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何人?!”三角眼首领强压下心中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刀尖指向苏瑶,“竟敢阻拦府衙公差缉拿要犯!想造反不成?!”他身后的骑手们也纷纷拔刀,刀锋寒光闪烁,指向苏瑶等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残存的玄甲军士兵立刻收缩阵型,残破的兵刃对外,将苏瑶和担架护得更紧。虽然人人带伤,疲惫欲死,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的凶悍煞气,却如同无形的锋刃,狠狠刺向对面那些色厉内荏的胥吏!断腿校尉挣扎着被士兵扶起,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三角眼,如同盯着猎物的独狼。
苏瑶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那明晃晃的刀尖。她没有回答三角眼的质问,甚至没有看那辆侧翻的骡车,而是径首走向歪倒的车厢。
车厢门板在刚才的侧翻中裂开了一道缝隙。苏瑶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抓住裂开的门板边缘,猛地发力!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应声被扯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廉价脂粉、汗臭和……血腥的气味瞬间涌出!
昏暗的车厢内,一片狼藉。散落着几个粗布包袱,一些干粮碎屑。而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蜷缩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散乱、脸上糊满泪痕和尘土的中年妇人,正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小脸煞白,紧闭着双眼,嘴唇干裂发紫,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她的左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管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显然是在刚才的翻车中受了重伤!
那妇人看到车厢门被粗暴扯开,光线涌入,如同受惊的母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身体瑟瑟发抖,嘶声尖叫起来:“别过来!求求你们!别抓我的囡囡!她什么都不知道!要抓抓我!抓我啊!”
尖叫声凄厉绝望,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刺得人耳膜发麻。
苏瑶的目光扫过妇人绝望的脸,最终落在小女孩那扭曲染血的左腿和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那微弱的气息,像极了……静心斋窗棂破碎时,青儿被玄铁巨爪扼住脖颈前的模样!
一股冰冷的戾气,如同毒蛇般瞬间窜上苏瑶的心头!深宫鬼手的阴影、青儿遇险的剧痛、牵丝引的跗骨之寒……所有被压抑的愤怒与杀意,在此刻被这绝望的妇孺景象彻底点燃!
她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瞬间钉在十几步外、马背上那个三角眼首领的脸上!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机!
“府衙缉拿?”苏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铁摩擦般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缉拿一个……断了腿、只剩半口气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角眼身后那些握着刀、眼神闪烁的胥吏,最后落回三角眼那张焦黄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江南的官差,几时……改行做阎王殿的勾魂使者了?”
苏瑶的声音不高,却似淬了冰的薄刃,穿透官道上扬起的尘埃与血腥气,狠狠扎进三角眼首领的耳膜。“江南的官差,几时……改行做阎王殿的勾魂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