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周昭昭抱着几本书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台尽职尽责的摄像机,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陈素年放下笔,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昭昭身上时,那份被打断工作的不悦,瞬间就变成了难言的喜爱。
这孩子看上去和前天没什么两样,眉眼依旧清冷,站姿依旧挺拔。
可陈素年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一片经历了狂风暴雨后,才沉淀下来的深海。
学艺术的人,对这种细微的气扬变化向来敏感。
陈素年突然意识到,周昭昭想跟她说的,绝不是什么适合在镜头前公开的客套话。
她站起身,先是对着周昭昭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才转向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跟拍导演。
“辛苦了。”陈素年的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点坚持,“接下来的内容,涉及到学生的个人隐私和心理辅导,不方便录制。”
跟拍导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外,似乎在用眼神请示总导演。
陈素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里是学校的办公室,我是她的老师。”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有责任保护我的学生。”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跟拍导演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不敢再坚持,冲着陈素年连连点头,扛着机器退了出去,还十分有眼力见地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分界线,将办公室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坐吧。”陈素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她没有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只是给周昭昭倒了杯温水。
“想跟我说什么?”
周昭昭没有碰那杯水,她将怀里的书本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老师,我该怎么才能让自己被听见?”
陈素年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周昭昭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一个……任何人都没办法随便掐断信号的舞台。”
“看来,你想讲一个了不起的故事。”陈素年放下了水杯,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担忧。
她没有去问周昭昭到底想说什么,因为有些伤疤,光是揭开就足以让人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