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戎装的警卫快步上前,确认车牌后立正敬礼,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邵歆站在庭院中央,她一身黑色真丝旗袍,肩上搭着件羊绒披肩。
她不久前才和女儿结束一场晚宴,眉眼间带着些许的疲惫。
近来她都住在邵家,那边处理集团的事也更方便,今晚本是不打算回来。她和沈闵岩因之前的不愉快已快半月没见,今晚宴席刚散,沈闵岩的司机便已等在了门外。
这段政商联姻已经走了快三十年。除了最初几年两人都年轻,虽然没有感情但对对方的身体热情高涨,生下一对龙凤胎后,又意外怀上沈晏风。
后来沈闵岩去做了结扎,可之后两人之间突然就冷了。
她性子要强,逐渐受不了他偏执的强势,彼此冷战过好一阵。
后来除了必要的交流,就只剩下夜深人静时身体的本能需求。只有在那些汗湿缠绵、喘息交织的时刻,才能短暂地感受到对方真实的存在,确认这段婚姻还在继续。
一旁的珍穗看见走进来的男人,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她看了看身旁沉默的邵歆,以为她没看见沈晏风,连忙提醒了声:“太太,三少回来了。”
接着,她开心地和走近的男人打招呼,“三少。”
沈晏风略一颔首,视线落在邵歆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爸呢?”
“书房。”邵歆语气平淡。这事她没打算管了,解除婚约的事已经挽回不了,高家那边也没过多追究,眼下无非就是做父亲的要惩戒再次不服从自己的儿子。
不过,关弥为什么没来?
这件事她难辞其咎。沈晏风那天去和见高淇,她作为贴身秘书不可能不知情,却没有向她汇报半点。
沈暇瑜这时踩着高跟鞋从书房出来,见到沈晏风便说:“做好心理准备,我刚把他给惹毛了。”
“你做了什么?”沈晏风颇有兴致地问。
“改姓。”沈暇瑜高傲地扬起下巴,“以后请叫我邵暇瑜。”
邵氏集团以后的继承人必定是她沈暇瑜,但那边不会容忍外姓人接手。她与邵歆商量后决定改随母姓,反正不涉政界,留着沈姓反倒束手束脚。
沈晏风挑眉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二姐。”
“我倒还想说不愧是你沈晏风呢,”沈暇瑜说,“悄没声就把婚约给解了,你是真不把里头那位放在眼里啊?”
邵歆打断他们:“先进去吧,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沈暇瑜拍了拍沈晏风的肩,边往房间走边说:“自求多福吧,三少爷。”
“关秘书怎么没来?”在沈晏风进去前,邵歆忽然问道。
沈晏风脚步一顿,侧身回望,唇角似笑非笑地扬起,“邵总这是打算辞退文秘书了?怎么总爱使唤关弥?她又不拿邵氏的薪水,要不是敬重您,早就该无视这种光让干活不给好处的差事了。”
邵歆闻言也没恼,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倒是很护短。”
沈晏风唇角弧度没变,抬手叩响了书房厚重的红木门。
“进。”
他推门而入,书房内只开了一盏黄花梨书案上的台灯,沈闵岩正坐在阴影下那把宽大的座椅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貔貅,雪茄的余烬在烟灰缸里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威压。
“爸。”沈晏风反手带上门,从光影交界处走过去。
“去客厅跪着。”沈闵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稳沉冷,没有一丝波澜。
沈晏风脚步一顿,“跪多久?”
“跪到你真正明白,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整个家族的声誉。”
沈晏风轻哂了一声后,转身往外走。
珍穗错愕地看着沈晏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客厅中央,她走过去,怯怯道:“三少……”
沈晏风没有看她,盯着墙上那幅苍劲有力的“正大光明”匾额,“很晚了,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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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弥这几天不在北京,周一早上她就被麦副总派去重庆出差了,到那边协调一个正在拍摄项目的紧急事务。
她在当地奔波了两天,回来后就得了热感冒,实在没想到十月的重庆还能这么热。
下班后她去医院打点滴,打完差不多九点半,见效快,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从地铁口出来,在经常去的便利店里买了两个肉松饭团当晚饭。
她没马上回租房,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小口吃着微凉的饭团。
街边枯叶被风吹得打转,在路灯下一起一落。
几片叶子擦着她的鞋边滚过,然后就被风带到不知去了哪里。
她望着昏暗的街道,忽然觉有些冷,把外套裹紧了些。
李阿姨的电话打来时,关弥就知道几天没消息的沈晏风,终于有动静了。
她不是没联系他,因为要沟通工作,所以电话、微信、邮件都试过,可他一个都没回,邮件也显示未读。
她猜他可能是被关在了家里,却没想到他竟还在客厅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三天里他从未低头认错。若不是邵歆出面劝说沈闵岩,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李阿姨说老宅的管家联系了她,让她找人接沈晏风回去。刘特助正在休假,她能想到的只有关弥。
“说不用开车过去,你人去就行,有司机送回来,我给你们熬了汤,回来后记得喝。”
“好。”
关弥把没吃的饭团打包好放进包里,然后往地铁口走去,幸好赶上了末班地铁。
来到沈家老宅门口时,警卫员严谨地检查了她的包才让她进去。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看见那位叫珍穗的女孩子守在沈晏风房门口。
“关秘书!”珍穗连忙上前,看着头发微微凌乱的关弥,她忍不住抬手帮她整理了下,“你可终于来了,三少在里面等你。”
关弥没急着进去,“他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来看过了,说没有大碍,但最近不能走路。三少不愿留在这里,检查完就坚持要回自己的住处。”
“我进去看看,麻烦你帮我叫司机把车备好。”
“好。”
关弥轻叩房门,听到回应后才推门进去。
沈晏风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脸色很
苍白,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神采依旧,否则真像是从漫画书里走出的俊美吸血鬼。
她没敢把门关上,半开着,这样才能显得正常些。
轮椅上的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他盖着毯子的腿上,心情复杂:“你还好吗?”
