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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关弥目送着沈晏风开车先走,才上了公司的车。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空茫地落在车前玻璃外。

片刻后,她低下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整个人无力地伏在了方向盘上。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情绪直线跌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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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还不到两小时,关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沈晏风的来电。

她犹豫了下,才按下接听键:“喂。”

“下楼。”他似乎在抽烟,嗓音微微嘶哑:“让人给你送了点儿吃的。”

“好。”

她走到阳台向下望去,然后松了口气,楼下停着的确实不是沈晏风今天开出去的车。

她怕他会亲自过来。

司机老张拎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走上前来,里面是做成寿司的日本葡萄虾,“沈先生交代,如果吃不完,可以和您室友一起分享。”

“谢谢。”关弥双手接过食盒。

这位司机正是上次她发烧时送她去医院的张叔。

刚才她走下来时,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但态度明显是比以往更多了几分谨慎的恭敬,那是一种对待身份不同之人时的下意识的距离感。

关弥心情复杂,没有直视对方,“张叔,辛苦您大晚上的特意过来一趟。”

老张笑了笑,语气谦和:“这是我分内的工作。那我就不打扰了,关秘书早点休息。”

回到租房,室友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关弥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上。她坐在沙发里,安静了快五分钟才起身。

她敲了敲两个室友的房门。

没多久后,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上次吃烧烤还剩半瓶的红酒也被拿了出来。

“妈耶,葡萄虾寿司,这一枚得要500块吧?”庄水茉捏在手里,都不太舍得吃。她这种三四线的游戏主播,可能直播到手抽筋,一晚上也不一定有500。

“你男朋友送的吗?难道是这周没来找你的补偿?”于彤彤打趣道。

关弥面色微滞,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时,慢声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两个室友的表情比上回听到她说要辞职还惊讶。

庄水茉忙问:“为什么?你们不是准备见家长了吗?该不会是他出轨了吧?还是……”

于彤彤急忙扯了下庄水茉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乱猜测,“难怪我看你最近的脸色都很差,还以为是工作累的。”

关弥摇摇头,笑了下,没说话。

“是上次我们去颐和园的时候就分手了吗?”于彤彤温声说,“你那天好像哭了。”

“差不多是那时候。”

庄水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冒失,非常懊悔那天还在那儿说什么秋天的氛围感。

“抱歉啊……”

关弥笑道:“没事,都过去一段时间了,我和他缘分已经到头了,分也正常。”

“还是很好奇……是他犯错了吗?”

“不是,他很好,我想哪怕过个二三十年,他在我心里也会是很特别、很美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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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关弥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随手套了件黑色卫衣就拎包下了楼。

她没想到,沈晏风竟也穿了件黑色卫衣,下身同样搭了条牛仔裤。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她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去换掉,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直接给塞进了副驾驶。

“至于么?”他淡着脸,“一件衣服而已。”

说完,“嘭”地一声甩上了车门。

等沈晏风坐进驾驶座,关弥忍不住开口:“还是我来开吧。”

没有老板给秘书当司机的道理。

沈晏风:“过去要一个多小——”

她忍不住轻声打断了他:“你昨天说好了会配合我。”

沈晏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行,到门口就让你开进去停车。”

关弥没再争,她低头打开包,里面只备了一套今晚换洗的衣物,外衣是件烟灰色的修身毛衣。她原想着待在室内不出去就不会怕冷,图省事就没多带外套。

不然下车的时候她脱了身上的卫衣吧,里面好歹还有件长袖。

她暗自盘算着,觉得这样也行,总好过和沈晏风穿得和情侣装似的一起出现,任谁都会多想点什么。

驾驶座的男人瞥见她几次三番打开包看,多少能察觉出她在想什么。

他脸色没变,抓方向盘的手倒是收紧了很多。

他就这么见不得光?

她那时和闻励拿着他发的券,正大光明去吃海鲜的时候也没见她躲躲藏藏。

怎么轮到他,就只得这个待遇?

沈晏风越想,心就越往下沉,一路上不再吭声,快到时直接把车开进了山庄。

不过最后还是顾及着她的情绪,方向盘一打,多绕了点路,开到一处偏僻寂静的地方停下。

关弥在车里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眼熟的人才去解安全带。

她正准备脱下卫衣,却忽觉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衣物兜头罩下,眼前一片漆黑。

沈晏风利落脱下衣服后,身上就剩了件单薄的T恤。

今早出门前的锻炼让他手臂的肌肉线条看起来非常的清晰流畅,不过分贲张,透着一种收敛又充满力量感的张力。

关弥拽下头上的衣服时,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山里风硬,别感冒了。”

她“噢”了声,迟疑地问:“你的衣服留在车里吗?”

沈晏风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就放你包里,行么?”

