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举妄。
九月底,深秋暖阳,萧邺今日不当值。
两人窝在榻上,姝云依偎在他的臂弯下,手里拿着一本兵书读着。
她读着读着,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男人,嗔娇道:“哥哥,这兵书晦涩难懂,都给我读困了。”
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在掌中,萧邺垂眸看向怀中娇俏的少女。
她近日总是低眉顺眼讨着他的欢心,萧邺轻轻捏了捏她的香腮,让她拿着兵书,他阅完后翻页。
姝云窝在他怀里,依偎着。
昨夜折腾得太晚,午后的暖阳洒落身上,姝云看着晦涩的兵书,困意逐渐袭来,泛沉的眼皮不知不觉阖上,手中的兵书松动。
姝云迷糊间感觉兵书被拿了去,掌心空了。
她微微一顿,午眠时自然地抓住男人的手指,脸在他怀间蹭了蹭,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枕在他的臂弯下睡觉。
姝云呼吸绵长,温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指,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萧邺垂眸看着,微风吹动她的发丝,香腮绵绵,属于她的馨香随风漂来,在鼻翼间浮动。
只在他怀里,是这样娇,这样媚,软了骨头般依着他,情到浓处,她还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的吻。
萧邺慢慢低头,尝了尝口脂的味道,却忽觉不够,撬开她的齿,将丁香小舌捉了来,一品芳泽,耽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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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威严,几排羽林军轮番巡逻。
武成帝阅了几批折子,靠在龙椅上,捏了捏疲惫的眉心,瞧了眼殿外值守的羽林军,问道:“最近京中看有什么大事发生?”
御前太监微微一凝,躬身道:“启禀陛下,安陆侯父子前段时间起了争执,两人吵得厉害,听说……听说父子断绝关系。”
武成帝幽幽睁开眼,威严的脸上情绪难辨。
萧邺正在宫中当值,被照入紫宸殿中,跪地时甲胄铮铮,“参见陛下。”
武成帝坐在棋案旁,与自己对弈,手一抬,道:“平身吧。”
“近日朝中可都在议论你,父母生育之恩大于天,前阵子,你才给亡母报了仇,孝心可佳,眼下却与安陆侯起了争执,断了父子关心,在朕眼里,你不是这般意气用事之人呐。”
萧邺静默不言,他从军,本就打算用立下的军功,为亡母报仇,眼下仇是报了,可还有一仇
那年他身负重伤,事后不就安陆侯就将在背后放冷箭的人灭了口,若非他追溯种种,又派扶风暗查数月,还不知幕后主谋是他亲爹。
武成帝道:“过来坐,陪朕下一局棋。”
萧邺在帝王对面落座,看了眼初开的棋局。帝王落下一颗黑子,他思忖片刻,捻了棋奁里的一颗白子落下。
殿中安静,只余下棋子的声音,博山炉中轻烟袅袅,龙涎香弥漫在宫殿。
武成帝敛了萧邺的几颗白棋,棋子落入奁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武成帝:“爱卿素有将相之才,年纪轻轻便立了战功,便是你爹当年,也不及。”
武成帝捻了一颗棋,落下,道:“朕拘你在这羽林中郎将的位置四年了,也该放你回战场磨炼磨练了。”
萧邺微愣,起身道:“谢陛下。”
五年前,萧邺在与南蛮一战中身负重伤,伤愈后,武成帝调他任职羽林中郎将,两年前北眼犯境,派的也是安陆侯去。
武成帝颔首,道:“该你落子了。”
安陆侯凯旋之后,武成帝收回他的兵权,可让帝王头疼的,还是他的部下。
一局棋下来,已近黄昏。
殿前太监端着拂尘进殿,躬身道:“启禀陛下,安陆侯已在熙园等着了。”
武成帝颔首,示意他退下。
萧邺敛着棋子,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今日朕备了晚宴,你父子二人好好聊聊。朕刚收回去的兵权,还是给萧家最放心。”武成帝笑着拍了拍萧邺的肩膀,起身摆驾熙园。
萧邺跟在帝王身后,眉目颇深,品着帝王那一番话。
殿中,丝竹声悠扬,舞姬踏着鼓点起舞,席间觥筹交错,撕破脸的父子看彼此都不顺眼。
武成帝把玩着酒杯,洞若观火。
宴席过半,帝王离席,萧邺作为羽林中郎将,保护圣上的安危乃指责所在,是以他紧跟着离席。
御辇离开熙园,行至甬道,武成帝看了萧邺,挥手道:“回去吧。”
萧邺躬身,恭送御辇远去。
从宫中出来,天已黑尽,宫外已经看不到侯府的马车了。
扶风驱车过来,萧邺踩着马凳进了车内。
“回别院。”萧邺吩咐道。
夜里街上畅通无阻,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忽然,一支利箭划破夜幕,正中马车车顶。
“吁——”
扶风勒紧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利眼看向屋顶放箭的黑衣人,“公子不好,有刺客。”
那放箭的蒙面黑衣服被发现,从屋顶一跃而下,另一名黑衣人紧随其后。
车帘浮动,萧邺拿了车厢内的剑出来。
夜色漆黑,街上空空如也,两名黑衣人堵了萧邺的去路,从腰间抽出大刀,往萧邺身上砍去。
月光泠泠,刀刃泛着寒光,黑衣人每一刀都往萧邺致命的地方砍去。
萧邺和扶风一人对付一名黑衣人。
兵刃铮铮,四道身影打得不可开交负,打斗的场面混乱,两面黑衣人武功高强,极难对付,扶风逐渐不敌,被黑衣人踹飞数步之远,捂着胸口吐血,他缓了缓,忍着痛意起身,继续与黑衣人厮杀。
几个回合下来,萧邺跟黑衣人不分胜负,大刀直往他要害捅,他一一避开,利剑砍了回去,也被黑衣人避开。
刀光剑影间,黑衣人腰间的令牌映入萧邺眼帘,这令牌他再熟悉不过。
是安陆侯的手下。
与扶风厮杀的黑衣人袭来,萧邺既要对付前面的,又要应对后面突来的,一时不察,被大刀砍伤手臂。
萧邺皱眉,反擒住黑衣人的手腕,遏住黑衣人的脖颈,黑衣人奋起反击,从他手中逃出。
“撤!”
