朝他点头示意,陆文临揶揄道:“好久不见,看来有人要有好消息了。”

顾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脸有点红:“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陆文临笑道:“新剧还没播出就已经有热度了,恭喜恭喜。”

顾安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冒着热气,结巴道:“噢,谢、谢谢。”

几人聊了两句后,身后忽然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进入宴会的大门很远,但靠近一条通往休息室的通道,被丝绒长帘遮挡。

声音听上去像是一男一女,走近了越发清晰,男的嗓音尖锐傲慢,女的语气唯唯诺诺,若是一般争执还好,然而似乎越演越烈。

三人对视一眼,陆文临挑了挑眉,走上前掀开帘子一看。

确实是两个人,乍一看都有些面熟。

光线照进来,里面的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见有人来,那个趾高气扬的男的才稍微收敛了点,但表情依旧很高傲,明显有些不耐烦:“算了,不和你计较了,你给我擦擦鞋,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擦鞋?

陆文临视线下移,发现地上有被泼洒的一些液体,那人的鞋尖上也被殃及,但只有米粒大小的几点水珠,说不定走两步就干了。

而一旁女生的袖子上,却明晃晃沾染上酒液的痕迹。

而且她两手空空,只剩下半杯酒的酒杯在男的手里,说明很大可能是后者没拿稳杯子,不小心把酒水洒了出来。

这也要怪别人。

见对方没有给出回应,那个男的还想上前一步,被陆文临皱着眉阻止了。

宁昭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那人被这Alpha的威压唬住,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的女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微微弯腰,像是真的要为此赔礼道歉一般。

“等一下。”陆文临拦住她:“你不必为不是自己造成的错误而道歉。”

就在这时,身后的通道又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

林免挽着一个高个子女士的手臂,原本满脸笑意相谈甚欢,转头碰上这群人,恰到好处的微笑都僵在脸上。

那位女士也跟着停下来了,见此情景,表情有些困惑。

“是我的化妆师。”林免快速解释:“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他皱起眉头,和对方低声说了几句,神情间有明显责怪。

化妆师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林免在场,还是没有发作,最后黑着脸离开了。

等几人走后,陆文临看着刚才那位女生,忽然在脑海中找到对应的记忆:“小许?”

陆文临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张脸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了——这个女孩就是之前订婚宴上的那个化妆师,后来宋听音还找他要过联系方式。

许怡没想到陆文临还记得他,愣了一下:“……是我。”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谢谢陆先生。”

陆文临摆了摆手,问道:“那人是怎么回事?”

娱乐圈中欺负后辈见怪不怪,尤其林免现在势头正好,而许怡不过是个没有靠山、也没什么名气的小妆造师罢了。

许怡咬着唇,不想得罪别人,只能含糊地解释了两句,然而大家一听,都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压、排挤、把不想做的活丢给她也就罢了,然而她的忍气吞声却被对方视作懦弱无能,越来越得寸进尺。

“和他老板一样。”宁昭评价道:“一路货色。”

顾安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曾经也遭受过这种苦恼,最后还是受到陆文临的开导,才鼓起勇气反抗。

因此对此十分能共鸣,真切道:“就算他确实资历深,也不应该是欺负人的理由。用这样态度对待他人,他的职业道路想必也不会长久。”

见女孩还在吸鼻子,陆文临找侍应生要了包面巾纸递过去:“擦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祝漪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过来了。

陆文临有些意外,然后才想起她也是演员,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祝漪汾听他们讲完事情的经过,啧啧两声,然后手指了指不远处刚才和林免一起出现的人:“看到那个红裙子吗?他的新金主。”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还愿 像两尾自由的金鱼。……

虽然之前没有勾搭上陆文临这条船, 但是林免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放不下想要走捷径的想法,转头又找上了其他人。

宁昭听完后一脸嫌弃, 把陆文临的手牵得更紧了。

陆文临偷偷给祝漪汾使眼色,后者想起什么,马上转移话题,看向一旁已经收拾好情绪的许怡:“我工作室还招人,如果考虑新的工作计划的话,要不要来试试?”

