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气混着断木的腐朽味,隐含着秋日将近的味道,让人无端地觉得胸口发闷。
叶灼燃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伤腿,一步一挪地走到周昭昭面前。
他没去看乔延辰那张写满讥诮的脸,也没在意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他只是在周昭昭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坐力会有点大,手腕要稳住。”
他的声音沙哑,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
“肩膀放松,对,用另一只手托住枪身。”
他没有像乔延辰那样,用自己的手去包裹她的手。
他只是跪在那里,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所知的技巧倾囊相授。
“眼睛、准星、目标,三点一线。”
周昭昭握着那把冰冷的伯莱塔,手腕很稳。
她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乔延辰收手起身,他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看着这荒唐的一幕。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面无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叶家继承人,现在却像个最忠诚的骑士,跪在地上,教他的女王如何使用武器?
而那武器,还是他亲手递过去的。
带着凉薄的笑意,他自如地开启了话题,只是那言语中暗藏的波澜,只要稍加注意,便能轻易捕捉。
“叶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当狗了?”
砰!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枪响。
巨大的后坐力,让周昭昭握枪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但她的手腕却稳得像焊在枪身上,没有丝毫颤抖。
那颗灼热的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矮壮男人头顶稀疏的发丝飞了过去。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他的裤裆瞬间就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这是周昭昭开出的第一枪,她并非有意射歪,只是还没能完全熟悉手中枪支的使用技巧。
她甩了甩酸胀的手,语气悠悠:
“乔先生,现在和你对话的人是我。”
“你大可不必跳过我去羞辱我的狗。”
周昭昭显然深谙怎么当好一个狗主人,她也向来双标得厉害。
自己可以说,别人就不成。
“我知道你给我这把枪的用意。”
“你能搞到它,又能面不改色地说可以解决掉地上这个,和我身边这个,还不受任何法律的责罚。你在向我展示你的手腕和能力。”
“杀鸡儆猴,对吗?”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矮壮男人的大腿,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地上疯了似的翻滚。
周昭昭面无表情地开出第二枪,继续说道:
“我从我家狗的嘴里,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话。他说,你一直在想办法压低节目的热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就是他的合作者。”
“如果我今天跟你回了你的乔家,之后,我还能出现在节目上吗?”
砰!
这是周昭昭开出的第三枪,这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小腹上。
血花溅开,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抽搐。
在这样的背景音中,周昭昭平稳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仿佛一点没有被眼前迸溅的鲜血影响到。
“乔先生,我发现你们这些城里人真的很骄傲。区别只是有些人的骄傲写在脸上,而你的骄傲,藏在骨子里。”
“难道你觉得阶层高就能主宰别人的命运吗?”
砰!
最后一枪。正中心脏。
世界,终于安静了。
枪管还冒着袅袅的青烟,周昭昭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她转过身,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乔延辰。
乔延辰身后的保镖们瞬间紧张起来,齐齐上前一步,将老板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