两名黑衣人扔了烟雾弹,迅速逃离。
眼前的白雾散去,街上哪还有黑衣人的影子,四周重归平静。
“公子。”扶风捂住胸口走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见萧邺手臂受伤,请罪道:“卑职失职,没能拦住那黑刺客。”
萧邺看着两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转身朝马车去,冷声道:“回别院。”
刀刀致命,又像五年前一样,要他的命。
他死了,就没人跟他抢那兵权。
……
宫阙里烛火惶惶,两名大内密探跪在御前,将腰间的令牌双手奉上。
“臣等不负陛下所望,他受伤,不严重,只是手臂的皮外伤,未及筋骨。”
御前太监拿过令牌,呈给帝王。
武成帝示意二人退下,将两枚令牌拿过,他看了一眼,
一起丢进了火盆里。
盆中的火苗逐渐旺了,映着帝王威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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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
萧邺负伤回来,姝云吓了一跳。
温容给萧邺处理伤口,一盆清水很快被帕子染红,他衣裳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大臂上的伤口有一指长,洒了药粉后,血才慢慢有止住的迹象。
姝云看着,脸都白了,手心不禁间出了冷汗,小脸皱巴巴拧在一起。
温容给萧邺止了血,“云姑娘,帮我在医箱里拿卷白布出来。”
姝云回身,拿了一卷白布。
温容正要去拿白布,萧邺对她道:“扶风也受伤了,比我严重,你去看看。”
温容一瞬间便明白了,是她没眼力见。
“云姑娘,血已经止住了,你给大人包扎,我去看看看扶风的伤势。”温容拍了拍姝云的手,起身收拾收拾了医箱,离开屋子。
一卷白布还在她手里,姝云坐在萧邺身边,伤口触目惊心,她看着都疼。
姝云没再耽误时间了,给他包扎伤口。
男人的臂膀宽阔,大臂肌肉坚硬。
无意间瞧见他臂膀的几道抓痕,姝云忙挪开视线,面颊微微发烫,拿着白布的手指蜷了蜷。
明日她就将指甲剪短,不留印子。
姝云剪断白布,纤指打了一个结,拧眉道:“天子脚下,太平盛世,竟有刺客行凶。”
萧邺脸色
微沉,垂眸深思。
姝云低了头,轻轻吹了吹包扎的地方,“云儿给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柔声说道,缕缕清风落在他手臂,萧邺的面色忽然缓和,眉眼间满是柔意,心中才升起的恨意,被她这一吹,渐渐抚平。
萧邺看着她,低喃道:“真不知该拿你如何。”
他伸手搭在姝云的腰间,淡声道:“给哥哥尝点甜的,便不疼了。”
如墨般的眸子深深看着她,像是有巨大的吸力,要将她吸进去,姝云细软的腰慢慢往前,抱住男人的脖颈,在他唇间落下一吻。
姝云抱着他,害羞地垂眸,小声道:“这样,可以了吗?”
萧邺指腹摩挲细腰,“似乎还点不够,没尝到甜。”
姝云抬眸嗔他一眼,又将唇递了过去,这次在他唇上停留许久,学着他那般轻轻吻他。
萧邺喉结滚滚,蓦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这一吻。
最后的最后,姝云快要窒息在这一吻了,软绵绵地伏在他臂弯换气。
他手臂有伤,今夜是不能了。
姝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可这笑落在萧邺眼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指腹敛去娇唇上的水光,萧邺在她耳边低喃道:“还要亲么?”