关弥没再说什么,默默折叠好衣服,塞进包里的最下层去。

下车后,两个人往别墅那边去,中间始终保持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他们是最后到的,偌大的别墅里聚集了十几二十人,无一不是外形出众,男女皆容貌昳丽,场面精致得如同

一场小型酒会。

关弥甚至觉得,这个圈子恐怕不止卡财力权势,连颜值都卡得死死的。

关弥跟在沈晏风身后进的,一进去,明显感觉有好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也难免,毕竟走在她前方的这个男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自带聚光灯般的吸引力。

他步履从容,姿态闲适,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轻而易举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没跟过去,找到一旁的别墅管家,询问她的房间在哪里。

“您是关秘书对吧。”管家的笑容和蔼,“房间给您安排在了三楼,我带您上去吧。”

关弥跟着他乘电梯上楼。

房间在走廊略显阴暗的尽头,打开门那一刹那却豁然开朗,阳台外是秋意正浓的山景。

正午的阳光下,黄栌、红枫还有苍松错落交织,私汤温泉的热气氤氲其间,让人心旷神。

“这儿是看秋景的最佳位置,卢总特意给您留的。”管家微笑着说。

关弥在“特意”这两个字上多敏感了下,然后转身礼貌道了声谢。

“那我就先下楼了,午饭很快就好,您先休息,稍后会有人来请您。”

管家离开后,关弥先把衣服给拿出来挂在衣柜里,沈晏风那件她找了个袋子装上,然后坐在阳台上的藤编吊椅上,和关棠开了视频。

关棠脸色看着还挺红润,不像有事的样子,还开心地说晚上乔秋英和关达会一起去学校陪她吃晚饭。

“对了姐,我差点就忘了这事了。”关棠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小心翼翼的,“你和姐夫是不是吵架了啊,前天他来学校看我,脸色特别差,走前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关弥的脸一下子就从屏幕前移开,她低头沉默了会儿,再抬头时轻声说:“我们分手了。以后别再叫他姐夫了。”

这话说完,关棠的惊呼声与一阵敲门声同时响起。

关弥以为是来叫她下去用午餐的,握着手机就起身开门。

门一开,抬手正准备继续敲门的男人懒洋洋地掀起了眼皮。

手机里,关棠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是为什么?你和姐夫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会分手?姐,我只想要闻励当我的姐夫,我真的只认这个姐夫,你们能不能为了我和好?姐……”

关弥还没反应过来,手机被沈晏风伸手拿走。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里那张倏地瞪圆了眼睛的女孩子。

他笑了下,温声缓缓开口:“你姐和他没可能了。以后我当你的姐夫。”

关棠:“……?”

什么情况?这不是她姐那个帅得没天理的老板吗?

“他在和你开玩笑。”关弥把手机夺了回来,“你下午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沈晏风看着关弥急急忙忙挂了电话,悠哉地抱臂斜靠着门框,冷冷凝视她,“你倒是说说看,我哪句是在开玩笑?”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不止是楼下的人,还包括我父母,都暂时不要知道最好。”关弥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和闻励已经分手了。”

“分手这么久为什么还要让你的家人觉得你们还是一对?你就没觉得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关弥没听懂他的话。

沈晏风眉头紧锁,看着她半晌,“关弥,你……”

他没继续说了,喉间溢出了声冷哼。

再说下去,倒显得他像个讨要名分的人了。

瞥见他半边身子还露在门外,关弥生怕被人看见,赶紧问道:“你是来拿衣服的吗?”

沈晏风摇头。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关弥立即警惕了起来。

下一秒,一对男女的低语在走廊里清晰地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沈晏风拽进了房间。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我们先吃饭可以吗?”女声带着讨好和害怕的意味。

“不行,谁让你嘟着个大红唇去和别的男人说话的?”

“是他要和我说话的嘛。那待会你轻点,昨晚弄得我疼。”

“你把我后背都抓出血了你怎么不说……”

……关弥没想到会有人在走廊里就谈论这些私密的事。

听到隔壁传来急不可耐的关门声后,她立刻松开了抓着沈晏风的手。

沈晏风轻咳一声,神色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吃饭了。”

他低声说完,转身走出房门,随后在隔壁门口停顿住,不紧不慢地用力敲了两下门,这才下楼。

吃午饭的时候,关弥刻意离着沈晏风远远的,和在场唯一的明星坐在了一起。

这位正是刚才被沈晏风敲门打搅了好事的主人公之一。

她穿着条针织连衣裙,领口有些大,特别是低头时锁骨下深浅不一的吻痕、咬痕很明显。

桌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她却浑然未觉。

关弥夹菜时低声提醒了她。

她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去,脸颊瞬间红透。

“冷吗?我吃得有点热了,这件卫衣借你穿一会儿?”关弥轻声问道。

“啊……好,好的,太谢谢你了。”

脱下卫衣后,关弥立刻就感到一道目光直直钉在自己背上。

她抿了一口红酒,平静地回头,视线不偏不倚地迎上正看着她的沈晏风。

午饭过后,关弥独自在吧台前冲咖啡喝。

客厅里,一群公子哥正陪着卢楷玩着牌,笑闹声充斥着整栋别墅。

沈晏风和廖逸海在阳台谈事。

他没有坐下,左手松松握着一杯威士忌,右手夹着烟,偶尔吸一口,烟雾缭绕升起,拂过他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雾气中显得愈发深邃,颇有种漫不经心却又致命的吸引力。