许怡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随后立即答应了,兴奋道:“可以吗?谢谢祝老师。我之前看过您演的《浮光》, 很喜欢。”

两人稍微沟通了一下,祝漪汾给她留了联系方式, 让她回去联系助理, 又看了看她被弄脏的衣袖:“我记得我还有一件毛衣在车上,你过来换一下吧, 等下着凉了。”

两个女士先告辞离开了。

不多时, 华林山结束社交,端着酒杯过来,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都在啊。刚好,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从宴会上离开,几人跟着华林山穿过通道,来到一间私密性较好的套房里。

门关上后,大家各自在沙发上落座。

“宁厉诚最近动作不小, 虽然说不上头疼,但总归有些烦人。”华林山率先开口:“二位就没什么想法吗?”

陆文临和宁昭对视一眼。

顾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要聊这个话题。犹豫道:“我是不是应该出去一下?”

华林山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没事, 坐着吧,就简单讲几句话。”

“宁昭现在在家也没有话语权。”

陆文临道:“再说,那是你和宁厉诚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们有顾虑。”华林山慢悠悠地说:“但如果我说,我手头上有他的把柄呢?”

他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拿起一看,这是关于一家康养医疗企业的分析报告,数据详实,看得出做了充足准备。

想起之前多次提到过的营养液,陆文临心里有了点数。

华林山端详他们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样?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宁昭缓缓开口:“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什么难事。”

华林山交叠着双腿:“我只需要你们在某些时刻提供一些助力。虽说你们现在是一家人,但宁厉诚未必对你们有真心,我们不过是互利共赢罢了。”

他意味深长地道:“我说得没错吧。”.

从包厢离开后,两人顺着长廊往外走。夜色渐深,宾客接连离去。

在接近出口时,身后一个Omega忽然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明确地落在陆文临身上,有些犹豫地开口:“陆文临?”

莫名被人叫住,陆文临一脸迷茫:“?”

陆文临:“你好?”

好陌生的一张脸,他从脑海中找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印象。一旁的Alpha不动声色贴近了点,手搭上了他的腰。

那个Omega青年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应该也是参加宴会的来客。他的神情显露出些许纠结:“那个……你还记得我吗?去年在桃桃那个派对上见过的。”

“……”陆文临:“想起来了。”

其实根本没印象,不过既然是个Omega,估计又是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欺负过的人吧。

然而对方看起来不像来找茬的,欲言又止半天,最后挤出一个“抱歉”。

陆文临原本连说辞都想好了,闻言微微睁大眼睛。又听见他说:“之前误会你了,我还以为那次后来的事情是你指使人做的。”

陆文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没事。”

“不好意思啊。”Omega再次有些抱歉地说:“我不应该没弄清楚就下了定论。别人那边我也会顺便解释的。”

直到坐上车,陆文临依旧不明所以,小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好奇怪。”

宁昭对着车窗上的倒影微微一笑:“可能是魔法吧。”.

不清楚华林山暗地里有什么行动,总之这段时间偶尔在公司碰见宁厉诚时,那人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整个人散发着隐隐的阴冷,和每天活力满满的宁正博一比,更显憔悴。

期间宁昭回了一次学校,在路上遇到同学时,对方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随后主动打招呼:“宁昭。”

是上次在电影院遇到的那个人。

宁昭停下来看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男生摸了摸头:“这不刚好碰到了吗?话说好像挺久没见你了。”

宁昭简短回答:“嗯,我没住校了。”

他话少,男生起了好几个话题都无法继续,走到路口时终于按捺不住:“宁昭,你做得对,有些人有时候就应该严厉教训。”

宁昭没听懂,皱起眉:“什么?”

“钱默挨处分了,现在不是班委,保研资格也取消了。”

男生压低了声音:“周和祥被劝退了,之前就已经把宿舍东西搬走了。你不知道?”