姝云心惊,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唇又重新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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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云一得闲就做通草花簪,因做得多,便分给了几名伺候的丫鬟戴。
姑娘家都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一时间姝云院里的丫鬟每日都簪了通草花簪。
姝云虽被萧邺囚在府中,但不过分的事情,碧罗都满足了。
这日萧邺当值,姝云闻腻了屋子里熏香,让碧罗换了新的。
半下午的时候,姝云凑到香炉旁,手掌轻轻扇闻,皱眉道:“我不喜欢这味道,太香了,闻着闷得慌。”
碧罗道:“奴婢再去换新的。”
姝云点头,让她将香炉拿下去换新的熏香。
“等等。”姝云忽然叫住即将离开屋子的碧罗。
碧罗问道:“姑娘还有何吩咐?”
姝云看向碧罗发间的通草花簪,道:“你去云霜阁配香,我用惯了,要霜娘新配的雪中春信。”
碧罗:“奴婢这就去。”
姝云浅浅一笑,挥手让她去办。
霜娘看见那通草花簪,结合碧罗买的东西会明白的。
姝云要的不是雪中春信,是迷香。
霜娘喜欢提她做过的好事,她虽是青楼女子,但也有颗助人的善心嘞。
姝云曾经听霜娘提过一件在青楼里的事情,一名姑娘不愿侍奉有特殊癖好恩客,便打着跟她借熏香的幌子,在她掌心写字,求她给迷香,那款熏香正是雪中春信。
第39章
云霜阁。
霜娘正招呼着店中的买主,见一女子发间簪了小巧别致的通草花簪,瞧那女子的打扮应是哪位大户人家的丫鬟,可那通草花簪是近段时间才时兴的,除了云霜阁,京城还没有卖的。
霜娘对店里的东西都有数,况且店里的通草花簪就那么几支,一经出售便被贵女们抢光了,绝非是那女子发间的簪的。
眼下会做通草花簪的,只有姝云。
姝云不见了,侯府寻了这么多时日,也没有姝云的音信。
“姑娘,是买胭脂水粉,还是熏香呢?”霜娘笑着朝碧罗走去,问道。
碧罗言简意赅,道:“要雪中春信。”
霜娘微微一愣,带着碧罗往香粉区去,说道:“店里的熏香种类繁多,各有各的味道,姑娘要不要闻闻别的香,若有喜欢的,一并带走。”
“不用了。”碧罗拒绝得干脆。
霜娘浅笑着问道:“那姑娘是买线香,还是买香粉呀?两种香味道是一样的。”
碧罗愣怔,出门时姝云并没有要求。
霜娘到底是尝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从碧罗的神情里已经猜到了几分猫腻。
“我瞧着是你奉命了自家姑娘的命,到我这儿来买熏香的吧,”霜娘将手绢扬了扬,道:“不是我霜娘自吹自擂,京中就数我这云霜阁的胭脂水粉和熏香抢手,这不雪中春信只有线香了,若是姑娘要香粉,得两日后再来。”
霜娘哎呦一声,“做香料可费时间啦,好东西不怕等。”
碧罗道:“那就买线香,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好。”霜娘应下,所有的线香都是按着品类用竹筒装着的,每十五支线香为一筒,她取了一筒雪中春信给碧罗,道:“若是回去,你家姑娘要香粉,只有等两日后做出来了。”
碧罗颔首,结了账,拿着竹筒离开云霜阁。
霜娘看着碧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回店里问伙计道:“那女子是哪家的丫鬟?”
常来的买主,霜娘都分得清,有时有贵女派贴身丫鬟来云霜阁买东西,霜娘也记得谁是谁的丫鬟,可偏偏刚离开的这位面生,她没印象,但是瞧着做派出自大户人家。
伙计摇头,“不知道,感觉不是咱们店的常客。”
不是常客,那便对了!
