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2 / 2)

沈晏风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颤抖的眼睑上。他拇指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语气偏执得可怕:“我不会有报应,我只不过是做了些该做的事。”

“他们敢欺负你,就该付出代价。”

关弥痛苦地闭紧了眼。

看吧,都是她,造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她。

她有什么资格去说沈晏风的报应?她的报应呢?她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甚至希望报应马上降临,这样才能稍微好受些。

她陡然睁眼,眸光冷然地说:“你想要我爱上你吗?”

沈晏风眉梢微挑,并没有说话。

他当然想,发了疯地想。

关弥胸口颤动,突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尖锐,眼泪却在眼角疯狂滑落:“你死心吧!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绝不会爱上你!”

沈晏风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他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那刺耳的笑声再出来,额头抵得更紧:“没关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他眼神温柔地凝视她的眉眼,“我会把你留在身边,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关弥听得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出来,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可身上的人像块铁石,不管她怎么折腾,都不动弹一下。

她狠下心咬了咬牙,悄悄抬膝,正想朝他裆/部踹去,脚踝却被他一把攥住。

沈晏风脸上并没有任何怒意,手来回抚摸着她白皙光洁的脚背,“弥弥,别这么冲动,我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就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关弥的脚掌就印在了他的侧脸上,她就着这个姿势,毫不客气地用力把他给推向一边。趁着两具身体错开的间隙,她踉跄着爬起来,连手机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奔去。

沈晏风跌坐在地毯上,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也没有要追的意思。

他的手触碰着被她踹过的左脸,没有生气,眼底浮起了兴奋的笑意。他的弥弥真的很机灵,总有办法对付他。

可惜,她还是略低一筹。

关弥的手死死压在门把手上,可不管她怎么使劲,门都纹丝不动。

这下她彻底慌了,颤着手在密码锁上按了又按,指纹也反复去验证,屏幕却只无情地跳着“验证失败”。

她怒上心头,抬脚就往门上一踹。

沈晏风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脚疼吗?快让我看看。”

关弥大声喊道:“把门打开!”

沈晏风残忍地告诉她事实:“从现在开始,这扇门,只有我的指纹才能打开。”

关弥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扶着门,缓缓转过身,“你是准备不让我离开这里了吗?沈晏风,你疯了!非法拘禁是重罪!”

沈晏风眉心蹙起。这话闻励说过,现在关弥也说,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真的无比厌恶这句话。

关弥猛然间想起了手机,她朝着沙发那边跑,可沈晏风身体一偏,就把她牢牢地接进了怀里。

“不闹了好不好?”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颤的肩头,掌心一下下抚着她的头发,语气几近哀求,“我这么爱你,不会伤害你的。”

关弥心力交瘁,很无力地说:“你的爱让我感到窒息。”

“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直到你满意为止。”他的语气卑微得扭曲,“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现在就很不满意。”她闭着眼,冷声说,“我要出去。”

“出去?”沈晏风直起了身,垂眸想看透她,“外面有值得你非要出去的理由?”

关弥毫无灵魂地说:“我要上班。”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逃出去,然后彻底远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可她要怎么远离?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啊,她有家人的。以沈晏风现在这个疯劲,如果她跑了,他肯定会找上她的家人。

沈晏风认为她在撒谎,无非是想要去见闻励罢了。

“这个班不是非上不可。”他语气清淡,“你在这里,工资一样不会少你的。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工作,书房的电脑你随意用。”

关弥推开他,“你要关我多久?”

沈晏风没接话,只是望着她苍白的脸,“我会陪着你。”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好,我听你的。”沈晏风顺从着她,“今晚我会在二楼睡,不打扰你。”

关弥像没听见他的话,快步走到沙发边,目光急切地扫过刚才坐过的位置。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晏风的手摸进口袋里,手掌贴着冰凉的机身,“如果有重要的电话,我会告诉你。”

关弥抬眼,盯着他裤袋的形状,“我今天还没有给关棠打视频。”

沈晏风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课,没必要打扰。”

她坚持:“我要打。”

“好。”沈晏风走过来,当着她的面解锁手机。

关弥心头一沉,他居然连她的密码都知道。

视频是沈晏风拨过去的,手机也还在他手上,他没有入镜头,把画面留给了关弥。

但在接通前,他忽然说:“关棠下周要输药了吧?”