宁昭一怔。

他人都不在学校,自然不清楚。然而对方这么一说,他立刻就知道了这件事是谁的旨意。顿了顿:“不知道。”

“哦。”男生以为他不想说,讪笑了一下:“我就随便说说。”

真是的。他懊恼地想:早知道这人有这种背景,当初怎么就没搞好关系呢。

然而对方已经毫不留恋地走远了.

一月底时,两人找了个周末,抽出时间去拜访黄雀,顺便帮姐姐带带小孩。黄鸿鹄吃了心心念念的烤鱼,还去了趟游乐场。

因为黄鸿鹄年纪不够,于是过山车项目被划掉,两个大人在一旁看她坐旋转木马,一边吃冰淇淋。

“冬天怎么可以吃这个。”

黄鸿鹄从木马下来看到后,更加确定了做大人的好处,学着黄雀平常教训她的模样,板着脸一副严肃。

然后没坚持两分钟就小声哼唧,轻轻扯着陆文临的衣角:“舅妈我也想吃。给小孩也吃一个。”

“不行。”宁昭瞥了她一眼,故意道:“别给她买,等会儿生病了。”

黄鸿鹄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上:“哎呀没跟你说话!”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陆文临,眨巴眨巴眼睛:“不会生病的,舅妈摸摸我的脸,是热热的。”

陆文临笑眯眯地戳了戳她的脸颊,忽然发觉这一家人卖乖起来都一个套路。

最后还是给她买了,让店员打了个小一点的冰淇淋球,然后转头和宁昭说:“跟你好像,就会撒娇。”

“胡说。”宁昭下巴搁在他肩头亲他,否认道:“我才没这样。”

他忽然想到什么,捏了捏Beta的脸:“你是想说我像小学生吗?”

黄鸿鹄背着妈妈偷吃冰淇淋,还吃到喜欢的香草味,埋着头有滋有味地品尝,忽略了一旁正在腻歪的大人们。

陆文临弯了弯眼睛,但笑不语.

陆文临的工作慢慢增加了一些,但依旧在可以掌控的范围,陆净荷现在已经对他的工作能力毫不惊讶了。

完成一个项目后,宁昭也升了职位,把原本在陆家公司的盆栽搬了过来,每天时不时摸摸小发财树的叶子。

两人仍然在上班的间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办公桌旁的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

到二月初时,林晚玉要他们一起出门一趟。之前在寺庙求签,如今要去上香还愿。

即使是寒冬腊月,依旧有许多人前来上香。

林晚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两人便左逛逛右逛逛,在文创店买了点周边纪念品回去,还顺便吃了碗素面。

踩着石阶往上爬,宁昭牵着陆文临的手:“冷不冷。”

“还好。”陆文临忽然眼睛一亮,手往某个角落一指:“那里有只小猫。”

宁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一个飞快窜过灌木丛的黄色身影。窸窸窣窣片刻,又从角落里探出个脑袋。

身体匀称,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两人,有些警惕。

陆文临蹲下来,喵喵地叫它,那只猫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围着他走了一圈,尾巴翘得很高。

手里没有吃的,两人只好空手套黄猫,把猫摸得咪呜咪呜地打呼噜。

过路人似乎很熟悉这只猫,和它打招呼:“今天又交到新朋友啦?”

“原来你的家就是在这里呀。”陆文临明白了,可惜道:“还想把你带走呢。”

宁昭笑了笑。

陆文临忽然有些好奇,转头问他:“你头像的小猫是哪来的?”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宁昭想了想:“是之前学校里的一只流浪猫,挺亲人的,当时后腿受了伤,大家凑钱付了医药费,后来被人救助领养了。”

陆文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摸了会儿猫,猫舔了舔爪子,又轻盈地走了,去随机宠幸下一个人类。

陆文临和宁昭便也离开了,跟着游客一起排队,领了红绸,用水笔在上面写字,写完后要挂在高高的树枝上。

听说香火氤氲时,神仙会看到这些心愿。

宁昭率先写完,把布料对折收在手心,然后凑过去偷偷瞄了两眼。

“干什么。”陆文临挡了一下,反过来用笔帽点点他的鼻子,声音含笑:“不给我看,还想看我的。”

耍赖没用,宁昭只好把手里的东西展开。陆文临也写完了,和他的一起并排放着。

一人写着: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一人写着:平安顺逐,喜乐安康

“好愿望。”陆文临一看就笑了:“现在挂起来吧。”

两条缎带被挂在树梢,像两尾自由的金鱼,晃荡起水波似的涟漪。之后便要独自去经历世间的风雨了.