“比赛前我问代柔要不要回国,她不愿意。”廖逸海说,“程渡埋在哪儿,她人就在哪儿。”

程渡。

这位便是关弥在老宅看见的那张合照里,那位唯一没见过的。

八年前,他在一场飙车意外中离世,这件事成了剩下四人心中最深的痛楚。

自那以后,沈晏风和卢楷退出了车队,代柔久居国外,守在程渡离开的城市。只有廖逸海,仍坚持在赛道上,延续着程渡未能实现的冠军梦。

沈晏风喝了口酒,“程家那边,过两天一起去一趟吧。”

程渡是程家的独子。他走后,家中只剩下一对父母。

这些年,他们没有再要孩子,守着空荡的屋子度过一日又一日。每逢过节或周末,沈晏风总会独自前去探望;只有到了春节中秋这样的日子,卢楷才会一同前往。

卢楷心中始终压着巨大的愧疚,总认为程渡的死是自己造成的,无颜面对程父程母。所以每次沈晏风去,卢楷都会准备许多名贵的补品,托他带去,算是默默尽一份心意。

廖逸海笑笑:“必须去,还得把奖杯给带去。”

沈晏风唇间衔着烟,转过身,视线穿过玻璃门落进室内。

他看见关弥正微微低着头,眉眼专注地冲着咖啡。

这时,卢楷晃了过来。

刚才他赢了一台跑车,兴致却不怎么高,那群人放水太刻意,一次两次就算了,把把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往门框上一靠,“躲这里干吗呢?”

没等人回答,微弯腰,拿走桌上沈晏风的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关弥刚冲好,正要端起杯子,就见一个气质矜贵的女人朝她走来。

她记得她叫严玺月,严家的千金,当年曾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地追求过沈晏风。

严玺月姿态优雅地走近,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关秘书,我也想喝一杯,麻烦你帮我冲一下?”

关弥放下自己的杯子,端起分享壶,“这里还有一杯刚做好的,严小姐不介意的话…

…”

“我挺介意的,”严玺月轻轻一笑,目光里并没什么笑意,“我这人嘴比较挑,只喝现冲出来的。超过一分钟,风味就差了,不是那个味道了。”

“再说了,关秘书的工作不就是做这些的吗?”

“啧,人姑娘也不是你严家的秘书啊,凭什么指使她给你现冲?”卢楷奉命过来,十分自然地从关弥手中接过分享壶,又顺手取过一只空杯,“要我说啊,你就是没这口福。关秘书冲的咖啡,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严玺月美目微瞪,嗔怒地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卢楷!你到底是哪边的?”

卢楷戏谑道:“我啊,向来只站漂亮姑娘这边,美貌即正义!”

这话直接把严玺月给气跑了。

卢楷浑不在意地低头闻了闻口咖啡,然后朝关弥竖起大拇指,边说:“她家和廖家交好,不然我也不会让她来,成心想捣乱。”

关弥正想开口谢他替自己解围,他却已经和她聊起了咖啡。

正着说话,一道温润清越的嗓音由远至近传了过来。

“阿楷,带来的酒我让管家冷藏了,冰镇时间长一点,口味会更好。”

关弥抬眸,看向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身形清瘦挺拔,脸庞白净,五官俊朗,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温和,含着淡淡的笑意。

恍惚间,恍惚间……

卢楷端着咖啡转身,“来这么迟,还以为你又被你家老徐给抓去见姑娘了。”

徐曜停在吧台前,无奈一笑:“他能消停一阵了。我堂哥那边闹离婚,够他忙的。”

“你爸可真行啊,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

“谁说不是呢……”徐曜说着,不经意地抬眼,恰好捕捉到关弥匆匆移开的视线。

他顿了下,略带询问地看向卢楷。

卢楷心直口快:“关弥,晏风的秘书,你俩可以认识……”

“关秘书,”一道沉冷的嗓音倏地插了进来,同时,一台黑色手机递到关弥面前,“上去给法国那边回个紧急电话。”

卢楷愣了下,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记起自己之前确实是有动过把关弥介绍给徐曜的念头。

看来这茬沈晏风还记得。

哈哈……哈。

关弥张了张嘴,本想说她吃饭前才和那边联系过,怎么忽然会有紧急电话,但对上那沉得渗人的视线,立刻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太情愿地接过他的手机,对他们微笑致意后离开。

徐曜并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温和地转身向身旁的男人打招呼:“晏风。”

沈晏风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给了卢楷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从他手里夺走了那杯他正准备要喝的咖啡,神色自若地转身回到了阳台。

卢楷:“……”

行,他也没口福呗。

他怒了,冲着背影喊:“人关秘书没手机吗?非要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人家,你什么心思?”

局外人徐曜幽默了一下:“省了报销电话费的流程?”