关弥倏地瞪着他,“你如果敢对关棠下手,我会马上死给你看。”

“我不会。”沈晏风温声说,“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前提是你别让我失望。”

言下之意关弥不会不明白,沈晏风就是吃准了她不可能会拿关棠的身体当筹码。

“姐?”视频在这时接通了,关棠的脸在黑暗中渐渐清晰。她掀开被子下床,几乎用气音对着喇叭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打过来了。”

关弥迅速整理好表情,“下班太晚了。”

姐妹俩和平常一样聊着些有的没的,沈晏风一动不动地举了快半个小时的手机。

一打完,关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她反锁着门,后背靠着门板,呆呆地站着。

Becky许是被刚才的争吵吓到了,躲进了主卧里。听见声响,它从专属小床里探出脑袋,瞧见是关弥,便起身伸了伸懒腰,竖着尾巴慢慢朝她走过

来。

来到她面前,它坐下抬头,小声“喵”了一声,像是在试探安抚。

关弥低头看它,慢慢蹲下去,把它搂进怀里。

叩叩——

“我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能好睡一点。”隔着门板,传来沈晏风的声音。

她没应声,用力抱着Becky。就这样过了很久,她抬腕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轻手轻脚的,手触到门把手时,心跳陡然加速,指节不自觉地发着抖。

缓缓拉开一条缝,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在门口僵立许久,视线仔细扫过沙发、餐厅、楼梯口,确认没有沈晏风的身影,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垮,警惕总算卸下了一丝。

她先把Becky放了出去,它在外面如果看见了沈晏风,一定会凑上去的。

只见Becky慢悠悠走到仙人掌猫抓架旁,随意磨了磨爪子,又跳下来走进它的小厕所。片刻后,它疯跑出来冲向另一个猫抓板,力道十足地磨着爪尖。

看来沈晏风真的不在。

关弥呼出一口气,从卧室里出来,带上门后转身就进了旁边的书房。

她快步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等待亮屏的几秒里,心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默默祈祷着快点再快点,生怕迟一秒沈晏风就会出现。

桌面弹出的瞬间,她立刻狂点微信图标。

登录界面显示出来时,她迅速输完账号密码,然后用力按下“登录”。

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突然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无法连接网络,请检查网络设置。

关弥愣了下,视线移到屏幕右下角,果然没有连上网。

她也不抱希望去看是不是电脑故障没有连上网。

很显然,沈晏风把家里的网络掐了。

第39章

关弥从书房出来,视线扫过主卧门口椅子上那杯温好的牛奶,然后走到吧台倒了杯冷水。她握着水杯看着阳台,楼下也依然是沈晏风的房子,就算她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又试了试客厅的门锁,还是那样的提示。最后她也没有回主卧,蜷缩在沙发上,渐渐被疲惫拖入睡眠中。

二楼的房间里,沈晏风从监控画面收回视线。

他拿着绒毯下楼,轻轻盖在关弥身上,而后单膝跪在沙发边沿的地毯上。他小心握住她微凉的手,在渐褪的夜色里凝视她不安的睡颜,直到天快亮才倚着沙发阖眼。

关弥醒来时,发现沈晏风竟握着她的手在沙发边睡着了。她试着抽手,却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她没办法,只能吵醒他,“我要去洗手间。”

沈晏风睁眼,松开她,看着她快步走进主卧后,才起身简单洗漱,去准备早餐。

关弥自然不会用绝食这种愚蠢的方式,饿着肚子怎么和沈晏风抗衡?

她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粥。

整层一楼只有她一个人。沈晏风将早餐端上桌后,就自觉地上了楼,把空间完全留给她。

吃完早饭,关弥陷入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不知道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最后只好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坐在沙发上。

到了中午,沈晏风准时下楼准备午餐,饭菜上桌后又是无声离开。

傍晚也是如此。

一整天过去了,关弥期待能见到的李阿姨始终没有出现。

她关掉电视,回主卧把自己泡进浴缸里,不知不觉就泡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浴室门被急促拍响,她才慢吞吞地擦干身子。

门一开,就对上沈晏风写满担忧的脸。她顶着红肿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水渍,淡声道:“我要出去。”

沈晏风看着她这副模样,放软了语气:“过段时间,好吗?”

“多久?”

“不确定。”

关弥一把推开他,冲上床把自己裹进被窝。

沈晏风随即跟进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

她第一反应是拼命挣扎,用手肘顶开他的怀抱,直到身后的人无奈地松开手,默默下床。

沈晏风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守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六天,始终如此。

日子在僵持中流逝,关弥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是温热的,心跳也还在继续,可她却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变成没有灵魂的人偶。

沈晏风同样也没出过门,不过关弥已经摸清了在哪个时间点会有人送东西过来。

她这晚假装睡着,大概在凌晨五点多,听见沈晏风手机响时马上就睁开了眼,等他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走后,她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她屏息靠近玄关,听见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大箱是您要的食材,小箱里是糕点,稍微加一下热就能吃。”

“辛苦了。”沈晏风简短回应。

“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门外男人转身的刹那,关弥猛地冲向敞开的门缝,可下一秒就被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

“关门。”沈晏风冷静地吩咐。

“救命……救救我!”关弥不顾一切地呼喊,回应她的却是沉重的关门声。

她绝望地捶打着沈晏风的胸膛,泪水汹涌而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把我当囚犯一样关起来?”