林晚玉给两人发了消息,几人汇合后一同下山,直到坐进车里时,暖洋洋的空调驱散寒风,才让人舒适地吐出一口气。

陆文临刚点开手机,就看到祝漪汾给他发的消息。

[快看热搜。]

[你的演员朋友出事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闹剧 已然从狗血网文切换……

顾安出事了?

陆文临心里一沉, 立刻点开热搜词条。挂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娱乐圈私生子

#顾安停车场

下面还有几个:#新人演员疑似被包养

#顾安金主

指向清楚,明显是人为恶意买的热搜。

大部分网友对顾安这个名字并不熟悉,纷纷在实时发帖问:“顾安谁啊?没听过, 哪个糊糊?”

也有人有印象:“前段时间有点热度,不过确实是新人演员。”

陆文临点开热度最高的词条,里面还有一段视频,静音模式下都能看得出现场的混乱。

画面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手指着顾安,趾高气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后顾安就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吃痛地皱起眉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另一个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看不出面貌, 但身形纤细,顾安既然不反抗, 那么说明两人应该认识。

宁昭在旁边一起看, 辨认了一会儿:“很有可能是顾桐宜,他之前去医院的时候也这样。”

“……”

陆文临在心里暗骂一声, 随即给顾安打去电话。

一旁的林晚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转过头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之前以为顾桐宜和宁厉诚能走到一块,所以对那个Omega十分亲近,但后来却又出了那么不体面的事情, 如今对这个名字还是十分排斥。

听了宁昭的简短解释后,林晚玉眉头皱得更紧,连连摇头。

顾安消息没回, 手机关机。陆文临只好先联系上华林山:“你在顾安身边吗?”

“嗯。”华林山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他现在状态不好,你们不用过来了。”

陆文临应下了,又问:“网上那些言论是怎么回事?”

华林山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很重的戾气:“他那个哥没事找茬,不知道发什么疯,打了人还敢花钱买热搜。”

陆文临皱起眉头:“那热搜怎么办?”

华林山语气更冷:“已经叫人处理了。”

他对娱乐圈比较了解,听到这句话,陆文临也稍微放下心。

果然,车还没开到目的地,原先的词条就已经消失不见。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宁厉诚孩子

#宁厉诚顾桐宜

甚至连之前的身世丑闻也被翻了出来:#宁氏假少爷

#宁厉诚抱养

……

名字能明晃晃地被挂在社交媒体首页,背后一定有他人的手笔。

很快,林晚玉也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嘴唇都发着抖:“什么?”.

半个小时前。

顾桐宜从车后座上下来,双眼含泪。他没想到会被人翻监控认出来,也没预料到自己的举动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下彻底有些慌了。

华林山是顾家得罪不起的人,父亲知道后肯定会责骂他。眼下事情闹大,他迫不得已,只能想办法求助宁厉诚。

然而关键时刻却联系不上Alpha,消息不回,电话也未被接通,助理公事公办地告诉他,宁厉诚正在开会,请耐心等待。

顾桐宜早就慌不择路,只能咬牙来到宁家公司找他。

他走得急,心里又慌,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尾随着的媒体记者。

宁厉诚在开会是真的,不想和顾桐宜见面也是真的。他还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一出会议室看到对方,只觉得Omega黏人得有些反胃:“不是说了我在忙吗?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宁厉诚刚说完话,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不远处记者从楼梯口一窝蜂跟了上来,把镜头对准他们。

顾桐宜还未开口就得到这样的回复。他怔怔地看着Alpha,把下唇咬得失血发白,从这个冷淡而不近人情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浑身都冷了,好像第一次认识他那一般。

好、好。

他想。这是你逼我的。

宁厉诚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语气这才软了下来:“桐宜,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然而这次顾桐宜却没有像过去一样好说话,他摘下口罩和帽子,把自己的脸彻底露在闪关灯下,然后说:“宁厉诚,你这个态度,难道就没想过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宁厉诚紧紧皱起眉头,想用力把他拽回身边。

但顾桐宜一个Omega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掌控,一双眼恨恨地盯着他.