霜娘心中的一些疑惑全解开了,姝云定是还在京城,就是不知被谁掳走了,藏在京城里某个地方。
“我去后面制香,你们看着店,把雪中春信的香粉下架了,问就售罄,只有线香了。”
霜娘吩咐完伙计后离开大堂,去了后院准备东西。
云霜阁是正经铺子,制作迷香需要时间,是以霜娘往后拖了两日,若这真是姝云在向她求救,那丫鬟两日后回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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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碧罗将从云霜阁买来的香给姝云,“离开匆忙,忘了问姑娘是要香粉,还是线香。雪中春信只剩线香,香粉要等两日后。”
“是掌柜的说的吗?”姝云拿过装线香的小竹筒,问道。
碧罗点头道:“掌柜的说,要现做,制香麻烦,故而要等两日。”
姝云明了,将竹筒打开,用手掌扇闻,浅笑道:“就是这个味道。”
她望向碧罗,道:“这事是我没说清楚,要香粉。两日后你再去趟云霜阁,要掌柜的新制的雪中春信。”
“这段时间先用这线香凑活着。”姝云说着拿出一支线香,点燃了插在香炉里。
“你出去吧。”
姝云遣走碧罗,待人离开以后,她将竹筒里的线香都拿了出来。
中规中矩的十五支,没有特别之处。
袅袅轻烟升起,清幽的味道弥散在屋子里,就是它本来的味道。
姝云笑了笑,把手里的线香重新放回竹筒里。
霜娘对云霜阁格外上心,会提前备足香料,一旦售罄及时续上。
霜娘看懂了姝云需要的是什么,只等两日后送来迷香。
……
黄昏时分,淮南王府。
李策将写好的小纸条卷起装进信筒,将新筒绑在信鸽腿上。
李策拍了拍信鸽,“乖乖的,路上别贪玩。”
信鸽被放飞后扑腾着翅膀咕咕几声,往西南边的飞去。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精彩了。李策将安陆侯父子断绝关系之事传回封地,告知淮南王。
信鸽飞得没了踪影,李策眉目沉沉,虽然父王交给他办的事情,他至今没有办成,但眼下这个局势,或许他不会再讨得萧邺的信任。
萧邺作羽林中郎将,负责宫城的防卫,李策欲与他交好,这人是油盐不进。
李策换了策略,打算在萧邺身边安插细作,本想将情蛊种在萧邺身上,在将细作送到萧邺床榻,成为萧邺的枕边人,可偏偏出了差错。
“萧邺别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李策问随扈道。
“一切如常,守备比侯府还森严,一只苍蝇也进不去,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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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在府中做了什么?”
萧邺下值回来,照例过问姝云的动向。
碧罗跟上他的步子,往园子走去,回
道:“姑娘醒来先是问了公子在哪里,听到公子上值去了,有些失落。姑娘上午在亭子里插花,午膳多吃了小半碗饭,心情似乎还不错。姑娘闻腻了屋子里熏香,让奴婢去云霜阁买雪中春信,但只有线香了,两日后姑娘吩咐奴婢再去云霜阁取香粉,这会儿姑娘在屋子里等公子回来。”
萧邺的步子忽然间一顿,微微敛了眉。
须臾后,萧邺重新迈步,朝园子里去。
姝云在屋子里逗猫玩,听闻屋外有动静,朝门口看去,“哥哥回来了。”
她放下逗猫棒,过去相迎。
萧邺牵过她的手,“帮哥哥宽衣。”
他还穿着当值时的甲胄,姝云伺候男人宽衣,脱下甲胄,取来架子上的靛蓝色圆领长袍。
男人身量高,肩膀宽阔,能将她完完全全藏在臂弯下,腰腹劲瘦,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换好常服,萧邺目光悠悠,看向已经燃尽的香炉,问道:“今日换熏香了?这是……雪中春信?”
“妹妹不是冬日里才喜欢燃这香么?”萧邺说着,双臂绕过纤纤细腰,从后面圈住她,枕在她肩上,完完全全圈住娇小的身躯。
姝云故作镇定,甜甜一声回道:“往日的香都腻了,哥哥若不喜欢,我让人将熏香换回来便是。”
萧邺望着香炉,半晌没说话。
姝云心中隐隐不安,她抿了抿唇,失落道:“我还是去将香换了吧。”
她佯装挣脱萧邺的拥抱,要去换香。
萧邺可不会松手,抱紧了她,枕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哄道:“哥哥就是随口问问,生气了?”
“没有呐。”姝云小声说道,慢慢偏过头去,侧脸轻蹭他的面颊,“云儿喜欢这香。”
怀里的少女小鸟依人,温软地蹭着他的脸,乖巧的像一只小猫。
萧邺圈住她的手动了动,缓缓摩挲细软腰肢。
……
夜色稠黑,烛火朦胧,帐上的影子摇曳起伏。
姝云坐在萧邺腿上,抬臂圈着他的脖颈,咬着唇瓣委屈看他,男人长臂挽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如墨般的眸子灼意浓浓,欣赏着雪颈的一枚吻痕。
姝云难为情,圈着他的脖颈撒娇,“哥哥,我不会呐。”
声音小小的,满是羞怯。
“之前个哥哥不是教过?”萧邺看着她,长指抚摸细腰,动作很轻,似有若无,姝云只觉腰间痒痒的,她想往后挪动,刚有动作,他的手臂便抵着她,将她拦了回去,往前推了推,抵着腰腹。
萧邺将纤细的腰肢把在掌中,道:“看来是许久不曾,妹妹忘记了。”
“无妨,哥哥再教一遍。”
姝云双瞳紧缩,腰间的大掌忽然紧收拢,将她提了起来,又坐下,在他的腿上。
“妹妹看明白了吗?”萧邺贴心问道,似乎是她倘若还不会,他也可以再教一遍,不过这次可是要真真切切感受一遭。