沈晏风抿唇不语,抱着她进卧室。

关弥被放在床上,眼见着他俯身要压下来,她翻身快速躲进了被子里。

她冷冷道,“你别碰我。”

“我说过了,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沈晏风直接把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睡吧,明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关弥倏地睁眼,眼神微微闪烁着。她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但心头点燃了一簇小火苗,开始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利用这次出门的机会逃走。

沈晏风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了。即使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存在,这让他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

他低头凑近她的后颈,隔着空气轻轻嗅着,最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关弥一直没睡,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她缓缓从被子里挪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本想直接出去的,想到了什么后,她绕到沈晏风身后,眼睛死死盯着他搂着被子的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要是能单独把这只手拿去开门该多好。

就在这时,她瞥见了床上亮着微光的手机,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手机是早就从沈晏风口袋里掉出的,所以关弥很容易就把它拿到手了。握着手机的那一瞬,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看了眼沉睡的男人,快步走进书房。

凭着记忆,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认真地输入沈晏风曾说过的密码。

万幸,他居然没换密码。

她原本想着,没有网络没关系,能打电话就行。

可当把手放在拨号盘上时,她僵住了。打给谁?闻励吗?她真的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思绪混乱中,她还是输完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越听她就越觉得这声音不对,她赶忙拿下手机,瞥了眼右上角——没信号!

她浑身发冷,手机险些从汗湿的掌心里滑落。

沈晏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竟然连信号都能彻底屏蔽。

她握着手机无力地蹲下身,脸埋在膝盖里,焦灼地过了快五分钟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用

力咬着下唇,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你想给谁打电话?”一道低哑的声音在门口幽幽响起。

关弥猛地抬起头,看见沈晏风斜倚在门框上。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慢慢走了过来,蹲在她的面前,并没有把手机拿走,而是抬手把她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再用手给她擦着脸上的汗。

他嗓音很温和地说:“深更半夜的,谁会接你的电话呢?”

关弥面无表情地说:“我在给警察打电话。”

意料之中。沈晏风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受伤的情绪,他俯身凑近,单臂搂紧她的肩膀,“去睡觉吧。我不是说了吗?明天会带你出去吃饭。”

“去哪里?”

“管叔那儿?”沈晏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让他给你做最拿手的菜。”

关弥迅速想了下那边的路,离着马路不算远,可那个地方都是沈晏风的人,他肯定也会想到她可能会做什么。

她说:“我要去摇新路那家川菜馆吃。”

沈晏风微微蹙眉,默了瞬,“辣的?”

“你不愿意就别去。”她作势要挣脱,“我自己去,不放心就多派几个人盯着我。”

“去,”他说,“都听你的。”

关弥把手机丢在他怀里,起身往外面走。

/

隔天。

关弥一天都坐在书房里,她找了几本书来打发时间。沈晏风会把做好的饭送进来,吃完后他会掐着点进来收走,然后时不时就送些糕点果汁进来。

夕阳西沉时,她合上书,望着窗外被晚霞染红的天际,连着深呼吸了几次,想平复心中的波澜。

沈晏风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没进去,臂弯里挂着关弥的外套,“现在出发?”

关弥放下书,接过外套穿上。走到玄关时,她安静地等待着他来开门。

沈晏风从衣架取下大衣,弯腰揉了揉Becky的脑袋,这才走到关弥身旁。拇指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关弥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却见门外伫立着三名高大的保镖。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转头看着沈晏风:“你不信任我。”

沈晏风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但:“我只是担心你会迷路。”

保镖们并没有和他们同坐一台车,在后面跟着。

车子直接停在了川菜馆僻静的后门。这个位置别说是人影了,连只苍蝇都没有。

关弥被沈晏风揽着走进店内,里面除了老板和厨师外空无一人。前门紧闭,两名保镖守在后门,另一名守在洗手间外。

关弥看着这清场后的阵仗,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索性放弃了所有计划,赌气般地把菜单上的招牌菜点了个遍,每道都特意强调,“加辣,重辣。”

老板下意识地看向沈晏风,见他微微颔首,才应声下去。

等一道道红油滚滚、辣椒堆积如山的菜摆上桌时,强烈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连守在店内的保镖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关弥却面不改色,拿起筷子就吃。

沈晏风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被辣得鼻尖冒汗却依旧大快朵颐的样子,竟觉得被勾起了几分食欲。

犹豫了瞬,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关弥吃得最多的辣炒鸡丁。

他把鸡肉送入口中。起初是酱料香,紧接着,一股爆炸性的灼痛感从舌尖迅猛窜开,直冲头顶,辣得他瞬间耳鸣眼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忍着没有失态,但脖颈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关弥用余光瞥到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她把水和纸巾推到他面前,“看来你不只是喜欢勉强别人,连自己也不放过。”

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之前低声道:“这种‘勉强’的滋味,不知道沈总品出来没有?是不是……特别难受?”