这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夜晚。

热搜来回变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网友到处吃瓜,宁家灯火通明,和顾桐宜的父母当面对质,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原本两人是要跟着回宁家吃饭,然而眼下事情乱作一堆,都决定还是不去趟这趟浑水,先行回了公寓。

两人回到家,宁昭把之前的事串联起来:“所以那次顾桐宜去医院就是孕期检查吗?”

本来是没有这个剧情的。宁厉诚虽然对顾安虐身虐心,但确实只和主角受有骨肉。

陆文临思索道:“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算上上次暴雨失联,今天是顾安第二次遇到危险,然而系统依旧毫无波动,十分没用。

这倒也提醒了陆文临,那家伙就算休眠这么久也应该醒了:“我看能不能联系上它。”

他试探地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系统?]

两人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宁昭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双手揽住陆文临的腰,低下脑袋,耳朵贴近去听。

但一无所获,只听到了陆文临的心跳声。

喊了几声后,系统终于传来回应。

刺啦刺啦的一阵嘈杂过后,一个电子音照常道:[宿主,我在。]

陆文临松了口气,紧接着质问他:“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主角出事了知道吗?”

系统叽里咕噜地解释说之前能源消耗过多紧急休眠了,想着陆文临手里还有兑换的道具,应该不会出事。

又解释道:[不用担心,在小说剧情主线走完之前,主角一般都不会有危险。]

“……”陆文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电子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心虚:[咳、现在说也不晚。]

然后它看着面前像黏糕一样粘在一块的两人,又突然沉默了。

一个是一开始百般不情愿、还得它好说歹说威逼利诱的宿主,一个是最初冷冰冰、谁也不喜欢的待黑化攻略对象。

……如今这么甜甜蜜蜜的,仿佛已然从狗血网文切换到恋爱频道。

系统虚心发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问题?陆文临想了想,认真道:“我们小昭性格很好的。”

宁昭听不见那个电子音,凝视着不远处的虚空,表情冷淡而警惕,看起来和“性格好”一点都不搭边。

然而陆文临手一伸过来,他却立刻软化了神情,凑过去任由人捏捏脸颊:“你看,很乖的呀。”

目睹一切的系统:[……]

那也得看对谁吧。

既然系统出现了,Alpha一定要再次求证任务结束后陆文临的去向。

系统回答:[按照规则,在攻略完成后,可以满足宿主的一个心愿,包括返回原世界等等。

[当然,宿主也可以选择直接留在任务世界。]

陆文临把话复述给宁昭听,然而后者一脸冷静:“万一它在骗你呢。”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少乱讲话,我这一辈子就没骗过谁!]

陆文临:“……”

见Beta不出声了,宁昭又问:“它在说什么?”

陆文临咳了一声,摸摸他的脑袋:“它说它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第二天起床时,昨天的闹剧已经落幕了。

宁厉诚甚至没去公司,宁昭还是在中午午休时,从宁正博的口中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孩子确实不是他的。”宁正博似乎并不意外:“该说不说,在这方面,厉诚做事还是很谨慎的。”

他喝了一口汤,摇摇头:“就是这个Omega实在太沉不住气了,难成大事。”

对方的语气随意,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宁昭搅动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感到有些说不出来的反胃.

热搜之后,顾安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期间华林山时不时过去陪他,还给人安排了生活助理。

意料之外的,有些路人知道了顾安悲惨的身世、看到了他被亲哥霸凌的视频,再加上顾安平时对待工作的热情,有些怜爱地路转粉了,在各处给他澄清谣言。

华林山这段时间意外的忙,某一天忽然联系上宁昭:“你今晚有约?位置在哪?”

