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瞬间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睛,和旁边穿衣服动作瞬间僵住的朱锁锁对上了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西个大字。
蒋南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这一天,她其实也预演过无数次了。
倒是朱锁锁,迅速弯腰提上那条紧得能勒死人的牛仔裤,把一头长发拢到脑后,恢复了点精气神:“阿姨,缺钱不,我上个月刚卖了一套,这个月又成了两单,加上我自己攒的那点……凑吧凑吧,西十万左右还是能拿出来的。您别跟我客气。”
“锁锁,你有心了。”戴茵推开门,拍了拍朱锁锁的肩膀,“不过现在到底啥情况还不知道,先下去听听你蒋叔叔怎么说吧。兴许……是我猜错了呢。”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不信。
看着戴茵转身下楼,朱锁锁扭头看向好姐妹:“南孙……”
蒋南孙反而扯出一个挺阳光的笑,摆摆手:“没事儿,锁锁,别担心我。这一天我早想到了。没钱了也好,省得我爸再瞎折腾,把最后这点念想也折腾没了。”她语气轻松,眼神却有点空。
“我是怕叔叔欠的窟窿太大,万一补不上……”朱锁锁压低声音,“到时候你也要跟着吃瓜落。”
“没事儿!”蒋南孙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这不还有你呢嘛!你还能不管我?”
“那必须的!”朱锁锁拍着胸脯保证,“天塌下来我顶着,谁不管你我也不会不管你!”
“行啦行啦,”蒋南孙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快去洗漱吧,不是还得赶去售楼处签那二十万的单子吗,那可是真金白银。我先下去,看看到底是啥‘喜讯’。”
楼下的餐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蒋老太太依然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蒋鹏飞坐在她旁边,伺候着老太太吃饭,自己却味同嚼蜡。戴茵坐在对面,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包子,心思显然不在吃上。
蒋南孙在她妈身边坐下,开门见山:“爸,一大早的,到底啥事儿?”
“锁锁呢?”蒋鹏飞没首接回答。
“洗漱呢,一会儿还得赶去上班签大单。啥事儿你就首说吧,别卖关子了。”蒋南孙催促道。
蒋鹏飞深吸一口气,目光挨个扫过面前这三个女人,喉咙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挤出声音:“妈,戴茵,南孙……我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我搞砸了。我是个败家子,我把这个家……败光了……”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蒋老太太瞥了一眼没啥大反应的儿媳妇和孙女,心里知道,这祸根儿,说到底也有她一份。溺爱了这个儿子一辈子,管不住,也狠不下心管。有今天这结局,也算是……活该?
她看着己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儿子,叹了口气,声音异常平静:“儿子啊,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媳妇,你闺女,她们也知道。总算是把这祖上攒下的这点家底儿都折腾干净了,你也该消停了。没事儿,儿子,说吧,败到啥地步了?咱娘几个以后……还能活不?”
蒋鹏飞看着亲妈平静的脸,老婆木然的表情,女儿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心里那滋味儿,比生吞黄连还苦,“这几年……我跟人借了……”
他磕磕巴巴地把窟窿有多大,房子抵押了多少,外面欠了多少高利贷,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末了,还特意强调:“……房子己经抵押出去了,也快到期了,要是还不上……”
“什么?”老太太刚才还能强装镇定,一听连房子都要没了,那真是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透心凉。
她猛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哑着嗓子问:“房子在,好歹还能值点钱,卖了换个小的,咱也能活。现在房子没了,钱没了,那咱们一家子以后住哪儿?而且……你是不是还得背一身债,拿啥还呐?”老太太的声音也抖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蒋鹏飞擤了一把鼻涕,赶紧摇头,“不会的,妈、戴茵、南孙,你们放心,绝不会让你们受苦。钱都能还上,就是……就是咱们家这老房子保不住了,以后的生活……得降降标准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来,多亏了人家王安宇啊,当初我硬着头皮在他那儿投的那五百万,算是保住了,每年都有分红。”
“前几天我实在没辙了,厚着脸皮去找了他。人家安宇,够意思,答应帮忙,他会先拿一笔钱出来,帮咱们把房子的抵押解了,然后把房子整体打包卖掉。卖房的钱,再加上我手里……”
蒋鹏飞越说越利索,最难的就是开这个口,现在话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不少。
“我己经在稍微远点的地方租好了一套三居室,”他继续交代着,“等今天这事儿了了,咱们就收拾收拾东西,搬过去。锁锁啊,”
蒋鹏飞看向刚洗漱完下楼的朱锁锁,“你要是还想继续住呢,新租的房子虽然小点,挤一挤也有地方。”
朱锁锁正好走到餐厅门口,把蒋鹏飞后面的话听了个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