……

关弥拿着沈晏风的手机回到房间,用自己的手机给Chris打了个电话。

果然无事发生。

她在房间里咪了会儿,醒来后便带着两台手机和那件叠好的卫衣出门,想找机会还给沈晏风。

下楼转了一圈,并没看到他的身影。

别墅的人各自娱乐,她觉得自己也参与不进去,索性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关弥沿着石板小路漫无目的地散步,欣赏着山庄里的秋色。

绕过一片叶子已经明显变黄的银杏树林时,意外地看见了中午那个男人,他正独自站在景观池边,手里举着台相机。

徐曜听见脚步声,循声转过头,见到是关弥,眼中掠过一丝轻微的讶异,随即化成一抹温和的笑意:“关秘书?也出来透透气?”

关弥点了点头,没有走近,冲他礼貌笑笑便往林子深处去。

过了会儿后,她走到一颗大树下的长椅坐下。

此时正好起了秋风,卷落枝头的些许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漫天旋转的落叶,长发被风撩起。

不远处的徐曜恰好举起相机,不经意间将这个瞬间定格了下来。

到了晚上关弥才见到沈晏风。他和廖逸海几人在院子里喝酒谈事,大半天手机不在身边,他竟一点也不在意。

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关弥的肩,她回头,是中午那位小明星。

纪雪盈。

“嗨,能和你喝一杯吗?”她轻声问。

关弥点头,接过她从佣人托盘上取来的红酒。

“今天真的谢谢你,”纪雪盈说道,“不然我可要当众出丑了。”

关弥笑了笑:“不客气。”

其实她觉得自己并没做什么。在她看来,真正的帮忙应该是当场制止那些不礼貌的目光。

两人没凑进热闹的人群,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了几杯。

院子里,卢楷正问些徐曜:“今天拍得怎么样?我得挑几张好的做宣传用。”

“你看看。”徐曜直接把相机递给他。

廖逸海打趣道:“人徐曜是拿过摄影大奖的,给你拍宣传照,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卢楷抬脚就踹:“去你的,少废话。”

沈晏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

他今晚喝得有些多,头正发晕,心里却在惦记着一会儿要去见关弥。

就算她不情愿,他也得去,毕竟手机还在她那儿呢。

“嗯?这不是关秘书吗?你俩下午一块出去了?她还给你当模特了?”

原本昏沉的男人倏地睁开眼,卢楷就站在旁边,他稍一偏头,就看到了相机屏幕上的照片。

秋叶纷飞中,关弥侧影单薄。

他眉头一蹙,直接伸手拿过了相机,起身说:“明儿我让人送台新的给你。”

徐曜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卢楷:“那不行,里头好些他给我拍的宣传照。”

“一起给。”沈晏风说完,捏着相机起身就朝屋内走去。

和纪雪盈喝最后一杯时,关弥看见沈晏风冷淡着一脸从她身边走过。

没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只传来两个字:

“上楼。”——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不明不白的关系时吃醋最好玩了。

第27章

关弥磨蹭着喝完杯里的酒,才起身对纪雪盈说:“有点晕,我先回房了。”

纪雪盈点点头,目送她从楼梯走上去。

沈晏风只说了上楼,关弥一路都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他住哪间,便打算回房再打电话问他。

她走到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落在头顶,推开房门,阳台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接着,她就看见了坐在房间阴影里的男人。

没有开灯,只有路灯和月光从外面透进来,气氛莫名有些森冷。

她忍着想跑的冲动,揉了揉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再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

还没碰着,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按住。

沈晏风一把将她按在门上,掌心同时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他沉声问:“你下午出去了?”

关弥整个人紧贴着门板,冰凉一片,身前却是男人灼热的身躯。

她提着气,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只要她后退一分,他就逼近九分,直至她彻底无处可退,被他带着酒味的滚烫气息完全包裹,几乎窒息。

沈晏风深邃的眉眼注视着她,又低声问了一遍:“下午出去了?”

“是。”

“和谁?”

关弥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她哪儿又惹着他了?

“我自己出去的。”

“你说谎。”

“……我怎么说谎了,

你拿出我说谎的证据来。”

沈晏风扯了扯嘴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

他单手困着她,另一只手去拿鞋柜上的相机,熟练地调出那张他反复看了许多次的照片,把屏幕直接展示在她眼前。

“相机是徐曜的。”

关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是她,看起来像是在巧合的情况下捕捉到的瞬间。

所以沈晏风这是在……吃醋?

她的目光从相机屏幕移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在银杏林那边确实偶然遇到了徐先生,但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沈晏风冷哼出声:“简单?多简单?”

关弥感觉自己像是个在被审讯的犯人,“沈总,你有这么无聊吗?要不要我把那个场景一帧一帧复盘给你?”

沈晏风想起中午在吧台,关弥看见徐曜时的眼神,虽然一闪而过,可他还是在她眼里看到了触动与失神,像极了看到某个不该再想起的人。

她还在想着闻励,所以才能把一个仅仅是气质有几分相像的男人看成是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的妒火几乎灼穿理智。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你看着他,是不是就像看见了闻励?”

关弥脸色一僵。

这都被他给看出来了。

她确实是恍惚了,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走过来的人是闻励,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可徐曜就是徐曜,她很清楚。

即使她不会再想着有复合的可能,闻励在她心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关弥。”她的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沈晏风几乎咬牙切齿,虎口掐着她的下颌,“你不止是认了,还要当着我的面去回味吗?”