宁昭一怔。

宁正博确实叫了他晚上出去小聚一下,听说还会有别的朋友到场。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给出肯定回复,然后把地址发给了华林山.

晚上到场时,宁昭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一个分外熟悉的面孔。

自从联姻取消之后,徐湛恢复了过去花天酒地的生活。这下老头子管不了他了,徐湛春风得意,愈发潇洒。

他也看到宁昭了,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朝他举了举杯子:“好久不见啊。”

之前宁昭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了徐湛一杯酒,宴会上那么多双眼睛,消息传得飞快,他不信宁正博不知道。

宁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宁昭。”宁正博居然也跟着劝说:“虽然你们之前有过节,但毕竟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巨响,门忽然被猛地破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训练有素地进门,扫视一圈,立刻锁定目标。

徐湛下意识抬眼看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迅速压制在桌面上,双手束缚在背后扣上了手铐。

动作发生之快,在场的人几乎都愣住了。

……

从包厢里出来后,宁昭给陆文临打去电话:“徐湛被抓了,因为走私和药物造假。”

陆文临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华林山这么快出手。

华林山毕竟是本书主角的最大对手,有备而来,雷厉风行,很快,身为另一个参与者的宁厉诚自然也被带走接受调查。

不过他似乎早有防备,尽量将自己摘干净,选择把一大口黑锅推在了徐湛身上。

出了这种丑闻,一时间公司中的流言迅速扩散,员工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什么嘲讽的挖苦的都有。

宁厉诚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在这种流言蜚语中,逐渐变得不堪一击。

计划接二连三失败,不知道他心里会有多挫败。

然而毕竟是宁家的儿子,一天之后,宁厉诚还是被宁观峰清清白白地捞了出来。

被司机送回宁家后,林晚玉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到底是心疼孩子,反复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但宁观峰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他一路上沉着脸,这时才出声:“蠢货一个。”

宁厉诚没有反驳,暗自握紧了拳头,低下头。

父亲重重哼了一声,接着转身扔下一句话:“我看你得在家好好待一段时间,才能想明白。”

……

徐湛入狱,即将开庭,徐家到处找关系托人周转;宁厉诚被关禁闭,宁正博在公司更加活跃;顾桐宜闭门不出,相识的人都在为一个Omega居然怀了Beta保镖的孩子而感到震惊。

同一时间,黄鸿鹄放假了,过上了小学生的自律生活,偶尔在家无聊就拿小天才电话手表给舅舅舅妈打电话。

公司里的员工开始讨论过年要买的年货,茶水间里听到关于新年的闲聊越来越多。

陆文临与宁昭下班后也时不时去超市逛逛,看着货架的装潢愈发喜庆,背景音渐渐换成了节奏感十足的恭喜发财。

陆文临挑挑拣拣,跟着广播哼歌,对临近的新年有很大热情。

宁昭在一旁推着购物车,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心里旁算着另一件事:陆文临的生日快要到了。

第70章 第七十章 相册 生日快乐。

霞市冬天是不下雪的。没有雪落下的日子里, 呼啸的冷风代替了它,流转在每个路口,悄悄钻进行人的衣袖和领口。

在宁昭过去的记忆中, 冬天的风应该夹带着雪粒,猛烈扑打在窗玻璃上,使夜晚呼呼作响。

而如今他只要走近屋内,关上门,就可以立刻隔绝外界的低温,感受到明亮的灯光和舒适的暖气。

以及——

“回来啦?”陆文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把手柄扔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最近怎么总加班。”

毕竟不再是实习生了, 换了职位之后,要做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宁正博又总爱把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交给他干。

宁昭脱了外套, 摘下围巾随手挂起,然后快步走到沙发前, 和人接了个吻:“要过年了, 公司有点忙。”

“辛苦了小宁总。”陆文临理解地点点头,裹着小毯子, 拍了拍他的手臂:“快吃饭去。”

宁昭吃饭时不那么专心,目光时不时在陆文临身上打转,琢磨着别的事情。

两人的生日,一个在冬天,一个在夏初。

宁昭最近时常想起这件事, 甚至偶尔工作时也会略微分神。

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要送什么礼物呢?