沈晏风眼尾泛红,低笑出声。他握住关弥端水杯的手,就着她这个姿势喝了一大口水,被辣红的嘴唇泛着水光:“如果是你喜欢的事,那我会心甘情愿去适应这份‘勉强’。”

关弥无话可说。她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回去后,她继续窝在书房里,趴着睡了半小时醒来,心绪烦乱地翻着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响动。她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清瘦身影,并不像门口那些高壮的保镖。

“多注意休息啊,这两天吃清淡点。”

那人说着话,也转过身来。

是付清和,之前来给沈晏风的膝盖上药的年轻中医。

关弥迟疑了瞬,觉得这人未必会帮她,正要关上门,哪知付清和恰好看了过来。

他愣了下,“关秘书?”

她只好打开门,“付医生。”

付清和拎着箱子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关弥笑了笑,没说话。

付清和疑惑道:“你一直待在房间里?”

刚才给沈晏风诊治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家没有其他人在。幸好沈晏风当时还能勉强打电话,不然急性肠胃炎发作起来很危险。

关弥看着他脸上纯粹的困惑,心一横,决定赌一把。她压低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坦白:“付医生,沈晏风把我关在了这里。”

付清和脸上瞬间写满惊愕:“关?”

“对,”她点头,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让我出去,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很多天了。”

付清和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复杂的沉思。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客卧方向,压低声音:“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

“您能帮帮我吗?”关弥语气恳求。

付清和顿了顿,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他刚才急性肠胃炎发作,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关弥拧眉:“肠胃炎?”

“是。好像是因为吃了极辣的东西。”付清和摇了摇头,“晏风他大哥说过,他这个弟弟从小一点辣都碰不得。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关弥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垂落在地板上。

“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付清和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感,“但你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实在不便插手。我们付家只是寻常医家,比不得沈家的根基,抱歉。”

关弥没说什么,她本就不抱太大希望。

“照顾好自己。”付清和看她变得黯淡的神色,轻叹一声,“既然硬碰硬行不通,不妨试试以柔克刚。我想,晏风会吃你这一套的。”

关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付医生。”

这时沈晏风从客卧走出,看到书房前的情景,他眉眼沉了沉,“付医生,不回去吗?”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关弥的视线在沈晏风苍白的脸庞上停留了瞬。

“正要走。刚和关秘书交代好你这几天的饮食注意。”付清和转身迎上去,“你这门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了,出门都要指纹验证。”

沈晏风看了关弥一眼,没有接话,径直走向玄关。

“你和关秘书到底怎么回事?”出门时,付清和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

“既然真心喜欢,何必用这种强硬的手段?”

沈晏风把他给推了出去:“以后不必来了。”

门“砰”地关上。

回到客厅时,书房门已经紧闭。沈晏风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肠胃里的不适和关弥最后那个淡漠的眼神像双重的痛缠绕着他。

他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想要叩门,最终却只是把掌心静静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门内,关弥背靠着门板站立许久,她能感受到门外那个沉默的存在。她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沈晏风把手机还给了关弥。

关弥瞥了眼,并没有去碰:“没网络也没有信号,我拿着也没用。”

沈晏风在她对面坐下,笑着喝了口牛奶,他的精神看起来

比昨晚好了很多。

“你不看看怎么知道不行?”

关弥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她迅速解锁,右上角显示信号满格,网络通畅。她接着点开微信,发现工作消息都被沈晏风以她的语气认真回复了,庄水茉她们询问她怎么不回去的微信也都被他用“出差”为由搪塞过去。

看完后,她放下手机,重新去拿筷子,直视着他,“你不怕我联系上外面的人?”

“你现在自由了。”沈晏风平静地说。

关弥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有些懵地看着他。

“我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心里总装着别人。”沈晏风放下牛奶杯,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睛里,“关弥,我很自私。只要想到你还在乎别人,我就恨不得让那个人消失,或者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一年,两年……你总会慢慢忘记他。”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讨到一点你的爱。”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下,满心只剩求而不得的不甘,“既然上一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就不愿把爱收回来,分一些给我?”

说完,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吃完你就走吧。除了去见闻励,你想去哪里、做什么都随你。或者想去报警也可以,我会提供所有证据。”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嗓音很冷,“我们之间……你没有喊停的权利。以后要么结婚,要么就以现在的关系过一辈子。或者等我死了,你就能彻底自由。”

回到昌平的住处,关弥反手锁上门。

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气息包裹着她,窗外传来邻居家炒菜的声响和情侣隐约的嬉笑声。

这些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气,此刻却让她鼻腔发酸。

她倒在床上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快暗了。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她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如果她一直留在这里,要是再惹沈晏风不快的话,过去一周的事是不是又会重新上演?