关弥仰着脸,离着他很近了,只要他稍微一低头,就能亲上她的唇。

她有些慌,双手猛地往他胸前用力一推,“是你先提起的,是你在没事找事!”

在她说话间,沈晏风一时不设防,就被她推得向后微退了半步。

关弥趁机从他撑在门上的手臂下钻了出去。

才刚脱离他的掌控,她以为自己能逃开,可就在下一秒,一只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就把她给拉进了他的怀里。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晏风已经握着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关弥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间炸开了。

她睁大双眼,看着这个男人在她唇上近乎啃咬般地亲吻。

沈晏风是闭着眼的,眉宇间透出了一股发疯般的狠劲儿,这不像缠绵,更像是一场带着不满的掠夺。

他的唇很凉,带着一丝威士忌的凛冽。

强行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的瞬间,她清楚地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低喘,随即而来的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唇舌纠缠。

关弥知道,从牵手到拥抱,接吻或许是下一步。沈晏风自己也说过会耐心地等,她原以为不会这么快。

她曾被人温柔地对待过,根本招架不住来势汹汹的沈晏风。

他太直接,太强势,像极了十几岁毫无章法的少年,根本不懂什么是接吻。

关弥用力去推、用力挣扎,但完全撼动不了他紧绷的身体。反倒是被他压回了门上,吻得更深、更凶,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给吞进去。

慢慢地,她失了力气,不再反抗,但也不给任何回应。

就在她放任沈晏风肆意亲吻时,他却蓦地停住。

看了看她后,他俯下身,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头埋进她的肩窝,滚烫的气息渗进了她的肌肤里,耳边尽是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会儿,两人的呼吸才逐渐归于平稳。

“你没接过吻?”沈晏风的语气多少有点控诉的意味。谁叫她完全不回应。

没接过吻的究竟是谁?嘲笑压下心底,关弥冷静地回答:“接过。”

她补了句,“很多次。”

这话刺得沈晏风心头一窒,顿时就后悔问出口。

他拇指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细细端详她那张平淡无波的脸,试图找出一丝刚才亲密时她情动过的痕迹。

可是,什么也没有。

“关弥,”他垂下眼皮,再次将她用力按进怀里,低头亲着她的额头,一下又一下,说话时嗓音里有很明显的挫败感,“别这样。”

关弥沉默。

他就这样抱着她,时间在慢慢流走,久到她几乎要昏昏欲睡。

她提醒他:“沈总,你该回去了吧。”

“嗯?”沈晏风问,“你叫我什么?”

关弥的唇动了动,有点烫嘴地开口:“沈晏风。”

连名带姓叫他的只有家人,而他们的语气多数是带有怒意的、不满的。

关弥这样毫无感情地叫出他的名字,沈晏风竟觉得很特别。

还很喜欢。

“我现在倒挺乐意看你对我冷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他说。

关弥心想,他这是突然生出受虐倾向了么?

她也没有对他爱搭不理吧?冷脸也很少。

她脑子一转,反问他:“如果我整天对你笑,黏着你,你是不是很快就会腻了?”

沈晏风愣了下,然后埋在她肩头低笑。

他怎么可能对她有腻烦的一天啊。

不过他现在要顺着她:“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真被你说中了。”

关弥假假地笑了下,“所以你能回去了吗?我想洗澡睡觉了。”

沈晏风这才松开她。

起身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墙壁看了一眼,“如果隔壁吵到你休息,就给我打电话,我让管家给你换房间。”

“噢,好的。”关弥应着,顺势把相机、手机和衣服统统塞进他怀里,然后去打开门,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晏风看着她的脸,不自觉地用手指轻碰了下自己的唇,仿佛是在回想刚才的触感。

他迈出一步,又侧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温和:“下次不会这样了。”

指的是这次的接吻。

他自知失了分寸,以后不会再让她有这种不好的体验了。

关弥晃了下被他揉乱的头发,然后点了点头,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我住你对面。”沈晏风走出去,回头道,“有事敲门。”

门轻轻合上。

直到脚步声消失,关弥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后背缓缓贴上门板,长长吁出一口气。

阳台上私汤的热气在夜色中静静弥漫开。

她反手锁上门,一边走向温泉,一边褪去身上的衣服。

温热的水流逐渐漫过脚踝、小腿,然后把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

她沉入水中,闭上眼,清水抚过脸颊,好像这样就能洗去刚才所有紧绷和纠缠的痕迹。

不知泡了多久,她感觉浑身酥软放松,还有点饿了。

她从水里出来,穿上浴袍,正要进浴室时有人敲响了门。

她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动。

“关小姐,您睡了吗?我是这里的佣人。”

关弥舒展眉头,系好腰带后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女佣,双手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这是沈先生让我端来给您的,他让您趁热吃。”

关弥微微一怔,而后接了过来,“谢谢。”

“还有就是,”女佣微笑着说,“沈先生说,您一会儿可以搬张椅子,坐在窗边吃。”

