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很漫长, 江霁明填完志愿后,又带着自己的行李,飞到世界各地旅游。
等江霁明在琉森体验过“水塔花桥”的浪漫风情后, 离京华大学的开学时间, 已经只剩一天了。
“我是去上学,不是去打架。”
看着面前几个人高马大,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和收纳袋, 江霁明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原本, 江云销因为临时要出差,不能送自家儿子去大学报道, 嘱咐苏鸿送他去学校。
没想到,除了苏鸿之外,江云销还给他派了整整四个保镖, 都是从小在江家长大的那种。
“阿明, 因为那个新闻, 总裁很担心你的安全。”
“告诉他, 我不需要。”
江霁明并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因为带着一群保镖, 成为校园墙上的谈资。
“可是...”
“苏鸿,你现在听谁的?”
看着男人面上徘徊的犹豫之色,江霁明不耐烦地打断,盯着他的眼睛, 直白地问道。
“...听你的。”
“OK, 现在出发,”
抢过保镖手里的行李箱, 江霁明率先转身向门口走去,抬手朝后随意地摆了摆, 补充了一句,
“Only you and me.”
只有我和你吗?
望着那道背影,苏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沉默几秒,便接过那个黑色的收纳袋,挥手让几个保镖回去了。
“阿明,真的不用我帮你拿上去吗?我可以帮你铺床单。”
“我觉得不太需要。”
刚走到校门口,江霁明就被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学长学姐围了起来,他们热情地表示,可以替他把行李搬到宿舍里。
“其他学生的家长都进去了。”
“你是我的哪个家长?”
侧头瞟了眼站在原地的苏鸿,江霁明说完,便随手将行李箱递给了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男生。
暴打盗zi源狗? ? ? - ?
“谢了。”
那人正垂着头,小心地接过江霁明的银色行李箱,猛地听见他的话,浑身哆嗦了一下,没有抬头,嘟嘟囔囔道:
“没...没事,加时长。”
站在男生身后的其他人,失落地收回手,嫉妒地腹诽:
那你怎么不去找别人呢?没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女生正提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眼巴巴地盯着这里吗?
“我想,还有人需要帮忙。”
从苏鸿手里接过收纳袋,江霁明抬了抬下巴,暗示其他人别杵在这里挡路了,赶紧去别的新生那儿。
听到江霁明的话,剩余的人立刻振作精神,整了整身上红色的志愿马甲,飞速地接过旁边女生的行李。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从江霁明的面前经过,侧着头,余光不断地扫视着这里。
像是想要让自己的脸在他的心里留下印象,可惜,江霁明此时正在催促苏鸿回去。
“阿明,你不是最讨厌麻烦了吗?报道手续我可以替你办。”
站在江霁明跟前,苏鸿努力地寻找着留下的理由,额角被炙热的太阳晒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我又不是只有你。”
“是啊,叔叔,我可以帮这...这位同学办的。”
一旁的志愿者男生,适时性地开口。但原先还很流畅的话,在他感受到江霁明看过来的目光后,瞬间又变得结巴起来。
被叫叔叔的苏鸿,压下心头涌上的一口老血。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好吧,阿明。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抬手扶了扶镜片,苏鸿遮住了自己的目光,无奈地答应离开。
阿明还是老样子,有用的时候,一口一个“苏哥,帮我”,叫得亲切甜蜜,把人哄得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替他摘下来;
嫌烦了就用“你是我的谁啊?”,把人一脚踢开,像是抛弃一块没用的板砖,只觉得它挡了自己的路。
妥妥的工具主义者。
见苏鸿开车离开,江霁明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他离开两年多,回来便发现,除了江云销对他的保护欲呈指数增长,苏鸿的啰嗦程度也是无限翻倍。
这让江霁明觉得,自己仿佛还是那个需要躲在老鹰羽翼下的小孩儿似的。
可是,那三个世界的经历,让江霁明提前体验到了成年人的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一切都由他自己作决定。
这让他已经难以忍受,自己的父亲或者苏鸿对他的过度保护和管束了。
前往男生宿舍的路上,江霁明不再说话。他单手提着收纳袋,垂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
这时,替他拉着行李箱的男生,像是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犹豫地瞥了眼江霁明手中的袋子,小声道:
“学弟,要不,这个袋子也让我拿吧。”
“你拿得下?”