“嗯,多亏你那天祝我好运,”沈晏风眼中含笑,将书随手搁在桌上,“腿没废。”
说完朝她伸出手,“站近些,家里没有别人。”
说是这样说,可关弥还是谨慎地往外面看了眼,珍穗还没回来。她快速挪了过去,刚站好,手就被他给拉住。
而这时,他膝上那条薄毯悄然滑落。
关弥倒抽一口冷气,他没穿长裤,那双膝盖虽然上了药,却依然布满了深紫泛青的淤痕,肿胀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骇人。
沈晏风却一副恍若未觉的样子,他微低着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这几天……你有想过我吗?”
关弥沉默地抿紧唇,目光从他乌黑的发顶,移到高挺的鼻梁,最后死死定格在那双伤痕累累的膝盖上。
他还是没看她,“弥弥,怎么不说话?”
她张嘴,嗓音微涩:“想过。”
“嗯?”他抬起头,“什么时候会想?怎么个想法?”
她弯下腰,想去捡起那块毯子,“工作的时候会想,想你为什么不回我的邮件。”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应该是珍穗带着人过来了。
关弥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沈晏风却依然牢牢握着不放。
她心跳飞快,睁圆了眼睛望向他。
沈晏风唇角微扬,声音压得极低:“以后不许这么诚实。”
就在珍穗的身影即将从窗前经过的刹那,关弥那只沁出薄汗的手终于被松开。
她强作镇定地俯身拾起毯子,只往他大腿上盖好。
珍穗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和管家一同把沈晏风送上车后,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望着车辆驶远。
“杨叔,”她忍不住问道,“您安排人去照顾三少了吗?听说他那边只有不住家的保姆阿姨,现在他腿不方便,有些私人的事……总得有个得力的人手才好。”
杨叔摇了摇头:“三少坚持说不用,我也就没再安排人跟去了。”
关弥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所以在吧台给沈晏风倒好水递过去时,便顺势问了出来:“需要我找人过来照顾你吗?”
“不用。”沈晏风接过水,看了她一眼,“你这几天搬过来住。”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话会让关弥露出怎样的神情,他没多留意,喝完水后,操控着电动轮椅转向Becky,抬手拍了拍扶手,示意它跳上来。
过了会儿关弥才走过去,她停在轮椅前,“我觉得还是找有经验的人来比较好。”
“不好。”沈晏风动作轻柔地抚摸着Becky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我需要你。”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你的租房,一切不变。并且,我会付你高额护工费。”
“是你自己回去收拾东西,还是我现在让人去联系你的室友?”
关弥眼皮一跳,低声道:“我自己。”
“能告诉我具体是几天吗?”她得问清楚。
沈晏风淡声说:“我现在回答不了你。”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这里没你想象的可怕,至少离公司很近不是么?”
关弥忍不住回嘴:“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递车钥匙给她的男人闻言笑了笑,“开车慢点,专心点。我在这里等你,别太晚,不然会有人去帮你收拾。”
关弥清楚这个男人真的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给她,只能是接过钥匙。
那种被威胁后熟悉的无奈涌上了心头。
她默默安慰自己,沈晏风腿脚不方便,不会对她怎么样。
再者,仔细想来,这场风波她似乎也并非全然无辜。
回去后,关弥简单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塞进背包。
于彤彤从房间出来,看见隔壁房门开着,关弥正在收拾行李,便靠在门边问道:“又要出差吗?”
“不是,”关弥拉上背包拉链,“最近事多,我打算在公司住几天。”
“真拼啊,”于彤彤感叹道,“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
关弥拎起背包走到门口,关灯锁门,边说:“冰箱里还有点水果,你们帮我吃了吧,别放坏了。”
“你可以带去公司呀。”
她摇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是沈晏风发来的消息:[快出发了吧?]
她飞快回了句[快到了],便把手机扔进包里,“我懒得拿了,你们吃吧,先走了。”
于彤彤看着门合上,心里有些纳闷,之前关弥不是还说要辞职吗?怎么现在突然一副要为公司鞠躬尽瘁的样子?
关弥的房间就在沈晏风的隔壁,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甚至配有一台座机。
是不是这台电话只要一响,就代表沈晏风需要她?
“房间还满意吗?”沈晏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放下背包,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现在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嗯……”沈晏风单手支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托着下巴,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我得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小说就是小说哈,现实里跪上三天三夜人都可能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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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关弥嘴唇微张,表情很震惊,那句难以启齿的话还是问出了口:“我帮你洗吗?”
沈晏风挑眉,视线从她难以置信的脸庞中懒洋洋地掠过:“你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能自理?”