姝云左臂挽着男人的脖颈,颤巍巍凑了过去,垂眸难为情地看着。
紧实的腹肌随着呼吸起伏,他的气息萦绕在鼻翼,热得姝云脸红心跳。
姝云攀着他的肩膀,借力慢慢起身,坐回他身上,软软地抱住他不撒手,“不会呐,不会,哥哥惯是欺负我。”
带着几分控诉语气,姝云撒赖不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娇滴滴的委屈模样任谁看了不心软。
她腰肢乱动,在他怀里乱扭,根本就没碰到。
萧邺下颚紧绷,扶住她乱扭的腰,原是想磨磨她,倒给自己挖了坑。
萧邺捏了捏柔软香腮,哑声道:“我看妹妹是诚心的。”
话音刚落,萧邺把住纤纤细腰,低头吻住翕合的娇唇。
一吻缠缠绵绵,姝云软了骨头倚在他身上,这段时间与他虚与委蛇,被他养得越发娇媚,经他之手,身子渐渐发生了一些她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变化,依着他,由着他。
萧邺按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垂落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越发痒了。
好似在广阔的草原策马驰骋,无拘无束。
她这么小,竟真的纳下了。
萧邺托起她,闹着闹着双双跌入床榻。
姝云枕到柔软的枕头,还没缓过气,萧邺又覆了过来,长指顺了顺她的头发,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哑着声音道:“抱我。”
萧邺垂眸看着脸色潮红的她,眼神逐渐变深,姝云抬起软绵绵的手臂,他大臂还有伤,便抱住了他有力的腰。
萧邺低吻她的唇,两张唇瓣若即若离,牵连出银丝,“这几日我要出去办事。”
姝云一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至少需要五日。”萧邺扳过她喘息的头,亲着她的唇,“怎么,妹妹是不舍?”
姝云捧着他的侧脸,回应他的吻,语气有些失落,“是啊,哥哥这么久不在。”
萧邺轻笑,咬上绵软的唇。姝云吃痛,皱了皱眉,下一刻男人把她整个人转过去,压低她的腰。
“哥哥也舍不得云儿。”萧邺说道,湿濡的长指敛走雪背的乌发,他的吻落在她肩上。
吻过雪肩上的蝴蝶胎记,吻过颤动的蝴蝶骨,宽大的手掌抚摸隆起的小腹,微微抬起。
萧邺堵住姝云的嘴。
大抵是往后几日都不在,姝云知觉他今日贴别凶,她睡了过去,又迷糊醒来,他仍在。
已是三更天。
姝云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罗帐间没了萧邺的身影。
姝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他应是帮她上过药,没那么痛了。
这几日萧邺都不在,霜娘的迷香明日也送到了,接下来就是等一个逃走的时机。
姝云越想越激动,手掌按住噗噗跳动的胸口。
……
翌日,碧罗从云霜阁买来雪中春信,将小巧的盒子交给姝云。
姝云遣走碧罗,在屋子里先试了试熏香。她取了一点在香炉里,闻着是雪中春信的味道。
慢慢的困意袭来,姝云忙将香灭了,将窗户大开,散了散屋子里的迷香。
这段时间姝云熟悉了宅子,知道后门在哪里,侧门在哪里,就等着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越早逃离越好。
第二天,吃罢午膳,姝云遣了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去厨房做事,只留了碧罗在屋子里。
已是午睡的时段,门窗紧闭,姝云将混有迷香的熏香点燃,对碧罗道:“昨夜做了噩梦,整宿没睡,你在外面守着,我安心一些。”
姝云将鞋脱了上床,碧罗拉下帐子,领了吩咐守在里间。
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罗帐内,姝云拿簪子扎着手指,用痛意赶走困倦,让自己保持清醒。
良久,姝云唤了一声碧罗。
没有回音。
姝云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又过了片刻,这才将罗帐撩。
碧罗被迷晕了,趴在桌上。
……
紧闭的房门打开,姝云微微探头,发现四下无人,忙从屋中出来,轻轻合上门。
她已换了丫鬟的衣裳,低着头快步离开院子,往最近的后门去。
姝云脚下生风,恨不得眨眼间就到了后门,穿过最后一道院门,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一张太师椅上,萧邺气定神闲坐着,冷幽幽的目光看向她,就在后门门口堵了她的去路。
姝云双目紧缩,脑中轰鸣,往后退却一步,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瞬间掌心渗出冷汗,拔腿就往回跑。
扶风拦住姝云的道。
“妹妹真是调皮,这次又想逃去哪里?”
冷幽幽的声音从后面飘来,脚步声渐近。
姝云面露恐色,僵硬得回头,萧邺拿着打制的金镣铐,缓步朝她走来。
第40章
做。”……
一股大力将姝云拦腰抱起,萧邺单手扛她在肩头,头发散乱地垂落,姝云在他肩头只觉天旋地转,被他扛着往回走。
姝云攥拳捶打他的背,铆足了力气打他,悬在空中的双脚到处乱踢,“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真卑鄙!”
萧邺拧眉,抬手拍了拍她的臀,一手按住身前乱动的双腿,将绣花鞋脱下,不管那拳在后背如何捶打,单手扛了她回屋子。
他真是卑鄙!