闻言,江霁明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略显冷淡地问道。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行李在男生中算是多的了。他不仅有非常多的衣服,还带了很多本纸质书。
江霁明习惯看书的时候,闻着纸张上带着的淡淡木头气味和油墨印刷味。
所以他的行李箱,可以说是纯实心的,完全不含一点儿水分。瞧见对方脸上多到可以反射光线的汗水,江霁明觉得对方只是在逞强。
“我...我可以,我的弯举都挺厉害的。”
说的是他在健身房的训练。
“不用,我自己来。”
收纳袋里装的是他的被子、床单和床垫,并不算重。江霁明提着也不费什么力,就不想再给这个满头大汗的可怜家伙增添负担了。
万一中暑了,就更麻烦。
被身旁人拒绝后,男生抿了抿唇,努力掩饰着自己失落的情绪。事实上,他脸上的汗,不全是因为手中拎着的行李箱。
而是这一路上,有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举着手机偷拍的。
但是,这个学弟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只是低头刷着手机,姿态闲适,步伐从容。
也对,长得这样好看,肯定从小到大,都是沐浴在别人的目光中的吧。
但他不是。
一方面,他因为这样的灼热瞩目而感到紧张和无助;另一方面,他却又暗自窃喜着。
为自己是唯一那个有机会靠近,被无数人偷拍的学弟,并且站在他身边的人而雀跃。
他想在别人的视线中,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若是能让学弟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那就更好了。
可他刚一抬头,就瞥见了男生纤长笔直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了蝶翼似的倒影。
开学时近九月,却依旧流金铄石,周围的人基本上都被滚烫的太阳晒得皮肤发红,大汗淋漓。
但学弟的身上,非常干爽。
只是站在他的身边,自己就仿佛闻到了清冽的冰雪味道,带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微甜。
侧头将耳垂在肩膀蹭了蹭,他觉得自己更热了。
直到打开宿舍的门,江霁明都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到这个男生身上,也就没有发现,对方那张逐渐向八分熟迈进的脸蛋。
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他们正在整理自己的书桌。
其中一个人,非常眼熟。
“江哥,你来了。我已经帮你把书桌和椅子上的灰尘,用干净的湿巾擦过一遍了。”
“陈屿?”
将收纳袋放到椅子旁边的空地上,江霁明挑了下眉,打量着对方已经摆得井井有条的桌面,语气含了些惊讶。
没想到,陈屿还挺有一手的。
不仅和他读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个专业,甚至是同一个寝室。
“是我,江哥。这或许是缘分。”
陈屿的面色看不出异常,笑着回道。缘分,是他动用了许多关系和门路,特意创造的缘分。
“厉害。”
不走心地吐出两个字,江霁明朝门口的男生摆了摆手,就打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门口穿着红马甲的男生,迟迟没有离开。他欲言又止地盯着江霁明的侧脸,呐呐开口:
“学弟,能不能和我拍一个合照?”
对上江霁明奇怪的目光,他连忙补充道:
“是学校要求的,作为志愿者时长的证明。”
他没说的是,其实可以不用拍脸,只需要拍腿和行李箱,自己也没有必要出镜。
但他咽下了剩余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盯着地上摆着的行李箱,心头惴惴不安。
“...行吧。”
无所谓是因为什么理由,江霁明只想快点结束麻烦事,接过男生的手机,站到了他的身后。
没有碰到对方的身体,江霁明俯下身,将脸靠近男生的脑后,举着手机便随便拍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