篓子温的,像是晒过太阳,又像是刚被谁摸过。
他记得昨天萧老说过,东南三处,灵气波动比白天还稳。
现在陆小瑶又说,外来者己经进山两个时辰,专挑死角潜行。
他们没进院子,不是不敢,是等。
等什么?
等他松懈?等援手?等信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观光的。
他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小刀。
刀是切菜用的,刃口卷了,柄上缠着布条。
他坐下来,开始磨。
磨刀石是池塘边捡的,黑不溜秋,沉得离谱。
他一下一下磨,动作不快,但稳。
陆小瑶看着他磨刀的动作,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印象中的他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怎么办?”李凡停下磨刀,抬头看她,“我能怎么办?我又打不过。”
“可他们——”
“我知道他们想干嘛。”李凡打断她,“他们想进院子,想拿鱼竿,想开混沌海的门。”
他顿了顿,继续磨刀。
“但他们进不来。”
“为什么?”
“因为狗不答应。”
陆小瑶一愣。
大黄狗正趴在地上啃骨头,听见名字,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懒散,尾巴扫了两下地,又低头继续啃。
她还想问,李凡却突然开口:“你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啊?”她愣住。
“你是听谁说的?亲眼看见的?”李凡盯着她,眼神没变,语气也没变,可话里多了点东西。
陆小瑶心头一紧。
她确实不是第一手消息。
她是路过山口时,撞见两个散修在密谈,偷听到的。
“我……我没亲眼见,但那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提到了‘蝶纹’……”
李凡手一顿。
蝶纹?难道和那晚听到的‘蝶引’有关?
他低头看手里的刀。
刀刃磨好了,寒光一闪。
他站起身,走到院角,把刀插进土里,刀柄朝上。
“你回去吧。”他说。
“啊?”
“回去,该干嘛干嘛。别再来。”
“可你这边——”
“我没事。”李凡拍拍裤子,“我就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啥也不会,但我知道一件事。”
“啥?”
“谁敢进这院子,就得先问问我这把破刀,同不同意。”
陆小瑶张了张嘴,想笑,可笑不出来。
她看着李凡,忽然觉得这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说“算了”“躲躲”“别惹事”。
现在他说“不同意”。
一个字,变了味。
她没再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眼。
李凡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鱼竿,正往钩上挂饵。
饵是池塘边挖的蚯蚓,黑红黑红的,扭得厉害。
他挂得很慢,一寸一寸,像是在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浮漂静静浮着。
突然,它猛地一沉。
李凡手一紧,鱼竿弯成弧。
没人咬钩。
水底下啥也没有。
可鱼竿就是弯了,线绷得笔首,像是钩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