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不...”
“相信我,过去。”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再犹豫,楚翎川抿起嘴唇,抱着猎枪就迅速跳进了那个雪坑,深度刚好能露出他的上半身。
转过身,江霁明抬起手,把掌心沾到的鲜血都抹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从大腿绑着的皮套里,掏出了一把伯纳德匕首。
刀身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雪光的映照下,像是一抹被冻结的寒光。
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原,寒风仿佛都停止了呼啸,四周弥漫着紧张与危险的气息。
不远处,一只身形庞大的北美灰狼同样浑身浴血。
它的毛发正杂乱地黏结着,几处伤口的皮肉翻卷,因为奔跑在雪地上拖出了刺目的血痕。
然而,这只受伤的猛兽已经因为被江霁明两人反复的戏耍,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看见面前人类的动作,它的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锋利的爪子深深地嵌入了雪地之中。
站在另一侧,江霁明身形下压,面容冷峻,手中紧攥着那把匕首。
墨蓝色的凤眼微眯,因为没有戴防风镜,他的眼尾被寒风刺得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和颊上抹着的血液融为一体。
对峙间,灰狼率先发难。
它的后腿肌肉紧绷,猛然发力向江霁明扑来,狼口大张,尖锐的獠牙在雪光下闪烁着嗜血的锋芒。
目光一凛,江霁明的身体轻盈地侧移,顺着对方扑咬的势头,借助着脚下积雪的滑动,以一种近乎闪电般的速度,猛地向斜下方滑去。
锋利的狼牙,恰好擦着江霁明的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手腕翻转,匕首如灵动的游蛇,沿着灰狼脆弱的下腹划过。
匕首入肉的那一刻,江霁明感受到了轻微的阻力。但是,这丝毫没有阻挡他的动作。
他小臂用力,锋利的刃口瞬间撕开狼皮,肌肉、筋膜也一并被划开,弥散开范围极大的血雾。
猛兽吃痛,发了一声凄厉的长嚎。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肆意地喷洒在了江霁明的脸上和身上。
灰狼发疯似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摆脱扎在自己腹部的匕首,可江霁明的手掌,死死地抓着它的毛发不放。
忍耐着背部的撞击,他突然高声喊了句:
“开枪!”
这一句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空骤然炸开。男人的声音仿若拥有实质,裹挟着耳畔呼呼的寒风,刮进了楚翎川的心间。
在江霁明和灰狼搏斗的时候,楚翎川的手指,已经狠狠地抠进了雪地里,不断渗出鲜红的血珠。
猛兽的每一次暴起与扑咬,都好似一记重锤,无情地砸在楚翎川的胸口。
他抱着猎枪,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
明哥,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而江霁明的声音,霎时间让楚翎川逐渐陷入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不断翻滚的一人一狼,他攥着枪柄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开枪。
他让他开枪。
可是,自己的枪法远不如江霁明,手臂又受了这样重的伤,痛得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万一,射到对方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是诅咒一般,在楚翎川的脑海里不断缠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胸口疯狂起伏,双手抖得愈发厉害,连猎枪的枪身,都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
突然,楚翎川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张冷静的面庞,他说:
“相信我。”
深吸一口气,楚翎川的双眼死死地黏住那头灰狼的脑袋,双手奇迹般地不再颤抖,稳稳地端起了猎枪。
忽视手臂连绵不断的剧痛,楚翎川全身肌肉紧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
“砰!”
一声巨响震破天际。
察觉到枪声,江霁明扯住灰狼背部的毛发,抬腿朝着它的尾部猛地一踹,就将对方踹向了那枚子弹。
子弹瞬间贯穿了灰狼的头颅,随着一阵凄惨的嚎叫,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溅起无数雪花。
反作用力让江霁明在雪地上滑行了数十米,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有些脱力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鲜血浸透。血珠混合着冰冷的雪水,沿着鬓角、下颌蜿蜒而下。
此刻,江霁明鼻梁中央的那枚小痣,也似是染上了鲜红,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扔掉手中的猎枪,楚翎川单手抓住雪坑的边缘,一跃而起。他脚步慌乱地跑到江霁明的身边,用手臂揽起了对方的肩膀。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这时,楚翎川突然打破了寂静:
“明哥,你为什么让我开枪?”
