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询问的温度。
“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一方熨帖得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色手帕,从他修长的指间递出。
手帕是顶级的亚麻质地,边缘用银线绣着一个低调的家族徽记。
乔延辰当然知道她为何而哭。
在踏入后台之前,他就看完了后台发生的一切。
那张无形的、由数据和信号织成的监控网,早已将她所有的悲伤与决绝,分毫不差地呈现在他眼前。
掌控,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是融入骨血的呼吸。
老师曾说,这种天性将助他身居高位,也注定会于某一日为他带来重击。
因为在这世上总有些存在是无法轻易握于掌心。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转身走开,承认自己的无能。
要么,就必须令其彻底折服
他从不选择前者。
“不用了,谢谢。”周昭昭没有去看那方洁白的手帕,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句“谢谢”,说得礼貌,却也像隔了一层冰冷的玻璃。
周昭昭揉了揉脸。
她本就是个吝啬于情绪的人,像一盏只肯在最黑的夜里才燃起微弱火苗的油灯。
而今晚,悲伤、决绝、愤恨,那些浓烈的情感在她的身体里冲刷而过,如今只留下一片被掏空的死寂。
她真的累了。
累到连抬起眼皮去分辨眼前这个男人眼底深藏的危险,都觉得是一种多余的消耗。
周昭昭累极了,只想脱掉脚上那双穿法繁复的高跟鞋,换上平底鞋,再换下衣服,洗完澡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她弯下腰,手指笨拙地拨弄着小腿上挂着流苏的绑带。
那细密的金链本该优雅地缠绕着脚踝,此刻却与丝绸裙摆的刺绣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像一道华丽的枷锁,让她动弹不得。
乔延辰看见了她的困倦,于是温声说道:“我来帮你。”
也好。
随便吧。
周昭昭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那股让她站都站不稳的疲惫,冲垮了她心底最后一丝防备。
她放弃了抵抗,顺从地在化妆椅上坐下,将那截被缚住的纤细小腿,伸向了他。
随着动作,古希腊式的裙摆向上滑开,露出一截白得像新雪凝瓷的脚踝。
那是一个不设防的、全然交付的姿态,源于极致的疲惫,而非信任。
乔延辰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件高定西装的布料摩擦声中,单膝跪了下来。
他将她那只纤秀的脚踝托起,安放在自己被昂贵面料包裹的膝盖上。
周昭昭自然不知道自己正踩在一套价值足以买下数个山村小学的西装上,就算知道,她大概也不会在意。
乔延辰没有说话,一只手缓缓覆上她的脚腕,指腹下的皮肤滑嫩冰凉,是丝绸都无法比拟的细腻触感。
她的脚踝骨骼纤巧,皮肉匀亭,美得惊心动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
这样一双脚,和它的主人一样,天生就该被豢养在无人得见的深阁里,只供他一人赏玩。
他耐心地、轻巧地解开那缠绕的细金链,动作克制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触碰。
当他终于解下那最后的束缚,准备抬头说些什么时,却发现周昭昭已经睡着了。
女孩的头微微歪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睡着的脸庞像沾着晨露的蓓蕾,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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