姝云早该想到的,事情怎么会进展地如此顺利,萧邺的心思如此缜密,怕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故意将她放出屋子,松懈了对她的囚禁,派了碧罗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满足她的种种需求,等着她自投罗网,甚至都已经算好了,她会从哪扇门逃离。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看着她踏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卑鄙,龌龊!
姝云重重捶打萧邺的背,他像是不知痛一样。
屋子里窗户大开,迷香被灭了,味道散了去,碧罗已经不见踪影。
姝云被丢到床上,还没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冰冷坚硬的金镣铐抵在她的下颌,将她的头微微抬起,萧邺坐在床沿,垂眸看她,漆黑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寒潭,散发着寒意。
萧邺冷声道:“这段时间就是太宠你了,妹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姝云低垂着眸,不愿看他。
萧邺指骨用力,抵着她下颌的金镣铐抬起她的头,迫着她的眼看向他,杏眸中映着他的身影,生气也好,委屈也罢,一双杏眼慢慢红了。
“卑鄙,无耻。”
姝云伸手去打他,萧邺握住她的手,蓦地俯身,按着她的手放在床上,男人沉肩用力,将她的身子压向床褥,姝云被他圈在身下,动弹不得。
萧邺:“一路上妹妹说了五次卑鄙,两次龌龊。”
金镣铐在她下颌游走,冰凉坚硬,姝云梗着脖子,惶恐不安,她想过服软,可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哪件不卑鄙,哪件不龌龊?
高大的身影笼罩她的身躯,萧邺看出了她眼底的害怕而和恨意,耐着性子道:“就算哥哥放你走,妹妹身无分文又能去哪里?”
“妹妹娇养惯了,不过才穿了几日粗布短衣,娇气的皮肤便受不住了,哥哥给妹妹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都是最好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哥哥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何就是要逃。”
姝云回想种种,又气愤又委屈,“哥哥这就是对我好吗?”
“哥哥给我设了局,看我一步步踏入你的陷阱。哥哥断了我所以的路,我在府中孤苦无依,不得不来求你;哥哥明知我跟表哥两情相悦,用尽手段拆散我们,毁了我的姻缘;哥哥将我搬到蘅芜苑,为的还不是方便自己;哥哥口口声声说要娶沈姑娘,可却将我囚在身边,夜夜与我苟……唔”
男人的唇覆过来,将姝云的没说完的话在喉间。
萧邺含着她的唇不放,一吻带着怒气,似惩罚般咬了一口绵软的唇,撬开她的齿,不管她如何躲避,都缠着她的舌。
姝云挣脱开钳制的大掌,抬手去推他,她铆足了力但在萧邺眼中不痛不痒。
咔嗒一声,金镣铐打开。在姝云的挣扎中,萧邺将镣铐扣在纤白手腕,另一端镣铐铐在床头。
姝云大惊失色,男人的大掌游走在纤细腰间,指端勾住腰带,将它扯了下来。
萧邺岔开|双|腿,分开的膝跪在姝云身侧,宛如一座铜墙铁壁圈住了她。男人握住她另一只捶打的手,手腕如雪般皓白,扯下来的腰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红,在腕子系了个死结,绑在床头。
姝云挣脱无果,手腕被镣铐磨得痛,她狠狠咬住男人的唇,唇腔里立即蔓延这铁锈般的血味。
萧邺吃痛结束了这一吻,抬手抹了抹咬破的唇,垂眸看着指腹染上的血迹,竟扬了扬唇角。
得了喘息,姝云偏过头去呼吸,眼睛逐渐红了,泪花盈满眼眶,泪珠一滴滴落下,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男人的指腹伸来,拭去她面颊的泪,姝云别过头去,不让他碰。
萧邺拧眉,跪在她腰侧的双腿收拢,困住她在身下,偏执地将她的头扳转过来。
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姝云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哥哥这次又要囚我多久?”
曾经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姝云只觉她可笑天真,才会一次次踏进他的陷阱,“哥哥就算囚我一百次,我也不会喜欢你!”