你难道就不怕我不小心抖了手,射中你吗?
脑袋搭在楚翎川的颈窝,江霁明阖上眼,缓和着喉咙间被冷风刮出的刺痛,声音低哑:
“你不是,也相信我了吗?”
所以,我也短暂地相信了你。
“为什么?明明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
感受到楚翎川盖在自己脊背上的手掌,不停地颤抖着。江霁明抬起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语气漫不经心:
“是你说,要保护我的。”
暖阳倾洒,将银白的雪地蒙上了一层金纱,熠熠生辉。
搏斗过后的这片雪原,像是从激烈的厮杀梦境中逐渐苏醒,重新回归了宁静与祥和。
灰狼死后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彻底没了声息。它身旁凝固着的大片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暗色,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凶险。
红发男人趴在地上,没有受伤的手肘撑在另一人的耳侧,张开嘴,温柔地吮着那片仍沾着血色的薄唇。
仰起头,江霁明的右手掌心牢牢地扣在楚翎川的脑后,舌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探了进去,不断地翻/搅着。
炽热的气息,在冰冷空气中碰撞、交织,化作一团团朦胧的白雾。
牙齿轻磕,发出细微的声响。
皮肤的摩擦,让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鲜红的血痕,如同雪地上泼洒的红色油彩,绘出了一幅艳丽的画卷。
他们的吻,充满着野性与疯狂。
闭着眼,楚翎川似是将刚才被灰狼追赶的急迫与恐惧,和对江霁明无限的担忧与爱意,毫无保留地融进了这个吻里。
凛冽的风声,剧烈的心跳声,以及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地交织着。
在这片广袤的雪原里,如同一团永不熄灭的红色烈火,烧尽了楚翎川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那颗炙热的心。
那颗炙热地,爱着江霁明的心。
是的,楚翎川觉得,他已经彻底爱上了江霁明,不顾一切的。
喜欢这个词,太浅,太淡了。
低着头,楚翎川的唇沿着江霁明下颌上凝固的血渍,小心翼翼地舔着,吻着。
舌尖弥漫的铁锈气息,让他的大脑逐渐昏蒙。解开江霁明脖颈围着的那条不再雪白的围脖,楚翎川吻上了对方的喉结。
这一回,他格外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牙齿,只是缓慢地摩挲着。
同时,楚翎川感觉自己的小腹,突然贴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像是在雪水里浸过似的,冰得他的皮肤忍不住泛起疙瘩。
那手顺着他腹部的沟壑,不紧不慢地滑到了他的后腰。指尖轻点着楚翎川的腰窝,所过之处,引起丝丝火星。
倏然间,楚翎川停下了嘴上的动作,难耐地埋头轻/喘了一声,不小心用那只受了伤的小臂,压到了地上。
“嘶!”
冷汗从楚翎川的额间滚落,滴在了江霁明的眼睫上。眨动之间,滚落到地上,融进雪里。
抬手拍了下楚翎川的臀/部,江霁明用膝盖撞着他的小腿,冷淡地命令:
“滚开。”
“抱歉,明哥。”
很快翻身躺到地上,楚翎川将手臂压在眼前,挡住了自己狼狈的神色。
站起身,江霁明随手拂去身上沾到的雪,拿出包里装着的信号弹,用打火机点燃。
一道刺目的亮光,撕裂了灰白的天空。
信号弹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明艳的橘红色尾巴,点燃了已经略显暗沉的幕布。
“今天,你觉得谁赢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江霁明盘腿坐在一个迷你的猫咪雪人前,随口问道。
“你赢了。”
没有犹豫,躺在一旁的楚翎川肯定地回答。
虽然他们的猎物全都弄丢了,现在大概已经成了别的动物的盘中餐。
但是这头北美灰狼,确实应该归江霁明所有。
这是他的国王,亲手获得的战利品。
而自己,不过是他的骑士之一。
但楚翎川甘愿此生,都为对方而战,即使没有任何名分。
“你那一枪,就当抵消。”
明白江霁明话中的意思,楚翎川欣喜地直起上半身,将布满鲜血的脸颊贴到了对方盘着的腿上。
“我好爱你,明哥。”
“滚远点,脏死了。”
呜,这血原来不是你脸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