她是要逃离的。他的爱太让人窒息了,她承受不起这种爱。

“滋滋—”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是一条短信。

易子庭:[刚才闻励给我发了条微信,让我赶紧过去找他。他电话又打不通,发完就消失了。他不是去北京找你了吗?你们没在一起?]

关弥心头一紧,马上从床上下来。她以为闻励早就回江城了。

她回复:[地址是哪里?你截图给我看看。]

易子庭发来的截图上有近郊某个公寓的地址,具体到哪栋楼哪间房。

闻励怎么会在这里?

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会儿后,一把抓起外套穿上,走出了房间。

傍晚,沈晏风来到卢家参加满月宴。

院子里张灯结彩,空气中飘着糕点甜香。廖逸海早到了,正抱着卢楷的大侄子在摘树上的果子。

瞧见沈晏风进来,他把小孩儿放下来,拿了个玩具让他去客厅里玩。

“最近忙什么?一周没见人影。”廖逸海打量了他一眼,“中午遇到付清和,说你昨晚急性肠胃炎?本来打算你要是不来就去清陶苑看看。”

他拍了下沈晏风的胳膊,“怎么还肠胃炎了呢?”

“吃错东西了。”沈晏风轻描淡写地说。

“晏风来了?”卢溪抱着襁褓从屋里出来,“快里面坐,马上开饭了。今晚有好酒好菜,你们几个发小多喝几杯。”

沈晏风上前端详着新生儿:“卢溪姐,宝宝长得真像你。”

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眼睛特别亮。”

卢溪笑道:“你送的长命锁卢楷昨晚就拿给我了,有心了晏风。

宴席上,卢楷像卢溪结婚那天一样,拉着沈晏风和廖逸海去给姐夫敬酒。三人轮番上阵,对方很快就醉了。

不过沈晏风兴致不高,他就喝了一杯。

去院子里散酒气时,看见卢楷大侄子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把玩具枪指向他,“嘭!”

他笑了声,配合着往后倒了下。

手机在这时来了短信。

[她打车过去了。]

看见这几个字,沈晏风眉眼迅速冷了下去。

“沈叔叔,能不能再陪我玩玩?这次你要倒在地上才行。”

他蹲下身,“改天再陪你好不好?”瞥了眼小孩儿握着的玩具枪,黑色的,看着还挺逼真。

关弥从出租车上下来,直奔截图上的具体地址。

刚才她给闻励打了电话,也是不通。那种发完明显是求助信息就彻底失联的状况,让她心头笼罩着强烈的不安。

她在车上反复思量,总觉得闻励的失联和沈晏风脱不了干系。他今晚在卢家做客,即便清楚被他知道后会触怒他,这一趟她也非来不可。

站在单元楼下,她仰头望向六楼那扇漆黑的窗户,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沈晏风。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刚消失,她正要迈步,却突然浑身一僵。

一个冰凉的圆形物体轻轻抵上了她的后颈。

“又不老实了,”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在她耳畔响起,“弥弥。”

猛然间,关弥想起了付清和的话,她想也没想,转身就扑进身后人的怀里,“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后面依然会这样写下去,还会有狗血,如果大家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请及时止损,不要花钱买不开心[爆哭]

第40章

沈晏风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整个人都顿住了。抵在她后颈的“枪口”不自觉就垂了下来。

关弥感觉到他放下来的手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她在转身抱住他的瞬间就辨出那是把假枪了。

在国内,沈晏风再如何也不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持真枪。她刚才的害怕,纯粹是源于被他当场抓包的心虚。

看来沈晏风的人还在跟踪着她。

她平复着呼吸,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手臂收得更紧。

“害怕了?”沈晏风下巴抵着关弥的发顶,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只是一把玩具枪。”

闻言,关弥很大声地长舒了一口气出来,嗓音微颤:“你刚才真的差点吓死我了……”

他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声,震得她耳廓发麻。

果然奏效了。

关弥此刻对付清和的点拨充满了感激。

沈晏风稍稍拉开距离,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眼中虽然含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却透着些许冷意:“真的只是害怕?不是因为被我逮着了……心虚?”

“我没有心虚。”关弥咽了下口水,淡声道:“你可以看看手机,我给你发了短信,告诉你我来了这里找……”她顿了下,“找闻励。”

“哦?”他挑眉,“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他?”