萧邺怒火中烧,宽大的手掌握住纤纤玉颈,迫着她抬头看他,“不喜欢我,喜欢谁?喜欢郑邵玖,喜欢已经跟魏家订了亲的他,妹妹到现在还幻想着嫁他。”
无尽的怒气积攒在胸口,萧邺快要被气疯了,双目猩红,“一个勾引姐夫的养母养出的女儿,果真是如出一辙,喜欢谁不好,喜欢有妇之夫。”
姝云脸色煞白,气得颤抖,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剑,眼泪簌簌落下,萧邺俯身吻她,将她的呜咽堵了回去。
姝云挣扎着,手腕被镣铐磨得生疼,男人的大掌握住发疼的手腕,不准她再挣扎。
萧邺狠狠抓住她,双腿锢住乱动的细腰,他解开金镣铐,将两人的手腕都铐了进去,镣铐的缝隙被填满。
两只手一起铐在床头,萧邺掰开她攥拳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细密的吻袭来,姝云咬他,唇间全是铁锈味,混着咸咸的眼泪,他没有松口,反而反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到了喉咙,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口津四溢。
渐渐的,托着后脑袋的手掌顺着脊背往下,落在她后腰,掌根用力,抵着她抬起身子,心口两团绵软压像他怀中。
丫鬟的外裳被抛出罗帐,萧邺起身,手指一勾,两边的罗帐垂落,将光线隔绝在外面。
倏地,锦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里衣也没了,姝云肩头一凉,湿热的吻落下,她的身子不禁一颤。
姝云害怕地乱蹬乱踢,萧邺反应迅速,大掌蓦地攥住她的脚踝,曲起纤纤玉腿,膝盖往胸口压去,他面上的怒气丝毫未减,一如既往地强势,容不得半分拒绝。
双膝被他抵着压在胸前,萧邺俯身,将她囚在宽阔的臂弯下,他吻着她,从泪涟涟的眼尾,到娇俏的鼻尖,再到被咬破的唇。
湿热的唇落到雪颈,萧邺舔舐她的脖颈,像一只穷追不是的疯狗,姝云呜咽,哭得一塌糊涂。
萧邺拧眉,渐渐变得温柔,轻吻她的唇,抚摸她。
在一起无数个夜晚,萧邺熟悉这具身子。
他吻着她,用尽所有的温柔,修长的指抚摸,轻拢慢捻,姝云好似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在男人掌中,软绵绵的宛如一泓春水。
眼泪打湿了头发,竟连床褥也一片湿濡。
萧邺忽然挽住她的腰,湿漉漉的指腹在腰窝摩挲,啄了啄她的唇,“瞧瞧,妹妹也是喜欢的。”
姝云咬着唇,一张梨花带雨,偏过头去不看他,萧邺轻拂她的脸,指腹在唇间游走,姝云生气地咬住他的手指。
萧邺不怒反笑,低吻她的发顶。
姝云被他抱住,劲瘦的腰挺了挺,她咬紧他的手指。
他越发狠了,姝云也咬得狠。
蓦地,萧邺从她嘴里拿出手指,掰转她的头,低头吻她。
一吻缠绵。
姝云发髻散乱,头快要撞到雕花床头了,也不见萧邺生出丝毫怜惜。
从黄昏到入夜,姝云模糊睡过去,醒来时在浴室。
后来从浴室又回了床榻,她的头刚挨到枕头,萧邺又覆了过来。
大掌按住纤纤细腰,摆弄成他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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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云做了个冗长的梦。
迷迷糊糊间,她乘了一叶扁舟在江上漂流,
两旁是峡谷渊底,蜿蜒河流激流勇进,她的舟太小了摇摆不定,慢慢地要被湍急的河流掀翻。
巨形一块石头倒塌在湍急的河里,锋利的尖端将水流隔成两股,姝云不会划桨,那艘小小的舟不受湍急水流控制,不偏不倚正好撞上那锋利的石头,她连调转船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船尾被撞穿了,那块石头嵌在里面,江水不停地从洞中流进流出,将她淹没,姝云伸手去推,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大手按住她,不准她推开。
灌进来的水越来越多,姝云浑身湿漉漉,隆起的小腹在打湿的衣裙下若隐若现。
男人的手摸了摸,姝云似乎听他在说,不够,还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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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娘在宅子外蹲守了两日,也不见姝云出来,她开始怀疑那是不是姝云在跟她求救,心里正反嘀咕,买熏香的女子找上门来了。
碧罗受萧邺吩咐来到云霜阁,将那盒熏香砰的一声放到柜台上,“这是雪中春信吗?我家姑娘燃了这香,格外困乏,竟睡了过去。”
碧罗道:“一次也就算了,可每次点了这香,平白无故就睡得死沉,这香不对吧。”
“哪能?姑娘若不信,咱当场点一点。”霜娘将那盒掺了迷香的熏香拿过来,去了香料区,长袖遮掩下快速将这盒香换掉,将调换后的熏香放在台面,取了一些在香炉中点燃。
里面没有迷香,自然是不会困倦。
半晌过去,人依旧精神。
碧罗摇头道:“我家姑娘也不要这香了,退了了。”
“行嘞。”霜娘答应得爽快,领着碧罗去前台将钱退了。
霜娘见她今日没戴通草花簪,追问道:“你家姑娘是?”
“姓沈。”碧罗浅浅一笑,按照萧邺的吩咐回她。
碧罗拿了钱离开云霜阁,霜娘皱了皱眉,陷入沉思,真的不是姝云吗?
……
姝云浑浑噩噩醒来,浑身酸痛难受,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接上,小腹胀鼓鼓。
她想过逃开,但总是徒劳,次次都萧邺拖了回来,狠狠撞入他的怀里。
她穿了寝衣,被镣铐磨破皮的手腕缠了一圈白布,应该也是萧邺包扎的。
他不在,应该是上值去了。
昨夜铐住手腕的金镣铐,已经转移到了脚踝,姝云一动,脚踝的镣铐铮铮作响,铁链的另一头在床尾,将她束缚小小的空间里。
碧罗听见动静,从外间进来,撩开罗帐,问道:“姑娘可要洗漱?”