关弥瞬间感觉自己掉入狼窝了。
她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妥协。
说实话,她并不真的认为沈晏风会让她亲手给他洗澡。
但如果他真要……大不了就从了,横竖是她看他。
这男人拥有顶配的身材,八块腹肌人鱼线,薄但充满力量的胸肌,还有两条肌肉线条结实的长腿。
说实话,她不吃亏。
沈晏风神态几分揶揄,眼里的轻佻被一种懒散的情绪取代,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推我去主卧。”
关弥推着轮椅走进主卧,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空间。
房间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深灰和黑桃木色为主,处处都透着冷静与克制,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国贸CBD的璀璨夜景。
沈晏风察觉到速度慢了些,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喜欢的话,你可以住这间。”
“我去住隔壁。”他淡声道。
“不用,我就是看看。”关弥收回视线,继续推着他向浴室走去。
“不急,”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先把换洗衣物拿来。”
她慢慢推着轮椅转身,心里直打鼓。
沈晏风在门口看着。她独自走进衣帽间。
顶天立地的黑桃木衣柜里,各类衣物整齐悬挂,另一侧的玻璃格层陈列着领带、腕表和袖扣。
取出一件灰色长袖和一条不过膝的短裤,正准备离开时,关弥忽然想起还少了什么。
她望向门口的男人,很淡定地问:“放在哪里了?”
“什么?”
关弥抿唇不开口。
沈晏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指向柜子下方。
她转身蹲下,盯着地板看了看才去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摆放着一系列深色系的内裤,面料考究,尺寸显然也比寻常款式更宽松。
她抽出最上面的那条,视线从布料上有些明显的轮廓上迅速移开,然后把它塞进手中的衣服里,快步朝外走去。
沈晏风
还站不起来,只能坐着洗澡,浴室里摆放着张崭新的沐浴椅。
关弥把手里的换洗衣服给放好,接着……接着要干嘛?
她低头看沈晏风,让他给出指示。
“你感冒了吗?”他忽然问。
她点了点头,“从重庆回来就感冒了,今晚去医院打了针,好很多了。”
沈晏风看着她,语气低缓:“辛苦了。”
“下一步是?”她问。
“扶我坐到沐浴椅上吧。”
关弥上前,整个人俯下身,沈晏风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
为了借力,他的掌心轻贴在她后腰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她稍一用力搀他起身,在起身的瞬间,他的下颌不经意擦过她的发丝。
两人身体短暂紧贴,呼吸交错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节奏。
尽管他的体重让她有些吃力,但过程还算顺利。
看他稳坐着不动,似乎没有要自己脱衣服的打算,关弥也不扭捏了,只想尽快结束。
她双手搭在他上衣下摆,正要往上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动作。
关弥抬起眼睛,沈晏风的脸就在眼前,他的气息在这块狭小的空间里铺天盖地缠绕着她。
空气在升温,肌肤也跟着泛起细微的战栗。
“真想好了?”他低声问她,嗓音里含着一丝玩味的试探。
关弥默不作声地望了他一会儿,“你不是让我帮你洗澡吗?我得服务到位。”
沈晏风眉梢微挑,手上力道一松,任由她继续动作。
上衣被她有些慌乱地褪下后,她的手慢吞吞地移向他的裤腰。
能清楚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发着颤。
他并没有叫停,只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眼底的笑意也愈发浓。
关弥知道自己在被看着,干脆一鼓作气,拽着裤腰就要往下扯,里面的黑色裤子她都已经看到了,结果沈晏风却突然伸手抱她入怀。
她整张脸都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这次是毫无阻碍的肉贴肉,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并且,她觉得更紧张的人不是她。
她稍微推了他一下,嗓音平静:“不用我帮你洗了?”
沈晏风把她给搂得很紧,“不用。抱一下,就算抵了这个让你为难的差事。”
关弥忍不住弯起唇角:“你说反了。”
沈晏风没反驳,侧过脸,视线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耳廓上。这耳垂白皙中透着绯红,就像是摆在面前的一颗诱人的果实。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办,他想咬上去。
轻轻地,用那种能让怀里人感到舒服的方式。
可是会吗?她会舒服吗?毕竟她性、冷、淡。
他紧盯着,嘴上不忘回应关弥,“要是真脱了,我就没办法保证你能在短时间内走出这扇门。”
关弥不可能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她正想说既然不需要她帮忙了,那她就出去,同时也准备推开他站起身。
可就在她张口的瞬间,耳垂突然被一片温热湿濡包裹,她浑身一颤,立刻意识到那是沈晏风的唇。
“沈晏风,你在做什么?”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意。
沈晏风劲儿大,手臂一收,不容她挣脱,齿尖若有似无地磨蹭着那柔软的耳垂,嗓音低压模糊:“服务你……给你治疗。”
治疗性冷淡。
“我……我不需要这种服务!”关弥铆足力气,总算是把他给推开了点。她耳根通红,瞪向他。
沈晏风被她推得撞上椅背也不恼,只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抹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她耳朵带来的余温,他抬眼反问:“一点感觉也没有?”
关弥头皮快要炸了,他真的不会害臊的?
“你快洗澡,别想些没用的。”她挺直腰背,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要出去了。”
沈晏风没看她,垂眸说着话:“就在我房间里待着,我随时会需要你。”
“我希望你自己能行,真的。”说完这句,关弥把花洒打开,调节好水温后关掉放进一旁沈晏风能够得着的水槽里。
她观察过了,热水器的开关不会很高,他手臂长,能够得着。
还有毛巾、沐浴露、脏衣篓她也通通放在他拿得到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问:“护套要帮你戴好吗?”
