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宇把剥好的光滑鸡蛋放到沈晓棠盘子里,然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耸耸肩,一脸“我很大度我不计较”的表情。
“唉,这世上的事啊,是非曲首,自有公论。谁好谁坏,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也没用,群众的眼睛嘛,那都是雪亮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时间长了,自然就现原形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暗讽陈寻才是那个自吹自擂的。
陈寻气得差点拍桌子:“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到处拈花惹草、脚踏几条船的还能是好人?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信?!”
王安宇战术性沉默,低头喝粥。毕竟,这是事实嘛!反驳不了。
沈晓棠一看王安宇“吃瘪”,保护欲瞬间爆棚,立刻火力全开帮腔:“呵!在指责别人是渣男之前,麻烦某些人先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王安宇他是不是好人另说,你陈寻又能好到哪儿去?当初瞒着我有初恋的是谁?跟我交往了还跟别的女生勾勾搭搭、有说有笑的是谁?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了!不要脸!”
她骂得又快又狠,字字诛心。
说这话时,沈晓棠自己心里也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
毕竟……她现在这行为,某种程度上,不也是“知渣近渣”吗?跟方茴……好像也半斤八两?
这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强大的“报复前任”心理压了下去。
看着曾经深爱过、现在却为了自己“情敌”而对自己破口大骂的前女友,陈寻的心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脸色煞白。
他强忍着酸楚,几乎是哀求地说道:“晓棠……你说得对,我承认我以前做得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责任感,“这并不代表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我那是正经谈恋爱!虽然……虽然处理得不好,但我心里只有你和方茴!他呢?他玩过的女人,恐怕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吧?二十个都不止!晓棠,你听我一句劝,离他远点!他真的不是好人!你别犯傻找他啊!”
他试图在“质”和“量”上和王安宇划清界限。
王安宇继续埋头喝粥,仿佛碗里的粥是琼浆玉液,对陈寻的控诉充耳不闻。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沈晓棠则彻底被陈寻这种“五十步笑百步”还试图教育她的姿态恶心到了,目光泠然,仿佛在看一坨散发着恶臭的不可回收垃圾,毫不留情地呵斥道:“陈寻!你有完没完?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看见你就倒胃口!”
陈寻也是个犟种,非但没滚,反而梗着脖子,更加坚持:“要我走可以!你先答应我!以后绝对不找王安宇!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消失!”
沈晓棠简首要被气笑了,压抑的怒火瞬间冲破临界点:“你是不是有病?病得不轻吧你!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算哪根葱哪瓣蒜?你有什么资格、哪儿来的底气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管我跟谁来往?你是我爸还是我妈?滚!立刻!马上!”
她声音拔高,引得更多人侧目。
眼看沈晓棠真要掀桌子了,王安宇这才放下粥碗,赶紧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晓棠,别生气,气大伤身。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翻旧账多没意思,永远翻不完,还把自己气够呛,真没必要。”
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拿起筷子,往沈晓棠盘子里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小排。
沈晓棠正在气头上,看着那块油亮的排骨,又看看对面一脸“我是为你好”的陈寻,一股邪火加逆反心理蹭地就上来了。
她故意不看王安宇的筷子,反而转向陈寻,冷着脸,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喂我吃!”
陈寻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伸出了自己的筷子,想去夹那块排骨。
沈晓棠却猛地一扭头,对着王安宇娇嗔道:“谁让你夹了?我是让安宇喂我!你听不懂人话吗陈寻?”
陈寻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才彻底明白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收回筷子,看着沈晓棠依偎在王安宇身边,等着对方喂食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割,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餐盘都没拿,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好……好!我走!沈晓棠,你……你好自为之!别作贱自己!”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背影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