“为什么?”关弥疑惑地转头看向窗户。

那边不像阳台外有树木风景,只是个空荡的停车场。

女佣一脸神秘地笑了笑:“您等会儿就能知道了。”

关弥关上门,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

只看形状她就认出是沈晏风亲手包的,什么奇形怪状都有,就是没一个像正经饺子。

难道这个能把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的男人,唯独不会包饺子?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用毛巾包好湿发。

从浴室出来时,肚子已经被香气

勾得咕咕叫了两声。

是饥饿控制了她的意志,她其实并没那么想吃沈晏风做的东西。

味道意料之中的好。

而且吃下去后,心口那种空落落的虚无感竟然也没了。

关弥专心吃着,全然忘了女佣的提醒。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才想起那句话,起身走过去推开了窗。

三楼的高度完全可以看清楼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停车场的灯全熄了,一片昏暗。

所以,让她看什么?

她正要关窗,忽地就瞥见黑暗中有个模糊的人影。

紧接着,一簇细碎的火光倏地亮起。

是烟花。

并不是直冲云霄的那种,点燃后跃至二楼的高度再骤然绽放,化作一团璀璨的金色火花。

那个高大的人影在光晕中清晰了一瞬。

是沈晏风。

他信步走着,每到一处,就有一支烟花在他脚边升腾而起。

烟火很快就笼罩着整个停车场,眼前的一切都明亮起来。

而沈晏风,他在接连绽放的火光中从容走出,站在袅袅白烟前,仰头望向她的窗口。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砰砰”巨响,夜空中绽开大片的绚丽烟花,热闹非凡。

唯有关弥窗下的这一切,近在咫尺、高度恰好,安静却又绚烂,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她看着眼前的光芒,不自觉就陷入过年时和闻励一起放烟花的回忆里。

楼下和远处的烟火在关弥思绪飘远不知多久后就先后停了,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都归于安静,是床上手机的消息提示声惊醒了她。

她低头看向楼下,沈晏风指间夹着烟,一抹猩红在黑暗中持续亮着,成了这个停车场里唯一的光亮。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看来是他发的消息。

她转身去拿手机。

沈晏风:[转账999999,附言:给关弥赔礼道歉专用。]

[饺子吃了,属于你的烟花看了,心情能好点了?]

[睡个好觉。]

她没收这笔钱。

后来关弥才知道,沈晏风在这时候就已经给她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他给她转的账,没送出的礼,都会转入这个基金会里,以她的名义去帮助着需要援助的孩子。

关弥夜里做梦了,梦里是一片涨潮的海,浪潮滔天,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卷进了巨浪里,她觉得那是闻励,便拼命去救,可就在拽住他的手时,发现他的脸变成了沈晏风那张阴郁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松了手,在他再次被浪吞进去前,听见他说“关弥,你不救我吗”。

而她真的没有再伸出手,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关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救他。

早上醒来,她独自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山景,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她明明能救,为什么会选择看着他死?

“叩叩—”

她把膝盖上的毯子拿开,站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身上那件修身的毛衣。

这件衣服是关棠买给她的,面料很贴身柔软,能完整地勾勒出她的胸线和腰身,就是静坐久了,衣摆难免会乱糟糟地卷起来。

开门前她问了句是谁。

“我。”

沈晏风。

怕他在门口站太久会被起床的人看见,关弥马上就把门打开了。

沈晏风端着早餐走进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中。

她关上门,问道:“不是在楼下用餐?”

沈晏风把东西放在桌上,看着她,慢了几秒才开口:“人太多,你在这儿吃。”

关弥没有多问,进浴室洗手前,因为昨晚的梦而多看了几眼沈晏风。

她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低头冲洗着手,沈晏风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就出现在镜子里,双手缠着她的腰,再用力一揽,非要她的身体紧贴着他。

他在她耳边低语,说想她,想亲她,昨晚到现在,想得快疯了。

他高挺的鼻尖近乎贪婪地蹭过她的下颌、耳朵、脖颈,又痒又麻,所过之处很快就泛起了一层敏感的薄红。

这是身体最直白的反应,她无法掩饰。

洗手池的水仍在哗哗流淌,关弥用力咬住下唇,紧闭双眼,不愿看着镜中交织的身影。

“说话……关弥你说话。”

他没像昨晚那样横冲直撞,克制着要冲破顶点的欲念,非要她说句话,或是点个头也好。

关弥存心要折磨他,不吭一声,像电影《青蛇》里,小青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法海破戒的那一幕。

不过她是定力十足的“法海”,而他是装君子的“小青”。

沈晏风箍着她腰的手越来越紧,到最后,他忍到浑身胀痛,也没去亲她。

他凝视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不冷不热地笑了声,“你还能忍一辈子吗?”

关弥睁开眼,“抱歉,我可能是性冷淡。”

……

沈晏风发泄情绪的方式之一就是玩枪。

他独自在射击厅,一连打了几千发子弹,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

关弥坐在休息室里,门紧闭着,枪声被虑去了大半,只能听见沉闷的余响。

老葛看出沈晏风心情不好,倒茶时低声问关弥:“这是怎么了?”