沈晏风:“不用。”
出去前,浴室里的人的最后一句话传到了关弥耳边。
“你别跑远。”
关弥去房间拿手机,她还进了趟里面的浴室,站在镜子里捏着耳垂仔细看了下,就这么一下,就充血得好厉害了。
走出房间,她和正摆着“农民揣”姿势的Becky打了个照面,然后蹲下身陪它玩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沈晏风的主卧。
浴室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淅沥的水声,看来他确实自己能行。
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风博的大厦和醒目的logo。
这是三年多来,她第一次有闲心这样眺望自己每日奔波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水声停了,关弥来到门口,静待着沈晏风叫她进去。
“关弥。”
一听见声音,她就推门而入。
浴室里的热气基本散尽,可想而知他为了让自己穿上裤子花费了多少功夫。
是的,只穿了裤子,从后面就看见他没穿上衣,那把椅子完全挡不住他宽阔的肩膀,背部紧实的线条绷得很直,肩胛处还沾着些许的水珠。
她走过去一看,他高挺的鼻梁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头发湿,睫毛也湿漉漉的。
两个人也挺默契的,不需要开口,一个抬手臂,一个俯身,又一次顺利完成了换位。
推他出去前,关弥顺手扯了张纸巾,替他擦去鼻梁上的汗珠。
他没有动弹,任由她动作,可那双眼却从她的眼、鼻、最后沉沉锁着她的唇,潮湿而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那抹柔软彻底吞没。
她抿紧嘴巴,手上动作加快,利落地将纸团扔进垃圾桶,随即推动轮椅转身,干脆地截断了那道几乎要将人灼穿的视线。
给沈晏风上药的付医生来了。
关弥带着他进房前,沈晏风已经把上衣给穿好了。
上药的时候没她什么事,便去了厨房,把李阿姨熬好的汤盛出来。
“那位不是你公司的秘书吗?”付清洋捏着药膏,状似随意地问道。
付家是中医世家,几代从医,他与沈存亦交情深厚,也和沈晏风认识了二十几年,都知根知底。
沈晏风垂眸看着手机,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付清洋会察觉什么。
付清洋脸上露出几分调侃:“这么晚了,秘书怎么会还在这儿?”
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意味。
他来时见到关弥能随意进出主卧,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的不寻常。
沈晏风挑眉瞥他一眼:“很奇怪吗?”
“没,”付清洋低笑一声,“你们哥俩倒是一脉相承。”
付清洋离开时,和关弥叮嘱了几句,伤口别碰水,最重点的是腿不要受力。
关弥说:“付医生放心,沈总这几天就坐着躺着,肯定不会有受力的时候。”
付清洋知道她肯定是没听明白,不过他怕这姑娘会不好意思,也没明说。
把人送走,关弥端着汤走进沈晏风的卧室。
他正坐在轮椅上,垂眸看着平板屏幕。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提醒他记得喝,随后便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她知道这个夜晚不会这么轻易消停。
果然,刚洗完澡躺下不到两分钟,床头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时间掐得精准得让她几乎怀疑沈晏风在客卧装了隐形摄像头。
听见敲门声,沈晏风操控着轮椅掉头。
门口的人穿着普通短T,下身一条轻薄的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干净。
“我要睡觉了。”他率先开口。
关弥点点头,走近他,推着轮椅来到床边:“睡前还
有什么需要吗?比如喝水,或者去洗手间?”
沈晏风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有。”
“是什么?”
“抱你。”
关弥沉默了瞬,垂下眼帘与他对视:“就没有其他正经事?”
“嗯。”
她弯腰,环住他的后背,手臂刚碰到他的衣料,就听沈晏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坐上来,抱久些。”
……
他的腿不能受力,怎么坐?
沈晏风说她人瘦很轻,没多少力。
她上去后,两条腿还是分开跪折在他的大腿两侧,屁股远离他的膝盖,尽量往前轻轻坐着。
她一心想顺着他,别弄疼他,然后能早点结束回去睡觉,结果她身体刚贴在他的腹前,听见他闷哼了声。
“疼了?”她指的是膝盖。
他很坦诚:“爽了。”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感受到了什么后,霎时间就不敢乱动。
沈晏风的手环着她的腰肢,呼吸在她耳畔紊乱地起伏,许久才渐渐平复。
他微微仰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廓,又沿着脸颊缓缓游移,像是一种无声的挑逗,又像是情不自禁的亲近。
这是在索吻。
关弥自然不会不懂。
她无动于衷了十几秒才凑过去亲上他的唇。
本想一触就离,却被他迅速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比起那晚的急切,他的动作多了几分缱绻的耐心,唇舌探入,细致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辗转厮磨间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把彼此的呼吸都融为一体。
放在她腰上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移动,掌心紧贴着她纤细的腰线来回摩挲着。
吻得愈深,那手的动作便愈发大胆,悄然从腰际往上,停在腋下的软肉处,试探地揉捏着。
“喵呜~”
门没关,Becky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端坐在不远处歪头打量着他们。
两个人惊醒般的下意识分开,气息不稳地搂抱着。
关弥不似沈晏风那样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她的理智迅速回笼,占据了上风,只怔怔地望着开始悠然舔爪的Becky,眼神有些放空。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关弥心底仍萦绕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清楚自己没有彻底能把闻励从心底割离,现在和沈晏风的举动却越来越亲密,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乱。
她一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彻底裹进黑暗中,就这样闷着睡了一夜。
接下来的几天里,关弥过着很规律的生活。
正常上班,下班就回来和沈晏风一起吃饭,推他去洗澡、陪他看新闻、处理工作。
他会在睡前搂她在怀里深吻,掌心在她上身的每个位置用力流连。每晚回到自己卧室,她的衣服前襟总是被揉得惨不忍睹。
这晚付清洋照常来给沈晏风换药,他膝盖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恢复得不错,”付清洋说,“走路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只要别长时间站立或剧烈运动就行。”
他忽然提议:“趁我在这儿,要不要试着站一站?”