关弥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只能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他给江城的朋友发了求助信息,朋友联系到我。不管怎样,如果他在北京出事,我明知却置之不理,我父母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后面这几句,我怎么不太相信呢?”沈晏风轻笑,“说实话不好吗?你分明是在担心他,因为那条短信慌了神,才不顾一切地跑过来。”

“……不是。”关弥坚持道,“真的不是。”

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凉薄的眼睛:“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最终,沈晏风先移开了视线。

“好,”他轻声道,“我信你。”

关弥靠回他怀中,睫毛不安地扇动。那句“闻励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他现在怎么样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沈晏风在这时忽然说:“他不在楼上,你们见面后的第二天就回江城了。”

“那条短信……”

“他的手机在我这里。”

关弥胸口发闷,一股怒意顺着血管直往上冲,被她咬牙死死摁了回去。

沈晏风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说道:“放心吧,他没事。以后也不

会再来北京打扰你了,他在江城的工作也会继续。”

关弥闭上眼,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后会和你好好相处,不会再想他。”

她默了瞬,背上那只轻拍的手也停了下来。她知道,沈晏风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她慢声说:“你能彻底放过他吗?也不要再对他家里人做任何事。”

沈晏风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以后就互相信任吧,弥弥。”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向一旁停着的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仔细为她系好安全带时,温声道:“去吃点东西?降降火,晚上能睡得好些。”

关弥顺从地点头。

沈晏风带她去喝了燕窝粥,之后便送她回了出租屋。分别时他没多说什么,但能看出心情非常好。

回到房间,关弥才给易子庭回信息:[闻励已经回江城了。如果你有空,明天能去他家里看看吗?]

易子庭很快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易子庭就发来了消息,只说见到闻励在晨跑,没有多说什么。关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出神。直到客厅传来室友的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擦了擦眼角,下床洗漱。回来后用冰袋敷了敷浮肿的眼睛。

化妆时,她有条不紊地上好底妆、画眉毛直到画眼线时,手突然一抖,笔尖戳进了眼睛。泪水瞬间涌出,她急忙去擦,却越擦越多。最终她掩面低头,肩膀轻轻颤动。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咦?关秘书,你出差回来了呀。”珊珊在前台拿了快递,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我以为你过两天直接飞日本。”

这次总裁办团建投票选了北海道,大家都想去二世谷滑雪。

关弥说:“手头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珊珊仔细看了看她,“你眼睛有点肿,在法国没休息好?”

“嗯。”关弥抬手按了按眼角,“不知道怎么这次时差调整不过来。”

这时电梯来了,两个人一起进去。

“你真强,如果换我来当沈总的秘书,恐怕坚持不到半个月就辞职走人了。”珊珊笑道,“不过很快你就能轻松点了,等我们团建回来,刘特助也要回来了。他可真行,先是休了四个月,后来又续了一个半月……”

新的一天,和往常的工作日一样是在繁忙中度过。

晚上,关弥最后一个离开总裁办。她拎起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准备离开,就看见沈晏风的专属电梯指示灯亮起。她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候。

他今晚有应酬,见的是几位在投资圈声名显赫的人物。

电梯门开,男人出现在视线里。他身着黑色丝质衬衫,外搭一件深灰色西服外套,单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

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眼底带着些许微醺的慵懒,气质更显从容洒脱。

任谁看到此刻的他,都难以把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与那个偏执阴鸷的沈晏风联系在一起。

沈晏风眼睛在关弥身上黏了会儿,才抬脚往外走,“去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个东西。”

关弥侧身让开通道,微低下头:“好的。”

阿曜瞧见关弥上来了,就把副驾驶上的一个精致的食盒递给她:“沈总今晚在厉家菜尝到那道黄焖鱼翅,说是火候极好,特意在饭局散前让厨房现做了一份打包。”

他透过后视镜朝她笑了笑,“关秘书快趁热吃吧,这家的鱼翅都是精选的南海金钩翅。”

关弥打开盒子,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吃着,在沈晏风下来前就吃完,是什么味道她都没尝出来。

沈晏风坐进车内时,正好看见她在收拾餐盒。他自然地伸手接过空盒放在一旁:“还合口味吗?等团建结束,我们一起去店里现做现吃。”

驾驶座的阿曜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似乎完全隔绝了后座的对话。

关弥用余光扫过阿曜纹丝不动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车往郊区开,停在了红井路附近的一家私人赛车场里。

刚下车,老板就热情地迎上来:“可算来了,再不来你那辆宝贝车都要落灰了。”

关弥见过这个人,和射击俱乐部的老葛一样,其实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

沈晏风淡淡一笑:“我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老板说着转向关弥,递过来一个头盔和一套防护装备,“关秘书,换上这个吧。红井路弯道急,安全最重要。”

沈晏风接了过来,对关弥说:“去里面换上吧。”

“不换了。”关弥看着他,“我想直接开。”

沈晏风略作思索,“好,先在这边赛道上开几圈。”

说完,他把东西还回去,揽着关弥去跑车停着的地方,“先慢慢来,适应几圈。”

关弥坐进柯尼塞格ccr的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在沈晏风的指引下,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启动引擎,轻踩油门,跑车缓缓开出停车区。她在直道上慢慢加速,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每个弯都过得十分谨慎。

等逐渐熟悉车性,她才终于大胆些踩下油门。

沈晏风看差不多了,“把顶棚打开?”

