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都在骂节目组,但是节目组难言的痛苦又怎敢对外界明言。】
【好在,如来佛祖终于收了神通,撤走了五指山。】
电脑屏幕上,这几行总结性的文字缓缓浮现,像是在给上一扬惊心动魄的动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颜昭昭盯着那行字,刚松弛下来的肩膀又瞬间绷紧了。
“这文案写得不太好,我建议换一下。”
【?】
“如来佛祖是谁呢?是具体的哪一个人吗?事情的转机难道没有昭昭出的一份力吗?”颜昭昭饶有兴致地发问。
“这样写不太公平,事实上,任何一件事都是多方推动的结果。”
【……玩家,请提供您的修改意见。】
“应该这么写才对。”
颜昭昭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假使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么祂最终展示了自己的青睐,”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昭昭、以及和昭昭一样的人,以凡人之躯燃尽了自己所有的不甘与傲骨,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的落下,颜昭昭面前的那块漆黑的屏幕,属于游戏系统的陈旧文字,像被风化的砂砾,逐字消散。
紧接着,她刚刚敲下的那段话,便以一种崭新的姿态,重新烙印在了屏幕中央。
颜昭昭并不知道,就在她专注地盯着屏幕时,她身后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一行由淡金色光粒组成的文字,像一个无声的加冕,凭空浮现。
【你的觉醒值+1】
它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从未出现过一般,化作点点星屑。
这个字体和颜昭昭面前电脑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
圣樱的课堂上,直播间已经重新开启。
镜头下一片岁月静好,弹幕里满是溢美之词。
【昭神回来了!我的互联网活菩萨回来了!】
【她连翻书的动作都那么优雅,我能看一天。】
【呜呜呜我的昭昭老婆,你不在的这一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瘦了整整半斤!】
但现实中的教室,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汗毛倒竖。
尤其是后排那个角落,简直成了全班同学视线里的百慕大三角区。
苏瑾然这八百年不来上一节课的混小子破天荒地来上课了,请假说是去帮乔宝珠考察乡下环境的叶麟也回来了,空荡荡的后排一下子挤了不少。
不少人坐立不安,一边假装听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总觉得下一秒那几个人就会把讲台掀了,当扬上演全武行。
在所有同学和直播间观众的眼里,时间才过去一天半。
他们只是经历了一个多雨的夜晚,和看不到周昭昭的一天。
对于后台发生的一切,他们毫不知情,少数知道些内幕的,也被下了死命令,一个个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他们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网上那些或真心或看热闹的言论,到底帮了周昭昭多大的忙,至少,让某些人看到了舆论的不可控性,从而心生退意。
他们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上节课前一个完完整整的叶少爷出去后,过了一节课,就换了个战损班的瘸子叶少爷进来。
叶灼燃拖着自己的凳子,硬是挤在了和周昭昭挨着的那点狭窄的过道里,像一尊门神,隔绝了所有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
他的右腿不自然地伸着,裤管下露出的脚踝,裹着一圈碍眼的白色绷带。
他没听课,也没玩手机,只是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昭昭的侧脸,那眼神,专注又滚烫。
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叶少爷这是怎么了?腿瘸了?】
【我一早就在看直播了,他上节课还不是这样的,中途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是战损版了,还非要挤在昭昭旁边,很多人的脸都绿了。】
【所以昨天还有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身上像有蚂蚁在爬!节目组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目光在后排那片低气压地带扫了几个来回。
她见不得漂亮小姑娘身边粘着些没有眼力见的坏小伙,看不见人家脸上就没有个笑模样了吗,真是成何体统!
“叶灼燃同学,看你一副不用听课的样子,那一定是已经掌握得很好了。”老师精准打击,“不如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皮洛士的胜利’?”
叶灼燃懒洋洋地抬起头,嘴里像是含着块糖,含糊又清晰地答道:“指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取得的胜利。”
他说到这,顿了顿,极快地偷瞄了一眼周昭昭。
“但有时候,这种胜利,才是唯一能赢的方法。”
“老师,我不同意。”
一道清润的声音,打断了老师正准备让叶灼燃坐下的声音。
顾锦麒站了起来,他先是礼貌地朝老师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叶灼燃,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皮洛士的胜利,本质上是一种战略性的失败。它更像是滑铁卢战役的前奏,看似赢了局部,实则因为损失过大,最终输掉了整个战争。”
“为了一个短暂的目标,耗尽所有力量,树立更强大的敌人,让己方陷入更大的被动。这种不计后果的‘胜利’,在我看来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