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艾珀尔惊呼一声,随即就搂紧了他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坏蛋,放我下来!”那笑声又娇又媚,浪得能滴出水来。
王安宇哪管她,抱着人就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客厅里,只剩下投影幕布上腻歪的男女主角还在那儿你侬我侬,显得格外孤单寂寞冷。
另一边,沪市三林的一处高层小区。章安仁正窝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吭哧吭哧地画设计图赚外快。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一个激灵,赶紧把图存了,关掉界面,起身迎了出去。
正看到蒋南孙换好拖鞋要往自己房间走。
“南孙!”章安仁赶紧叫住她,脸上习惯性地堆起温和无害的笑容。
蒋南孙回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哦,安仁啊。我以为你睡了,就没打扰你。”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来坐吧。”
两人进了屋,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章安仁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玻璃茶几上——一把崭新的小mini钥匙,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
“阿姨下午来过了,”章安仁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她给你买了这辆车,还给你请了个住家保姆,照顾你生活起居。喏,这张卡里存的是车位费、充电费,还有保姆的工资。”
蒋南孙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眼神都没在那车钥匙和卡上多停留一秒,反而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又在接私活?”
“多赚一点是一点嘛,”章安仁笑了笑,笑容里透着疲惫,“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辛苦点也值。”他忽然抽了抽鼻子,眉头微微皱起,“你喝酒了?”
“嗯,跟王安宇吃了顿烧烤,就喝了两瓶啤酒。”蒋南孙坦然承认。
“是因为……举报那事儿?”章安仁明知故问,语气带上点小心翼翼,“南孙,这件事我觉得……”
“是我错了,安仁,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蒋南孙首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王安宇跟我分析了,他说这事儿从头到尾程序上一点毛病没有。不管王永正有没有中饱私囊,他违反规定是板上钉钉的。你举报他,完全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合情合理。是我自己太想当然了,就觉得你是出于嫉妒,恶意举报人家。现在想想,确实是王永正违规在先,又是在留校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为自己争取,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看着章安仁,“不过王安宇也说了,你举报了王永正,以后在学校里,恐怕日子不会太好过,容易被同事排挤。这事儿……你举报之前,想过吗?”
蒋南孙这番话,大大出乎章安仁的意料。他先是愣住,随即一股巨大的欣慰涌上心头,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他用力点头:“南孙,你能这么说,能理解我,我……我真的很高兴。王安宇说得对,以后被排挤,那是肯定的,我都知道。但是,南孙,你得先有‘现在’,才能谈‘以后’啊。如果连留校任教这个‘现在’都保不住,那还谈什么以后会不会被排挤?我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有这份体面的工作,才能在你爸妈面前抬起头,才能让他们相信,我能给你好的生活,让你跟着我不受委屈。”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孤勇:“所以,只要能让我们以后的日子更好,我宁愿被排挤,宁愿背点骂名。而且,事在人为,我相信,时间长了,只要我踏踏实实干,那些老师总会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感受到章安仁话里那点压抑不住的怨气,蒋南孙皱了皱眉,打断了他:“安仁,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活得这么累的。之前我跟王安宇聊天,聊起过你的情况,他还特意帮我算过一笔账……”
她把王安宇那套“啃老本质论”复述了一遍,核心思想是:章安仁所谓的“全靠自己”,其实也离不开父母在老家省吃俭用的支持,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所以啊,或许回到老家,考个公务员,在政府里找个安稳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压力没那么大,生活也能很舒适。”
“佛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章安仁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王安宇那笔账,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剥掉了他“奋斗者”光环下那点隐秘的依赖。
他猛地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场让他倍感无力的谈话:“行了南孙,不早了。你酒量差还喝酒,赶紧洗漱休息吧,我回去了。”语气有点生硬。
蒋南孙看着他,也没挽留,只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