名贵的腕表?太俗气了,陆文临也并不缺奢侈物品的装点;鲜花与贺卡?又显得没有诚意。

宁昭好为难, 左想右想没有想到合适的,甚至旁敲侧击,询问陆文临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陆文临怎么会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已经是大人的年纪了,生日这个东西不再是一种仪式或纪念,只代表了年岁的增长。

宁昭很不喜欢这个回答,反问:“什么叫做大人,你才比我大几岁而已。”

陆文临无奈地笑了笑:“大学都还没毕业的人,不就是一个小孩。你确定要跟我说这个话题吗?”

然而下一秒,宁昭朝他走来,直接将他连人带毯子打横抱起,轻轻松松地在怀里掂量两下。

反倒是陆文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揽住他的肩:“干什么?”

“谁是小孩?”宁昭低头看他,有些得意地微笑:“哪个小孩可以这样抱你。”

陆文临:“……你现在完全可以去和黄鸿鹄比谁更幼稚了。放我下来!”

宁昭听不见似地,更用力地往上颠,随即收获了一个陆文临咬在他肩头的牙印.

因为Alpha先前的纠结表现得太过明显,离陆文临生日还两三天的时候,他还在宽慰道:“没关系,买个蛋糕也可以,我真的不在意这个。”

“晚了。”宁昭看着他:“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

他这么一说,陆文临又有些好奇了:“可以透露一下吗?”

宁昭矜持道:“不告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下轮到陆文临开始挂念了。

等到生日那天,当过零点,宁昭掐好时间凑过来,在陆文临耳边说:“生日快乐宝宝,新的一岁一切顺利,每天都要开心。”

四目相对时,陆文临忽然就想起了陆霄曾经说过的:“生日的前十分钟,要留给重要的人。”

他弯了弯眼睛.

当天孟秋莲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一进门,一眼就看到家里来了许多客人,到处都是谈笑声,十分热闹。

虽然陆文临多次申明没必要小题大做,然而最后还是拗不过其他人,在众人的拥簇之下,坐在沙发中央,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暖黄的烛光照亮他的脸庞,柔和了脸上的神情,纤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剪影。

……就像童话书里一样。

宁昭心跳快了一拍。

片刻后,陆文临睁开眼睛,朝着蛋糕上的蜡烛轻轻吹气。

大家欢呼起来:“生日快乐!”

坐在旁边的宁昭也跟着开口,一脸笑意地看他:“生日快乐,宝宝。”

许多祝福一声接一声传来,被围坐在中间,陆文临不免有些脸薄。

孟秋莲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来切蛋糕吧。”

……

等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两人带着一堆礼物回家了。

陆文临坐在沙发上,先拆开了宁昭的盒子。

浅蓝色的盒子里,放着一个被仔细包裹的长方形,像一本书。

然而陆文临随后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是一本相册。

陆文临抚摸着软壳上的花纹,做工厚重精巧,连封面都相当用心。

两人凑在一起看,宁昭一边翻一边给他做讲解。每张图片旁边都附上了像日记一样的注释。

一张陆文临埋在被子里睡觉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今天睡得很好,晚上几乎没怎么翻身,亲他也只会哼哼两下,可爱。 ]

[一起踩过的叶子。他笑得很开心。]

配图是一张抓拍,画面有些模糊,但是依旧能看出两个人的快乐。

“度过的第一个新年。烟花很美。我爱你。”

是两个人面朝镜头,满脸笑意的照片。

……

大部分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看完相册,好像把这半年又重新度过了一遍。

陆文临怔怔地看着两人的合照,用指腹摩挲着照片。

宁昭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观察他的表情,像是在等待老师评价的学生:“喜欢吗?”