关弥双手接过茶杯,轻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

估计是被她那句性冷淡给气到了吧。

老葛拿了支烟起身,“我去看看。”

顺便去找个地儿抽烟,沈晏风带关弥进休息室时就明说了不让他在这里抽。

他抽完烟才慢悠悠走过去,趁沈晏风换弹匣的间隙问道:“怎么了?哪个没长眼的敢让你不痛快?”

沈晏风利落地退出空弹匣,手腕一甩,新的弹匣已精准卡入,动作一气呵成。

他淡笑了声,“长眼了,心倒不一定有。”

老葛是个粗人,没琢磨明白他的话,只问:“谁啊?”

“关弥。”

老葛眼睛一瞪:“啊?”

沈晏风没抬眼,淡声道:“喊她出来。”

打完手上这一弹匣,关弥被人叫了出来,无言地站在沈晏风的旁边。

他握着空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台面,“想玩吗?”

这时有人拿来了一把勃朗宁1906,这枪外形优雅小巧,别人都叫它婴儿手枪,后坐力也很温和。

关弥摇头,“不想,我也不会。”

她明显紧张了。

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她基本没碰过。很小的时候陪她爷爷一起看过很多谍战片,有阴影了,不管是实弹还是气/枪,在她眼里都非常的危险。

沈晏风忽然伸出握枪的手,枪口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早上那话你是在耍我吗?”

关弥睫毛轻颤,明知道枪里没弹,可后背还是被逼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嗓音都跟着抖了抖,“不是。”

她早上除了脸红,身体确实没其他反应。

沈晏风收了枪,脸上没什么情绪,“之前也这样?”

关弥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其实不是。

也许只因为……闻励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

那时候一切都水到渠成,闻励不是急性子,不管是拥抱接吻还是其他,他都不会做到过分激烈。

明知故问。

沈晏风在心里自嘲一笑,掌心用力,枪握得死紧,再追问下去他就成傻子了。

他瞥开眼,枪放回台面,再拿起那把袖珍枪塞到关弥手里,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引导她握紧枪柄。

“教你玩。”他说。

关弥握着枪,沈晏风给她戴上护目镜和降噪耳塞后,她被迫站上射击位,心在疯狂跳动。

沈晏风在她身后,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细致地调整她的姿势。

“看准目标,”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语道,“然后,扣下扳机。”

他带着她的手指,轻轻压下。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击中远处的靶心。

关弥整个人在他怀里轻轻一颤。

出乎意料地,那声枪响和后坐力并没有带来恐惧感,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松弛感从肩膀蔓延开来。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呼出了一口气,好像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

东西随着子弹一起飞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沈晏风带着她打完一弹匣,每一枪都让她更适应这种掌控感。

最后教她怎么换弹匣,确认她所有动作无误,他才退到一旁,沉默地看着她。

关弥上瘾了,动作也一次比一次果断,她是彻底沉浸在了这种直接的宣泄中。

难怪沈晏风这么爱来这里。

从俱乐部出来时,关弥已经累瘫,她坐在副驾驶上喝着水,一句话也不想说。

不过在沈晏风启动车前,她开口了:“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可以不用绕路就到我租房那边了。”

“不吃晚饭?”

“我想回去吃。”

“你得和我一起吃。”

话题结束。

关弥跟着沈晏风走进一家日料店。

刚点完单,他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工作电话?”她说,“需要我帮你接吗?”

沈晏风唇角一勾,拿起手机直接放到她面前。

“真要接?”他问。

屏幕上“沈闵岩”几个字把关弥看得身子往后退了下。

以往沈闵岩要是有事找沈晏风,都是他秘书代为联系,这次他亲自打,可见事情绝对不小。

“是你擅作主张解除婚约的事被他知道了?”她问。

“嗯。”他应了一声,把手边的玉露茶推到她面前,这才接过她递回的手机。

电话已经挂了,沈闵岩没再打来。

关弥握紧茶杯,“沈先生会对你做什么?”

“他会对我做什么我并不在意。”沈晏风嗓音平静,“但他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关弥急忙道:“你家人也不能知道我们的关系!”

第28章

“他们迟早会知道。”

对面的男人轻飘飘撂下一句。

关弥忍不住问:“他们知道的意义是什么?”

她很明白,就以她和沈晏风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是绝无可能走到见家长那一步的。

即便将来某一天这关系出现了某些变化,也依旧不会。

沈家那样的高门大户,难道就比闻家更好应对吗?到头来,她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被一些人用着熟悉的、审视的目光打量,仍然会被放在一个永远得不到真正尊重的位置上。

沈晏风沉默地注视着关弥微蹙起的眉眼,忽然挑唇笑了下。

恰好服务员端来开胃小菜,他自然地起身接过托盘,顺势就坐到了关弥的身边。

他仔细摆好小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往她碗里夹了几样。

关弥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他。

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突然发笑,又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沈晏风丝毫不在意她戒备的眼神,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着温和的语气慢慢说:“有很重要的意义。我可以答应你,暂时对所有人保密。”

他侧过头,视线望进她的眼睛里:“但总有一天,他们所有人都会知道——”

关弥条件反射地张嘴:“知道什么?”