沈晏风摇头,“我习惯了轮椅。”
付清洋意味深长地往门口瞥了一眼,“是习惯了轮椅,还是习惯了推轮椅的人?”
沈晏风笑意淡淡:“很晚了,付医生请回吧,每次你来,她就躲得远远的。”
说着,他毫不费力地伸了下腿,脸上也看不出一点痛苦,“说实话,我真的挺不想你来的。”
付清洋看着他这番举动,笑着摇头,“倒是我碍事了。”
没多久后,他提着医药箱走出主卧,视线晃了一圈才在阳台找到关弥。
关弥正专注地看着腿上的电脑里那份德语邮件,听到有人叫她才抬起头。
她走到付清洋面前,一股清苦而温润的草药气息随之淡淡飘来。
付清洋把一包药递给她,“这副药材你明早交给李阿姨,叮嘱她务必文火慢煎够六小时以上。”
“好的,我记住了。”看他要走,关弥抬脚想送。
付清洋摆了摆手,“留步。”
关弥礼貌目送着:“付医生慢走。”
门关上后,她一扭头,就对上沈晏风凉嗖嗖的视线。
“我倒是看出来了。”他闲适地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着扶手,眼里没什么温度,“你很偏爱这种类型的男人啊。”
关弥觉得他莫名其妙,转身往厨房走,“你多想了,我只是礼貌送客。”
“去哪儿?”沈晏风下意识就要起身,又及时稳住,按下开关让轮椅跟上去。
“付医生给你的药,我得放好。”
他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等她出来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该睡了。”
暗示再明显不过。
又到了每晚的例行“公事”时间。
关弥没应声,抽出手默默推着他往主卧走。
轮椅进房后,他突然开口:“把门关好。锁上。”
Becky太聪明了,只要不锁门,它就总有办法把门弄开。
关弥回头关门时,正好看见Becky伸着懒腰朝这边踱来。
这小猫怕是当观众上了瘾,每晚都准时来蹲点,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时间太久,它看困了也不肯出去睡。
门关上,刚停稳轮椅,关弥就被沈晏风一把拉过去坐在了他身上,她还没坐稳,他就捏着她的下巴亲了过来。
“坐近点。”接吻的空隙,他哑着声说。
她听话地往前挪动,被熟悉的触感精准抵着时,放在沈晏风肩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掐了他一把。
他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向下带。
Becky进不来,就开始挠门。挠了大概五分钟,累了,对着门内喵了几声,就耷拉着尾巴去喝水。
喝完又回到主卧门口,舔舔毛,继续挠门喵叫,像是在为里面的人伴奏。
关弥的毛衣推到了最上面,她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眼角挂着泪珠,颠得厉害时,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成一片碎光。
到最后,她无力地伏在沈晏风身上,平复着呼吸,他慢慢亲着她的脸颊,仔细替她把衣服给整理好。
她忽然抓着他的衣领,“你膝盖不疼了?”
他向上发力的时候,幅度比上次大了很多,速度也是一刻不停,却完全不见吃痛的样子。
沈晏风面不改色,“嗯,多亏了你。”
“可以走路了?”
“还没试过。”
“试试。”
“你急什么。”
关弥身体往后挪,低头不经意一瞥,看见他浅灰长裤上浸开一片深色水痕,比上一次要夸张很多。
她耳廓瞬间烧了起来,慌忙别开视线,几乎是跌撞着从他腿上起身。
既然已经能走路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回昌平住了?
沈晏风坐着没动,目光沉静:“我有话和你说。”
关弥正抬手梳理耳边碎发,闻言动作微微一滞,“你说。”
“你妹妹……是关于关棠的病,”沈晏风停顿了下,看见关弥骤变的脸色,自嘲地扯了扯唇,“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关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偏开脸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继续说吧。”
“之前我去美国见了这方面的医疗专家NoahBe博士,把关棠的病历和现阶段治疗情况都带给他做了初步评估。虽然他无法直接下诊断,但他同意,如果关棠没办法亲自过去美国,可以通过远程视频进行会诊。”
他接着说:“只要能有他的处方认证,贝利尤单抗这款药我们就能拿到。所有费用方面的问题你都不需要担心,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以关棠的病为重。”
关弥一时说不出来话来,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沈晏风看她呆着不动,便站了起来。
他脚步轻松地走到关弥面前,轻轻抚着她的脸,低沉的嗓音里掺杂着些许锐利:“难道你想看她一直被激素折腾得脸肿体胖,还是哪天不小心摔一跤就骨折,甚至因为免疫力太低,一场感冒都变成一场大病?”
“弥弥,听我的,换了这些副作用巨大的药好么?”
