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和您想的一样,我喜欢他,是爱人的那种喜欢,”
此刻,楚翎川已经彻底将一切抛到了脑后。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语速极快,
“我很感谢您之前的教导,让我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现在,我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说到最后一句,楚翎川侧过脸,看向了江霁明,再次握紧了口袋里的手。
他的眼神,是少见的认真,从中流露出的热度,像是那头红色的发,炽热耀眼。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江霁明沉默地抿唇,挣脱了被楚翎川握着的手。
他摘下脸上的防风镜,低头用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蒙上的水汽,不经意间地站到了里格斯的身侧。
见江霁明终于走到了自己这边,金发男人原本绷紧的五官,顿时松懈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楚翎川,夺过对方手中的行李箱,冰冷地丢下一句话:
“回去后,到我房间。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谈保护他。”
两人交锋的全程,江霁明没有插一句话。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楚翎川突然脑子抽筋,给他自己平白招惹的麻烦,和他无关。
对于楚翎川的执着,江霁明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一定要获得别人的认可?
无论是楚翎川,还是谢知韫,他们在自己的舅舅和父亲面前,都变得不像他们了。
这完全没必要。
而江霁明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在他们几个人这段混乱的关系里,他从没有设想过未来。
不过是短暂的欢/愉,是一方的恳求,与另一方的施舍。
但是,其他人不是。
他们从爱上江霁明的那一刻起,未来的蓝图里,每一笔、每一划,便都有了他的身影。
江霁明不知道,在他们幻想的那些未来里,拥有一个共同的画面。
就是在清晨睡醒时,他们能够躺在他的怀里,或者是抱住他的脊背。
就那样静静地,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临近十点的时候,江霁明从自己的房间下来倒水喝,就看见楚翎川踉跄地从楼梯上爬下来,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打散了。
“楚翎川,找揍是不是很爽?”
端着杯子,江霁明靠在墙边,语气嘲讽。
原先还在吃痛地捂着脸,暗自咬牙忍耐的楚翎川,听到那阵熟悉的冷冽男声,眼睛霎时间亮了。
他完全忽略了江霁明话语中的讽刺,一脸喜悦地站起身,跑到了对方身边,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
“还行,师父留了手,好歹让我爬出来了。这一回,我比之前都撑得久。”
被楚翎川话中的不在意噎了下,江霁明无语地举起手,用杯子推开对方不要脸凑到自己颈窝的脑袋。
“机场的时候,你在搞什么呢?”
突然在那里告白,还是在他的舅舅里格斯面前,让江霁明都难得有些尴尬,气得都想把人直接掐死算了。
以为自己是什么偶像剧的男主角吗?
“额,都是我一时热血上头,太着急了,现在想想,我也有点脚趾扣地。”
说的时候,楚翎川还不觉得尴尬,只想快点让江霁明的舅舅,看到自己的真心。
现在,他只觉得脸皮子还真是烧得慌啊。
“着,急。”
缓慢咀嚼这个词,江霁明侧头瞟了眼楚翎川带着淤青的脸,奇怪地问:
“你急个什么劲儿?”
不是都等了这么多年,自己也不是没给他甜头,有什么好急的。
提到这个,楚翎川突然埋怨地撅起嘴,躲开江霁明手里拿的杯子,凑到他的跟前:
“明哥,你居然先和那只蠢狗上/床了。他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先占便宜的总是他!”
没想到,楚翎川居然直接这样问出了口,可真是没脸没皮。
“那晚的账,我还没和你算。”
虽然江霁明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但他还是对楚翎川的行为产生了不满。
因为对方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在自己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就和他发生了亲密接触。
一提到那晚的事情,楚翎川便开始心虚。其实,他也是酒意上头,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是,他其实不怎么后悔。
如果不这样做,楚翎川不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亲到自己渴慕了这么多年的人。
“是我的错,对不起,明哥。下一次,我保证,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
这只该死的鸟,合着又擅自决定有下一次了。
但是,面对这种在自己面前,脸皮厚得和地幔似的人,江霁明一般采取冷处理。
“没有下一次了。”
避开楚翎川的胳膊,江霁明将喝了一半的水放到桌上,就有些兴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想要抬步离开。
下一秒,江霁明的肩膀被人披上了一件棒球服,一双手臂隔着这件外套,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明哥,求你,给我个机会。”
脱掉外套后,楚翎川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那双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正是出自里格斯之手。
要不是因为他们明天要去雪原打猎,里格斯根本不会让楚翎川有动弹的可能性,更别提继续在江霁明的面前蹦跶了。
抬起手,江霁明神色冷淡,朝着楚翎川手臂上的淤痕,毫不留情地掐下去:
“松手。”
手臂上,一阵剧痛如电流般,瞬间蹿遍楚翎川的全身。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牙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可即便如此,楚翎川抱住江霁明的手臂,也没有丝毫的松动,凸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求你,嗬...明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吗?”
楚翎川从牙缝中,倔强地挤出微弱的话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
之前,处理那些追求者时,江霁明揍人的方式,都是里格斯教的。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底下的伤口,看着只是些没有流血的淤青,其实痛感是破损伤的三倍。
望着基地窗外茫茫的白雪,江霁明松开手,低声道:
“明天狩猎,和我比一次。
如果,你赢了,那件事就翻篇。”
江霁明的话,让楚翎川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疼痛。他快速将脸贴近对方的耳侧,欣喜地追问:
“你是说,只要我赢了,就能有下一次了,是吗?”
真是不知道楚翎川的脑子,是如何将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的,翻篇就等于有下一次了吗?
不耐烦地应了声,江霁明拍了拍楚翎川的胳膊,示意他这下可以松开了吧。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明显的口水吞咽声。
“明哥,请问,我现在就想亲你,怎么办?”
楚翎川的视线里,江霁明因为躲避他的动作,睡衣的领口散开。白皙修长的脖颈和肩膀之间,微微起伏的斜方肌,似是在皑皑雪地上,勾勒出的硬朗山脊,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美。
“滚远些。”
没有犹豫,江霁明一巴掌就将楚翎川悄悄贴到自己脖子旁边,蠢蠢欲动的脸拍远了。他彻底失了耐性,直接一手肘捅向了身后人的小腹。
“嘶!”
这下,楚翎川终于松开手,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随着俯身的动作,那件棒球服也被扔到了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等楚翎川缓过劲儿来,扯掉头上的外套,仅仅在楼梯的转角处,捕捉到一抹蓝灰色的发尾。
他无奈地靠到墙上,目光落到桌上剩下的那半杯水。犹豫片刻,楚翎川便顺从自己的内心,端起了那杯水。
在餐厅微弱的光线下,楚翎川转着玻璃杯,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杯口的那片湿痕。
对着这处,他仰起头,不紧不慢地喝光了杯中的水。
用指尖胡乱地抹去嘴角溢出的水渍,楚翎川回味着舌尖涌上心头的那股甜意,同样望向窗外的雪。
那人,也像是这片无垠的雪原,透着拒人千里的凛冽,可楚翎川好想,让他的脸,染上旖旎的色彩。
只要一想到那张冷玉似的脸,会因为自己的体温,如初春融化的雪一般,带上暖阳的炽热,楚翎川就觉得胸腔紧缩,无法呼吸。
他也好想,被他抱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