当顶棚开启的瞬间,夜风呼啸着灌入车厢,把她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关弥忍不住轻呼一声,连日来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浅浅的弧度。

“感觉怎么样?”沈晏风侧头问她,声音带着笑意。

她重重点头,又开了几圈后,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想开上红井路了。”

沈晏风单手支着车门,从上车到现在都是极为放松的姿态,没有因为关弥是第一次开这种跑车而提心吊胆。

带她过来是临时起意的,效果倒是很不错。

上山时,关弥在急弯处有些紧张,沈晏风适时伸手替她控制了下方向盘:“别怕,油门稳住。”

在他的引导下,车轮流畅地驶过弯道。山风扑面而来,关弥不觉得冷,反而感到一种畅快的刺激感,就像她在老葛那里玩枪时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车子在观景台停下,关弥推门下车。腿脚有些发软,但全身却异常轻快。她走到护栏边,抱臂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喜欢吗?”沈晏风问的是兜风的感觉。

她视线依然望着远方:“挺喜欢的。”

“这车归你了。”

关弥惊讶地转头看他。这台柯尼塞格价值一千五百多万。

“以后想玩随时可以来。”他轻描淡写地补充。

这晚,沈晏风同样是主动把关弥送回了出租屋。

到了出发团建的日子,总裁办十二个人分两批航班抵达北海道。

关弥先过去的,她得安排相关事宜。

晚上大家在一家典型的日式小馆吃炸猪排。店面不大,木质装修温馨紧凑,正好被他们一行人坐满。

大家喝着札幌啤酒,大口吃着金黄酥脆的猪排,享受着不用工作还能公费旅游的惬意时光。

餐后,关弥和珊珊、宋姐在附近商业街闲逛。她给关棠挑选了一盒黑巧克力和北海道限定薰衣草精油。

在下大雪前,她们回到了下榻酒店。

关弥卸完妆后就把自己泡在温泉里了。

敲门声响起时,她心里清楚来人是谁。

沈晏风和副总麦方泽是乘傍晚的航班过来的,这会儿估计是刚用完餐回来。

她从水里出来,随意系上睡袍带子,这件睡袍竟很薄,带子拉紧后身材的曲线就很明显了。

她走到门前时轻声问:“谁?”

“我。”

她快速把门打开。这个点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里,走廊里很安静。

门外的沈晏风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他的目光在她的发梢、微敞的领口停了会儿,喉结滚动几下,随即迈进房间用脚带上门,把人搂进怀里。

嗅着她的香

气,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袍感受着她的柔软。

意外的,沈晏风睡前也没有做什么,关弥能感觉到他在忍,许是到了半夜太煎熬了,为了缓解,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挤近她腿//心细细碾//压着那脆弱无助的花//核。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来到比罗夫雪场。

夕阳西沉,把整片雪原染成暖金色,山灯零星,远处是宁静的羊蹄山。

关弥换好滑雪服,和他们一起在初级道玩了会儿,就直奔高级道了。

她踩着单板,在宽阔的雪道上自如地滑行,时而利落转弯,时而轻盈跃起。

后面有道黑色身影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看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雪道之间,宛如一只展翅翱翔的鸟儿。

他想起昨晚答应她的事,拿出手机,把她滑雪的样子录了下来。

总裁办的人在北海道玩了快五天才心满意足地回去工作。

二月份一过,初春的气息就悄然临近。

关弥在周末回了趟江城。她从房间窗户往下望,看见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从车里下来。沈晏风的人还在跟着她。时间久了,她几乎快要习惯这种如影随形的监视。

关棠正拿着关弥的手机坐在床上自拍,一边兴致勃勃地说:“姐,我现在做的羊毛毡能卖到六百块一个了!努努力每月做四五个,两个月生活费就赚够了。最近我还在写短篇小说,准备投稿给杂志社。”

关弥把窗给关上,在椅子上坐下,“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着了。”

“放心吧!”关棠笑得眼睛弯弯,“我感觉现在的自己能跑能跳,壮得像头小牛犊!”

关弥静静地注视了关棠半晌,才道:“小棠,如果哪天我悄悄去了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什么?!”关棠猛地坐直了身体,“你要去哪里?”

