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活着吗？”幽灵皱起了眉。

“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助我呢？”周昭昭的声音里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幽灵顿住了。

在这一瞬间，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枪声。

周昭昭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枪炮齐飞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不真实以及......美好。

“我这一生，能自己做选择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我受制于什么，同时也就意味着，我在依赖什么。”

“所以，当我终于能够自己做选择的时候，我已经太清楚人性是什么了。在永无止境的选择里，不管外表如何，作为人，刻在人性里的贪婪和不满足，是永远都没办法避免的。”

“将求于人，则先下之。”周昭昭笑得玩味，“你想要帮助我，是想得到什么东西呢？”

在这里，周昭昭其实已经忘记了幽灵的代号，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记住过。

于是她巧妙地跳过了称呼，继续说道：“你不要阻拦他们，就让他们找个盲人吧。”

“我最需要你做的，就是你能遵从你的职责，把我的点位报给那个盲人。”

轰隆——

远处，一颗炸弹轰然炸开，火光映亮了幽灵那张轮廓深刻的脸。大地在震动，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他看着远方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最后，幽灵关闭了通讯器，沉沉地说了一声。

“好。”

亲爱的女孩，如果这是你期盼的死亡，那我定会如你所愿。

……

意识从回忆的深渊里被拉回。

幽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她。他无法走进她的世界，无法触碰她那颗被层层坚冰包裹的心。他甚至无法在她心里，占据一个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空位。

但那又怎么样？

既然如此。

那就让她死后，自己的名字，永远和她的并排摆放在一起吧！

他是杀她的罪犯，他将揽下一切罪责。

日后，全世界的媒体报道里，在提及这场传奇的死亡时，都将无法抹去他的存在。

这世间，哪有什么爱情，能似此一般世代纠缠？

幽灵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残月。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淹没在愈发凄厉的警笛声里，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