姝云缓缓抬头望去,昨夜哭过的眼睛肿得厉害,空洞无神的眼睛扫了扫这间囚禁的屋子。
窗户半开,瞧着日头,应是半下午。
姝云点头,碧罗扶她起身,伺候她穿衣梳洗。
不过一个时辰,姝云穿着绫罗绸缎,梳着好看的发髻,金簪玉镯戴在身上,打扮得富贵,可罗裙下的右脚被镣铐铐着,囚在床边坐着,能走动的范围不过三步。
碧罗端来饭菜,姝云别过头去,“拿走,我不想吃。”
碧罗道:“姑娘想吃什么?奴婢吩咐厨房去做。”
“我不吃。”
姝云推开她的手,恹恹地躺回床上。
夜幕降临,屋子里点了灯,烛火通明。
姝云窝在床上,听见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脚步声,熟悉的气息传入鼻腔。
姝云知道萧邺下值回来了,她无力地闭了眼睛。
脚步声渐近,床榻边一阵凹陷,他靠了过来,姝云浑身僵直,纤指攥紧被角。
“起来吃饭。”萧邺说着,扳转她的身子。
姝云铆足了劲推开他,转过身躺回床上,背对他。
萧邺看着气呼呼的背影,俯身圈住娇小的身躯,将她抱起,坐在腿上。
姝云皱着眉推他,被萧邺握住手。
桌子被挪到床前,萧邺抱着她坐下,一条长长的链子从床尾延至桌边。
萧邺唤了一声,丫鬟们端着菜鱼贯而入,整齐摆放在桌上。
饭菜香味扑鼻,全是姝云喜欢的菜,姝云看着心中没有生出半点波澜,甚至觉得嘲讽。
萧邺夹了最嫩的一块鱼肉,仔细将刺挑了去,喂到姝云嘴边。
姝云别过头去,萧邺的筷子追去,“听话,吃饭。”
姝云皱眉,她就是太听话了,才没能一早看穿他卑劣的心思,被他囚在私宅,成了他的禁脔。
“啪——”
姝云拍开他的手,筷子掉到地上,鱼肉沾了灰。
团团跑到桌子底下,吃掉掉下的鱼肉。
萧邺还是头次见她发脾气,姝云就是不看他,将头偏了过去。
他蓦地抱她起身,冷声道:“不吃就做。”
姝云被丢到床间,萧邺吃了枚避子药,将她足腕的镣铐取下,将纤白腕子攥在掌中,随着他起身,两只足腕盘在腰间。
男人跪在她身前,宽大的手掌将足腕攥得紧紧,姝云挣扎着,被他堵住嘴,高大的身量压着她的肩,不让她起身,承着他的亲吻。
衣裳凌乱,湿热的吻袭遍全身。
萧邺吻着好她雪肩上的蝴蝶胎记,这是她生下就有的。
他可不能让怀里人像蝴蝶一样飞走。
萧邺抱紧她,少女前前后后都是他的。
一对盈盈轻颤,萧邺吻了上去,唇间一片绵软。
他也喜欢那对蝴蝶骨,将姝云翻了个面,大掌捞起绵软的细腰,她的背撞入他怀中。
最后的最后,姝云连跪也跪不住,眼前一黑瘫倒在床上。
就这么与萧邺僵持了一日,姝云还是没有低头,她竟没想到自己的骨头这般硬。
她循规蹈矩了十六年,是萧邺将她从礼教中拖出来,又藏在这走不去的地方,她的衣裙下遍布着吻痕。
姝云坐在床边,无神地望着窗外。两只鸟在树上跳来跳去,嗖地一下又飞走了,来去自由。
姝云心生艳羡,要是变成一只鸟飞走就好了。
“您就在亭子里坐着,我去端糕点来。”
屋子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像是谁来院子,姝云并不想理会,望着窗外发呆,数着出现的鸟雀。
妇人望了望院子,皱眉问随身看守的丫鬟道:“诶,那位好看的女娃娃呢?”
丫鬟没说话。
妇人叹息道:“唉,她也不见看?”
“我的妞妞也不见了,好久没看到我的妞妞的。”妇人想一出是一出,抓着丫鬟的手问道:“你见过我的妞妞吗?她姓田。”
屋子里,姝云闻声愣住。
姓田。
田妞?萧姝珍的本名,就是田妞。
姝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双手止不住颤抖,她颤巍巍起身,脚下的铁链铮铮作响。
距离太远,姝云只远远看见了亭中妇人的背影。
“今天大夫不扎针了,我请你吃糕点。”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姝云的心脏剧烈跳动,手指没来由地抖动。
疯疯癫癫的妇人,神志不清,问东答西。
所以那是她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