陆文临回过神,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情绪,亮晶晶的。

宁昭忍住想欺负他的冲动,又亲了他一口,让他继续拆其他礼物,然后自己一个人溜到厨房里去,不知道干什么。

还没全部拆完,宁昭又从厨房出来了。

他端着一碗长寿面,烫了青菜,上面配上两个煎得很漂亮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搁在桌子上,认真道:“吃了以后就会平平安安的。”

晚上生日聚餐,陆文临胡乱吃了一堆东西,现在还没缓过来,哭笑不得:“谢谢宝贝,但是现在吃吗?可能有点困难。”

宁昭立马改口:“不吃也会平平安安的。”

最后两人拆完礼物、整理东西过后,还是把这碗面当作宵夜解决掉了.

一件重要的事情完美落幕了,宁昭上班时也更加有活力。早上他和陆文临一同起床、吃饭、出门,然后各自去公司上班。

他走进公司大门,还在电梯口碰到了宁正博。对方在和一个高管讲话,看见宁昭时态度并不热络,表情有些微妙,一抬眼皮,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和平常时的语调明显不同,不过宁昭也懒得琢磨他在想什么,照常上楼工作,分配并审核下属的任务。

王章倒是比他意料中老实不少,在他面前汇报时低眉顺眼的,和以前相比简直截然不同,虽然大概率是演的。

但只要能把工作做好,宁昭也不想管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宁厉诚自从禁足回来之后,在公司的声望大不如前。许多曾经腆着脸上去搭话的人,现在也对他冷淡下来。

而另一边,宁观峰对宁昭反而日渐重视起来,经常把Alpha叫回去谈天。

宁昭对宁家的房间布局越发熟悉,尤其是经常去的茶室,宁观峰甚至给他留了专用的茶杯。

两人闲谈时,林晚玉偶尔也会上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有一次忽然出声:“这么一看,小昭的眉毛,和观峰年轻的时候很像。”

宁昭一怔。

宁观峰听后,仔细看了两眼,随后也笑着附和:“确实有点。信阳这点也随我。”

毕竟是亲父子,面容多少有相似之处。不过宁昭至今还未正式把宁观峰当作一个可以亲近信任的父亲来看,因此对于这种对话内容只能跟着一笑了之。

宁观峰拍了拍宁昭的肩:“行了,下去吧。”

然而刚从楼上下来,恰好碰见宁厉诚推开门,从外面回来。

几人打了个照面。看见两人,他脚步一顿,朝年长者喊道:“父亲。”

“嗯。”宁观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的打算。

原本顾桐宜这件事,传出去就已经相当难听了。虽说经过医院检测后,顾桐宜怀的孩子确实不是宁厉诚的,当晚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监控也明确表明了进入Omega房间的人并不是他。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之前两人暧昧得那般高调。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宁父对宁厉诚的态度便冷淡不少。

有野心虽是好事,但人一旦心术不正,便很难再改回来。

若是懵懂孩童还有教导的机会,但宁厉诚如今长到这个年纪,早就无法纠正。

见父亲转头就要离开,宁厉诚又出声叫住他:“我今天有个事情想请教您。您什么时候有方便呢?”

然而宁观峰却丝毫没有为他停留的打算:“再说吧。”

宁昭已经走到门口了,陆文临今天和陆瑛惟几人出去吃饭,他现在过去接人刚好。

林晚玉还在念叨:“衣服多穿点,过完年这段时间冷得很。还有文临也是,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衣角忽然被人扯了扯,宁昭低头一看,宁信阳提醒他:“哥哥,你下次来要记得把今天没完成的拼图拼完。”

宁昭一一应下。

将要离开时,他似有所感,忽然回头一看。

宁厉诚果然也在看着他。

两人远远对望了一眼。

和最开始的情形截然相反。如今,宁厉诚身边空无一人,而宁昭周围都是关切的目光。

这次那人的眼中毫无笑意,总算不再维持着一如往常的假面,一双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宁昭顿了顿,反而朝他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微笑。

但他知道宁厉诚一定能接收到这个信号。果然,对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变得更加难看。

见Alpha站着没动,林晚玉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她刚想顺着宁昭的目光往回看,后者这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再驻足,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