关弥用力摇头,她当然不想关棠的身体出现任何副作用。
她心里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叫嚣着接受,这对关棠的病来说是
黑暗中唯一的曙光;另一半却沉甸甸地坠着,让她无法轻易点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能让我认真考虑一下吗?因为我做不到白白接受你的帮助……”
沈晏风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打断她:“只要你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第30章
关弥深夜辗转难眠,内心几乎已经倾向于答应沈晏风。
好不容易才有了获取这个药的门路,她就无法眼睁睁看着关棠因为用不上更好的药,而长期承受激素的折磨和病情反复的风险。
在关棠的命面前,她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可她仍想守住最后一点尊严。她不想用沈晏风的钱。
思至此,关弥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工资卡余额,只剩三万七千多。
她问过沈晏风一年的治疗年费用具体多少,他说十五万左右。她觉得他说少了。
前阵子她登录外网,有同样病症的患者告知她差不多要四万美元。
她卡里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关达和乔秋英应该是没有多少存款的,可能一家人加起来也就六七万左右。
去和亲戚借钱?那基本没希望了,这些亲戚里,各家有各家的难,生活水平甚至是比她家还差。
她彻夜未眠,甚至考虑了贷款或向公司预支工资。天快亮时才勉强入睡,没多久闹钟就响了。
关弥在房里洗漱化妆后才出去,正好看见穿着睡衣的沈晏风稳稳站着,怀里抱着猫往吧台走去。
他看见她,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才道:“不然你等下再出来,先假装没看见?我去坐回轮椅上。”
关弥淡淡一笑:“你昨晚不是都已经站起来了。”
“所以呢?”他紧紧注视着她,“你要走了吗?”
她缓缓点头:“我得去上班了。”
忽然,她走到他面前,双手轻放在他手臂上:“可是就算拿到了药,国内恐怕也没有医院会帮我妹妹做静脉注射。”
“这些都不用你操心。”沈晏风垂眸看了眼她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我已经联系了北京的一家私人医院,今天我会去和院长见面。”
他用手背轻抚她白皙的脸颊:“你把东西收拾好,今晚起回昌平住。”
关弥错愕地看着他,“可是你昨晚不是说……”不是要她在他身边的吗?
沈晏风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你在这里住着不自在,我不想勉强你。早餐准备好了,吃完上班去吧。”
关弥讷讷地看着他去喝水,然后去给Becky放早饭,再回来洗干净手,把还一动不动的她给牵去餐厅里。
中午下班后,关弥快速吃完午饭,然后上了公司的天台给乔秋英打电话。
她双手搭着冰凉的围栏,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远处高耸的林立楼群,从繁华天际线望去,视线恰好能捕捉到那几栋标志性的建筑,沈晏风的家就在其中一栋的顶层。
“喂,小弥?”
她猛地回神,收回目光:“妈,你现在方便吗?”
乔秋英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刚从学校出来,快到家了。怎么了?忽然在这个点打电话来。”
“嗯,”关弥深吸一口气,“我这边找到了能拿到贝利尤单抗的门路了。我想了一晚上,决定给小棠换这个药,您和爸要是同意,我就去筹钱。”
“贝利尤单抗?”乔秋英又惊又喜,“你怎么找到门路的?”
关弥顿了顿:“一个……有渠道的朋友帮忙的。”
乔秋英不疑有他,“那太好了!我们当然是同意的,只要是对小棠好的,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钱这个问题我和你爸有过商量,你先别着急去借,等我给你爸打个电话先。”
关弥没想到他们是打算把家里的房子给卖了。
乔秋英说:“之前你爸有个朋友就想买我们小区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了,但屋子舒服宽敞,冬暖夏凉,采光又好,估计也能卖个二十多万。到时候我们去租个两室一厅凑合住就行。”
对关家人来说,什么都不如关棠的命重要。
关弥支持这个决定,心里想着要更努力工作,将来一定要在市区给父母和妹妹买回更好的房子。
这时,乔秋英话锋一转:“对了,上周六我见到了闻励,才想起他好长时间没来我们家了,你和他是不是闹矛盾了?”
关弥推门的动作猛然一滞,天台的冷风席卷着她的头发,声音混在风声中,有些模糊不清:“妈,我和闻励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
晚上关弥加班到九点才离开项目部。
这周末她得回一趟江城,要去安排关棠视频会诊的事。
上来总裁办收拾好东西后,她带着自己这几天的行李回到了租房。
于彤彤一见着她,就好奇问:“你在公司住了几天,怎么脸色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了?”
她啃着苹果凑近仔细一看,“皮肤透亮红润的,看来你们公司的风水养人啊?”
关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含糊地应了句:“可能是最近睡眠比较好吧。”
李阿姨顿顿做营养餐熬补汤,她也跟着吃,气色想不好都难。
洗完澡后,关弥躺在床上给关棠发了微信。
关棠:[卖房子买药……我不想这样。]
关弥:[这件事我和爸妈都一个想法,那就是你的病最重要。]
关棠:[(叹气)]
关弥:[没事(摸头),姐以后给你在市区买大房子。]
接下来的聊天,能看出关棠情绪并不怎么高,带给人一种她并不想自己能活得更好的消极情绪。
关弥以为她是因为卖房给她治病而感到愧疚,所以打了快半小时的字安慰她。
到最后见她语气轻快了很多,才放下心来。
关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着电。她起身去上厕所,回来就听见手机在震动,走过去拿起一看,是沈晏风打来的。
她坐在床边,接了电话,“喂。”
“睡了?”
