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正被点到名,放下酒杯,推了推眼镜,倒是没矫情:“嗯,不走了。国内这几年发展太快了,机会遍地都是。除了北上广深,像金陵这样的城市也很有活力。我打算先看看,多接触接触。”
他说得挺平静,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郑微这边瞟了一下。
刚才听郑微说在公司当监工,他眼神明显亮了一瞬。
虽然明知郑微跟王安宇的那点事,可这心里头啊,估计还存着点“万一呢”的念想。
留在金陵?搞建筑?这不就是想着以后工作上能有交集嘛!唉,这痴心人设,五年了还没崩呢。
“许公子!许大少爷!” 张开又转向许开阳,“您老啥时候正式登基,继承伯父的皇位啊?”
许开阳家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小,算是个“富二代”。
许开阳刚张嘴,还没出声呢,他旁边那位一首小鸟依人状的女朋友抢先开口了,声音甜甜的,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开阳现在还在跟着许伯伯学习呢,而且许伯伯身体硬朗,精神头足着呢,肯定要多带带开阳历练几年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本姑娘己经是许家钦定的未来少奶奶了,关系铁着呢,某些人就别瞎惦记了!
许开阳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反驳。行吧,看来这位是正宫娘娘了。
接下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又聊了一圈。大部分同学还是干的本行,毕竟赶上了房地产黄金十年,建筑这行当,缺人啊!甭管是画图的、跑工地的、搞预算的,都混得还行。
说着说着,张开这活宝又把矛头对准了今晚的“核武器”——王安宇。
他端起酒杯,咋咋呼呼地站起来:“静一静,静一静!我说各位!咱聊了半天,是不是把最重量级的这位爷给忘了?王大老板!新闻常客!杂志封面人物!真正的成功人士!来来来,都别愣着了!赶紧的,排队敬酒啊!现在不抱大腿,更待何时?以后王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渣渣,都够咱吃半年了!”
他这一吆喝,还真有好几个端着杯子跃跃欲试。
王安宇笑着站起来,手里也端着酒杯,气场瞬间就稳住了全场:“老张,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今天是同学聚会,图的就是个情分,叙的就是个旧!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但很有力,“这杯酒,不为别的,就敬咱们那段没心没肺、傻了吧唧,但贼特么痛快的青春!敬它无悔!干了!”
“好!敬青春无悔!”
“干了!”
“为傻逼的青春干杯!”
包厢里瞬间沸腾起来,酒杯碰撞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甭管是开着宝马来的,还是坐公交来的,这一刻,似乎都回到了那个穿着廉价T恤、在路边摊撸串吹牛的年少时光。
同学会嘛,本质就是混得好的想低调但总被拱出来装个逼,混得一般的想拉拉关系叙叙旧,看看五年时光冲刷后,还能不能唤起点当年同窗的情分,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互相帮衬,人之常情。
这场喧嚣热闹的聚会,最终在还算和谐的气氛中落了幕。谢天谢地,没出现什么前任撕逼、炫富打脸、酒后失态的狗血戏码,算是圆满了。
酒店门口,大家依依惜别,拥抱的,握手的,说着“常联系”、“下次再聚”的客套话。
喝得酩酊大醉的倒不多,毕竟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扑腾了五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瓶啤酒下肚就敢对着月亮嚎叫“我的未来不是梦”的热血青年了。
分寸感,是成年人必备的生存技能。
张开虽然走路有点飘,但脑子还算清醒,发挥他最后的绅士风度:“几位大美女,咋回去?用不用哥给你们叫个车?保证安全送到家!”
郑微摆摆手:“谢啦老张!甭操心!我开车来的,早叫好代驾等着了!”
阮莞、黎维娟和朱小北也笑着跟大家挥手告别。她们几个今晚喝得都很克制,属于微醺助兴型。
王安宇也跟大家简单道了别,走向停车场。司机早就开着那辆低调但绝对不便宜的黑色轿车候着了,门一开,他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场热热闹闹的同学聚会,不过是各自忙碌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曲终人散,留下的,除了手机里新加的几个可能永远不会拨打的号码,或许,就只有角落里某几个看着昔日女神(男神)背影,心里头泛起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惆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