“只是假设。”关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但关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关弥话里的认真。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关弥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不是家里的事,更不是因为你的事。我只是想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着简单的生活。”

“我支持你。”关棠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平安快乐,就算永远都不联系我们也没关系。”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关弥转身从书桌上的纸盒里扯了几张纸,替关棠擦着眼泪,“我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

她怎么可能会抛下关棠不管?一年或者两年,她还是会回来的。

或许等再回来时,有些人、有些事,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也许那时,沈晏风早已有了新的生活。

六月下旬,关弥作为新项目的副监制前往横店。

这个项目如果能圆满完成,她将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积累,以及三月份开始到现在接的翻译外快,她账户里的数字渐渐可观起来。做兼职这事沈晏风还不知道。

现在她去他家里的频率变成了每周末都去,两天不出门。每次过去,李阿姨都不会出现,他就承包了做饭。倒是特别用心,菜色每次都不重复。

他也常来昌平,在附近酒店包了长住套房。

这段关系越来越稳定,沈晏风比从前更体贴更温柔了。如果忽略他派人监视她,和那过于黏人的占有欲的话,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且会引导她向上的“恋人”。

在横店同样是非常忙碌的,天没亮就要开始协调拍摄计划,开拍后跟进镜头质量,收工就回酒店核对预算报表。

她就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片场、会议室和酒店房间之间连轴运转。

沈晏风每周固定四天留宿她的酒店,除了上床,还会指导她处理剧组事务,在她疲惫时会给她耐心按摩。有时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他会帮她卸妆,会抱着她去洗澡,甚至是上厕所。

监视的人换了一个,估计在这附近的酒店住着。其实对方藏得很好,奈何关弥十分敏感,虽然很少能看见人,可总能感受到那道视线。

关弥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沈晏风才能完全信任她。

她也会对他表现出依赖,会主动说想念。进组前陪他尝遍国内各家鱼馆,陪他去国外看各种比赛。

和谈恋爱没区别。不过在沈晏风眼里,她和他的确是在谈恋爱。

每次事后,他总要抱着她温存很久,时不时就冒出一句“吓人”的话。

比如此刻。

“下周去领证吗?”

关弥抬起氤氲着情潮的眼,嗓音还带着些许柔媚:“怎么又提这个?”

黑暗中,沈晏风轻抚她汗湿的脸颊。今晚她不许开灯,虽然暗中交缠更刺激,但他更爱看她情动时的模样,那会让他身心都获得极致的满足。

“因为很想和你结婚。”他说。

关弥问了他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觉得你家人会同意吗?”

据她所知,文斯怡和沈存亦在沈家人的压迫下放弃了多年的感情。文斯怡离开了北京,去往国外深造,具体在哪个国家,无人知晓。沈闵岩一出手,沈存亦根本就找不到她,再加上受工作所限制,他甚至都不能随意出国。

“不需要他们同意。”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只要你想,我们就能结。”

邵歆倒是还在施压要求分手,沈晏风不仅置若罔闻,反手安排了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彻底隔绝她接触关弥及其家人的可能。

他倒是想和沈家人坦白,也有正式拜访关弥父母的打算,但关弥明显是两样都不愿意。他尊重她的意愿,不过他会在情浓时提一提。或许在他的坚持下,她终有松口的一天。

关弥垂下眼,“我还是想专注工作。”

“结了婚,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他用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梢,“我们只是在法律上多了一层关系,其他什么都不会改。”

关弥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手环住沈晏风,用一个深封住了他还想说什么的嘴。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她主动坐到他身上,尽情地扭动自己。

在极致的感觉中,结婚的话题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从盛夏到初秋,关弥顺利完成了自己首担新职的任务。

全剧组杀青的当晚她就回了北京。沈晏风带着花来接机,两人回到清陶苑。

门一开,行李一丢就开始激烈拥吻,还不忘撕扯对方的衣服。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出来吃东西。

即便是半夜,沈晏风还是认真去做白天就想好要做的四菜一汤。关弥穿着他的衬衫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忙碌时,忽然想起什么。

走回卧室,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她坐在新床单上,上一条已经不成样子了,沈晏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界面。

邵歆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回复了她:[见面聊?]

她在上飞机前就给邵歆发:[邵总,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想您聊聊,是关于我和沈晏风的事。]

她原以为邵歆会震惊或者愤怒,可回应却很出乎意料只有这几个字。难道是早就知道她和沈晏风的关系变化了?可如果知晓的话,怎么一直都悄无声息的,一点也不像邵歆和沈家人的作风。

她回复:[抱歉,我走不开,有人在监视我。您愿意的话,后天家宴的时候可以通过短信和我联系。]

她没想到邵歆还没有睡。

[可以。]

能助她摆脱现状的,只有沈家人。他们肯定比她更想让她远离沈晏风,所以她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主动联系邵歆。

关弥放下手机走出卧室,看见沈晏风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对她温柔一笑。

可她不想再继续这种被监视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