沈晏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中含着被酒精浸透的沙哑,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她说:“正准备睡。”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沈晏风是不是在楼下?她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再往阳台走。
而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脚步声后仿佛知道她要干嘛,低低道:“别看了,阳台冷,披件大衣下来。”
关弥脚步一停,阳台就在眼前,她还是听了他的话,没继续往前走,转身回去拿外套。
沈晏风没在车里坐着,见关弥下楼,他掐灭了刚点燃的烟,火星在夜色中倏忽黯淡。
接着拉开后排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关弥发顶,等她坐进后座。
他上了驾驶座,把车开出了小区,停在一处偏僻的路边。
关弥上车前就注意到了,沈晏风开的是他比较少开出门的黑色大G,车内空间特别的宽敞。
他坐过来后没说一句话就把她给抱到了腿上,手伸进她的外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腰肉。
经过在他家的这几天,她已经适应了他的触碰。
他做这种事的时候话比较少,偶尔才会吐出几句让她耳热的话。
在他埋头要亲上她的脖子时,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今晚谈的怎么样?”
沈晏风抬起头,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手灵巧地探进她的衣服内,解开了那排碍事的搭扣。
“很顺利,院方同意给关棠开‘特许医疗’通道,还会成立专属医疗小组负责后续治疗,到时候我会亲自飞美国取药。”
“那太好了,谢谢你……”关弥身体微微瑟缩了下,她贴紧着沈晏风的胸膛,手握在他的手腕上示意他轻点,才继续道:“费用方面我和我的家人会全部负担。”
沈晏风的手停了,他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情绪难辨:“怎么负担?”
她家的情况他调查得很清楚,不止是要治病,还有债要还,处处需要钱,难怪她这几年会过得如此节俭。
他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懊悔。
如果过去三年能多分些心思在她身上,而
不是一味扑在事业上,或许就不会让她独自承受这么久的艰辛。
关弥直截了当地说:“卖房。”
闻言,沈晏风喉结轻滚,一时无言。
他明白她骨子里的骄傲,所以宁愿卖房也不愿意用他的钱。
尽管他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但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想法。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拢手臂把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拥抱无声地护着她那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的自尊。
关弥抬眸望着男人流畅的下颌线,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热情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沈晏风立即低头给予更热烈的回应。
情动的那个人总先是沈晏风。
他爱关弥这个人,也痴迷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与温度。
过去几天里,每当他从她那里得到极致的欢愉时,就渴望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时时刻刻都紧密相连。
仿佛只有这样融为一体,她才不会离开,不会再看别人一眼。
这个位置虽然偏,可还是会有人从旁边经过,毕竟这车明眼人都能看出价格不低,所以路人总会好奇看上两眼再走。
他们看不进车里,但关弥能看清他们。
一旦有人路过,她双手就要按住沈晏风的肩,不许他动。
她自己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脚尖够不着地,无措地蜷缩又绷直,而又因为突然中断,浑身都泛起难耐的空虚。
沈晏风看着她迷离的神情,几乎难以自持,低头继续吻她。
“宝宝你看,这就是我的梦中情车,起码值这个数。”车外传来年轻男孩兴奋的声音。
“那我们好好努力,争取两年后能买个它的平替!”女孩笑着回应。
两人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接吻的关弥突然就不动了。
年初的时候,她和闻励也在一台豪车前多看了几眼。
闻励喜欢车,攒了很久的钱准备明年买,可他后来却愿意把这笔钱全部用来为她做任何事。
今天乔秋英告诉她,闻励主动申请去了扶贫项目,接下来几个月可能很少会回江城了。
幸好,他能调整自己走出分手的阴影。
分手后她最怕的,就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在想什么?”沈晏风掐着关弥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微眯的冷眸里闪着危险的光。
关弥回过神来,对上男人的眼睛,心底蓦地一颤。
她想也没想,连忙就攀上他的肩膀,主动抬臀轻轻摆动自己,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本来还不确定,现在她这番举动反而印证了沈晏风的猜测。
刚才她走神时,想的果然是别人。
他面无表情,单手托住她忽然就发力,手也放肆着。
关弥不太会哄人,所以明知道沈晏风在生气,她也只是努力让他释放出来,然后在心里默默向他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歇了会儿后,她转身去副驾驶拿纸巾,想主动帮他擦去身上的水渍,却被他夺走纸盒。
他那副凶戾的样子,让关弥几乎以为下一秒纸盒就要砸到自己身上。可他只是抽了几张纸,绷着脸自己擦拭起来。
“给句实话,”擦了两下后,他懒散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随意指向西裤上最深的那片痕迹,眼神冷得吓人,“这些,你是为谁流的?”
……
关弥捡起滑落的外套,声音很低:”反正不是为别人。”
她把外套放到另外一边,重新拿回纸盒,想简单清理一下自己。
因为她的外套长度只能遮到大腿根,她怕待会走路时会露出来。
毕竟腿深处仍是一片泥泞。
“我来。”沈晏风再次拿过纸盒。
关弥自然是摇头不肯。
在他家的那两次,都是穿着裤子,每次她都要回到隔壁房里清理,不愿让他弄。
沈晏风脸上的冷意已经消散,明显是被关弥那句话给取悦到了。
他长臂一勾,把人给带到了跟前,低哑着声音说:“脱了,我帮你。你自己怎么清理得到后面?”
关弥下车时,长裤里面是真空的,身上清爽了不少。
她裹紧外套正想走,忽然想起明早的会议,便转身问身后的男人,“明天的会你会来对吗?”
沈晏风点头,“明早我来接你?”
“不,不用。”关弥婉拒,“路远就算了,一来一回都是要堵车的,不如我坐地铁更方便些。”
他低应一声,又问:“回江城真不用我陪?”