他放下筷子,转身正对着她,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吻,一字一句道:“知道你是我的。我们会在一起,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这话一说完,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心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顿住。

这似乎是关弥第一次这么主动触碰他。

关弥很快就收回那只大胆的手,扯了扯唇,一脸认真地打量他:“没发烧,难道是真疯了?老板,需要我马上给您挂个号吗?”

“好啊,去医院。”沈晏风看着她突然灵动的样子,笑了声后从善如流地接话,“性冷淡该挂什么科?”

关弥喉间一哽,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今晚……得回老宅吧?”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估计此刻,早已有人在他住处楼下“恭候”多时了。

“祝你好运。”她并没有幸灾乐祸。

沈晏风闻言轻笑:“关秘书都开口了,那自然必须好运。”

关弥心里再清楚不过,沈晏风擅自解除婚约这件事,表面上是拂了高家的面子,实则触及的是沈家自身的规矩和体面。

沈家树大根深,高家难以望其项背,这件事的关键并不是外人如何看待,而在于身处高位、掌控欲极强的沈闵岩绝不能容忍有人动摇他定下的秩序,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然而关弥忘了,如果沈晏风真的忌惮沈闵岩,当年就不会执意出国留学,更不会拒绝早就给他安排好的从政之路,独自在外面干自己的事业。

她也并不知道,这个令外人艳羡不已的家,恰恰是他最不愿意被束缚的枷锁。

回去的路上,关弥没有坐在副驾驶,是沈晏风不让她坐的,不知道他又在酝酿着什么名堂。

快到楼下时,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半了。

这一路上,她脑子里就没停过。

她一直在帮沈晏风想办法。

解除婚约既然已成定局了,别的先不说,光凭她是他的秘书,也得替他琢磨琢磨,今晚这关到底该怎么过才能轻松点。

可惜,思来想去,还是没辙。

她那些小聪明、小办法,在那些人面前,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儿戏。

等她察觉到车已经在楼下停稳时,驾驶座上的男人在推门下车,她拿起包,正想伸手开门,沈晏风却已绕到了她这一侧,抢先拉开车门,接着迅速俯身钻了进来。

她以为自己会被挤到一旁,没想沈晏风动作又快又稳,还没等她反应,已被他一把扯过,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包包掉在了脚垫上,双手半举着,一时不知该放在何处。

沈晏风嫌她坐得不够近,一手去捡起她的包,另一手臂环住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将她从膝上带到身前,让她柔软的身躯彻底陷在他怀中。

他极爱这种亲昵无间的距离,好像有过一次就会上瘾,且只要靠近,心里什么怒意、什么烦闷,通通都会消失。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颈处,像寻求慰藉般深深呼吸。

关弥身上是香的,一种很干净清新的体香。

从前只要她进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那缕气息就会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里,他不知不觉间就闻习惯了,午休也少去里间的休息室,就靠在办公椅上,闻着那香气小憩。

太多这样无知无觉的瞬间了,原来他早就对她生了迷恋,他从前竟一点也察觉不出来。

关弥垂着眼,看着他伏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一时有些无措。

此时的沈晏风和昨晚判若两人,动作轻缓而克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的手握了握拳,正想悄悄扶住椅背来支撑自己,就听见他低哑的声音传来:“抱我。”

那声音比平时沉缓,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莫名就让车厢内的氛围悄悄转变了。

关弥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在迟疑片刻后,还是抬起了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感受到她的动作,他又抱紧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在车厢里静静相拥,以一个彼此依偎的姿势。

然而

这份宁静很快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是关弥的手机,邵歆的秘书文斯怡来电,问她是否已经回来。

言下之意是知道她这两天行踪的。

她看向依然抱着她的男人,低声应答:“回来了。”

文斯怡接着问:“你和沈总分开没有?他今晚必须回老宅一趟。”

“我会联系他的。”关弥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心虚。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邵歆的声音,随后变得清晰:“关秘书,你现在也过来一趟。”

关弥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紧张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晏风伸手想要拿过电话,但被她给避开了。

还好邵歆说完就将手机交还给了文秘书。

文秘书压低声音对关弥说:“可能是要询问你知不知道你老板解除婚约的事。你最好来一趟,如果今晚你们俩谁都不出现,事情恐怕会闹到三亚去。”

文秘书的话让关弥稍稍安心了些。

她刚才还以为邵歆已经察觉出她和沈晏风的关系了。

“你回去休息,明早照常上班。”挂断电话后,沈晏风平静地对她说。

她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晏风身体往后靠向椅背,抬手整理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漫不经心道:“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关弥没有再坚持,拿起自己的东西,安静地下了车。

沈晏风看着她的身影走进楼内,直到那扇门完全关上,才转身回到车上。

走到三楼时,关弥脚步停住,探头朝楼下望去。

沈晏风的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的方向有白色烟雾升起。

她无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继续朝着上面走去。

不久后,沈晏风的车穿过幽静宽敞的胡同,停在朱漆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