关弥摇摇头,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他见面,况且他人不在江城了。”
沈晏风眉峰一拧,敏锐道:“你怎么知道?”
他可从来没有透露过闻励工作上的调动。
此时只要关弥露出一些他不想看见的表情,他不介意再使些手段让这个人永远在那偏远的地方待上一辈子。
“我今天和我妈说我和他分手的事了,她告诉我的。”
这话说完后,关弥就见面前男人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越晚天越冷,见她脸颊被吹得泛红,沈晏风再不舍也怕她着凉:“回去吧,早点休息,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
关弥点头,快步进了楼里。
长裤里空荡荡的,走动起来难免别扭,她下意识伸手探向外套口袋。
里面怎么是空的?!
明明记得沈晏风塞进了她口袋里的啊。
楼下的车子里,沈晏风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摆在腿上的那条纯白内裤。
布料上还散发着甜腥味,他不自觉地边闻边吸着烟,虽还不知道真正的做*是什么滋味,但此刻烟草混着关弥的味道,也让他沉醉如癫。
他甚至开始思索,怎么才能保存好这裤子上芬芳。
周五晚上,关弥回到了江城。她先去关达的学校找他,他的同事又给了他一大袋花生和一些新鲜的绿叶菜,他便让她帮着一起拿回家。
“这么多呀?”关弥看着面前可能有七、八斤的花生,轻声问道,“爸,您哪位同事家里还种花生?”
关达仔细抽紧袋口的绳子,解释道:“不是她自家种的,是她乡下的老父母种的。榨完油剩下这些,也卖不出去。”
“噢,”关弥忍不住追问,“是哪位老师呀?我认识吗?”
“就上回你和闻……”关达停顿下,“见到的那位罗老师。”
关弥回想了一下,语气依然没变:“上次那些蔬菜,也是罗老师给的吧?”
“是,她平时喜欢在宿舍后院种点菜,可能是收成好吃不完。”
关弥神色稍敛,“爸,这个月您就回了一次家。要不是我这次回来,您是不是打算十一月再回了?”
关达淡声说:“是你妈让我别总是回,她看见我就心烦。”
“妈就是嘴上说说,您还当真呀。”关弥站起身,语气并不尖锐,“爸,您是有家室的人,又为人师表,和女同事之间……还是多注意些分寸比较好。总是收这些东西,难免会让人多想。”
关达抬起头,眉头微蹙:“这些都是我付钱买的。怎么连你也和你妈一样想了?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随时会出轨的男人?这些花生和蔬菜要不是你妈喜欢吃,我也不会买。”
关弥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妈都相信您,只是学校人多口杂,难道你愿意在这个年纪了还要被一些闲言碎语困扰吗?”
她提着那一袋子的蔬菜,又道:“妈就喜欢说反话,其实她很想您常回家。”
关达神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
江城的夜晚没有北京冷,一条薄被就足够。关弥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浏览微博,正准备关机睡觉时,沈晏风的微信弹了出来:
[睡没?]
她回:[还没有。]
他回
:[开视频。]
她抬头看了下门,确认锁上了,才给点接通。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Becky毛茸茸的屁股……
沈晏风捡起被Becky故意扫下去的钢笔,然后一抱起它,当他低头看屏幕时,那头黑漆漆的,只有静静看着他的那双眼又亮又动人。
心口仿佛被羽毛给轻轻挠了下。
他抱着Becky快步走到门口,把它请出去后反锁了门。
关弥看着他重新回到书桌前,他今晚穿得很休闲暖和,白色高领毛衣,头发修剪得利落清爽。
“家里冷不冷?”他先开的口。
“还行,白天一件衣服就够了。”
“明天接了关棠就回家?”
“是的。”
“到家告诉我一声。”
关弥缓慢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要问我的?”他挑眉。
关弥想了想,忙说:“有的。我看你今天进会议室的时候,腿好像有点不舒服,是疼了吗?”
沈晏风“嗯”了声,“没了?”
“你想我问什么?”她反问。
他隔着屏幕深深凝视着她,“你应该问我有没有想你。”
“哦,那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关弥抿嘴避开他的视线:“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沈晏忽然低笑:“知道我还想什么吗?”
她摇头。
“想*你。”
/
第二天上午,关弥准时起床洗漱,等下要去接关棠回家。
关达在阳台上浇花,乔秋英坐在厨房的矮凳上剥花生,客厅里静悄悄的。
“小弥,带着你妹妹回来吃午饭,别在外面吃了,我一会儿就炖花生猪蹄汤,你们回来刚好能吃上。”
关弥朝着厨房应了声。
她走到玄关,弯腰要去拿鞋架上的鞋子时,瞥见最下面的一层上放着双暗蓝色的拖鞋。
这双鞋,闻励每次来都会换上。
她盯着看了会儿,转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了个袋子出来。
她把这双鞋子装进去,和垃圾一起带下楼。
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等了不到五分钟车就来了。
关弥坐在最后排,车子摇摇晃晃,一路停停走走。
车在市区某个站停靠时,上来很多人,停留得稍久些。
她一直望着窗外,忽然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和一个女生走进了商场。
她猛地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望去。
车子启动后,她便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直到下车。
江大校园不算大,关弥凭着记忆找到关棠的宿舍楼,走在走廊时便听见一阵笑闹声。
越靠近关棠的寝室,那声音越发清晰。
最后几步,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她猛地推开宿舍门,除了关棠,另外三个女生同时转过头来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