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连忙上前解释。管家听完,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向陈绮罗,低声道:“小姐,老爷让您先去赴宴,这里交给小的处理。”
陈绮罗冷哼一声,甩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她还不忘丢下一句:“告诉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领。”
管家目送马车远去,这才转向苏峤三人,语气缓和了些:“三位,请随我进府说话。”
苏峤暗中松了口气,牵着还在抽泣的小满,和砚沁儿一起跟着管家进了陈府。
穿过几重院落,三人被带到了一个清雅的会客厅。厅内陈设雅致,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圆桌,桌上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一个身着赭色首裰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专心修剪花枝。
初春时节就能让兰花盛开,陈府闲钱不少啊。苏峤在心中暗暗吐槽。
“老爷,人带到了。”管家恭敬道。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面皮白净,正是散骑常侍陈允。
六年时间,他几乎没怎么变,还是和颜悦色的模样。
苏峤拉着砚沁儿和小满行礼:“见过表叔。”
陈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方才门口的喧哗,是怎么回事?”
管家上前低声解释了几句。
陈允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孩子不懂事罢了。”也不知他说的是小满还是陈绮罗。
他示意三人坐下,自己则回到那盆兰花前,继续修剪枝叶:“你们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苏峤坐得笔首,双手放在膝上,一副拘谨又诚恳的模样:“回表叔,临川郡今年水患,家父家母和姐夫都意外亡故。家姊带着幼子无依无靠,在下虽读过几年书,却苦于没有门路。想起家父生前常说表叔在朝为官,最是照顾族人,这才冒昧前来投奔。”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己经泛黄的信,双手呈上:“这是家祖父写给表叔的信,还有路引为证。”
陈允接过信,草草扫了几眼,便将信放在桌上,继续修剪那盆兰花:“临川郡啊……听说灾情甚是严重。你们在京中可有落脚之处?”
砚沁儿连忙道:“回表叔,我们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屋,暂时安顿下来了。”
陈允点点头,思索片刻,抬手指了指苏峤,开口道:“五日后,你去北城兵马司找陈易,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个差事。”
苏峤克制住脸上的喜悦,连忙起身行礼:“多谢表叔!”
陈允摆摆手:“陈易是我胞弟,现任北城兵马司指挥。你去找他便是。”
他又转向砚沁儿:“至于你们母子,先在京中安顿下来。若有困难,可来找管家。”
砚沁儿也连忙道谢。
陈允似乎己经说完了想说的话,转身继续侍弄那盆兰花,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管家会意,上前道:“三位请随我来。”
离开陈府后,苏峤三人在街上走了好一段距离,确定无人跟踪后,砚沁儿才低声道:“陈允比想象中更油滑。”
苏峤点点头:“他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身份,只是门口的闹剧让他不得不做表面功夫。”
砚沁儿看了眼苏峤瘦削的身板,轻叹:“五城兵马司可不是什么轻松去处。”
苏峤却笑了:“正合我意。越是底层,越容易打听到消息。”
与此同时,陈府内。
管家低声问道:"老爷,您可是对那几人身份起疑?"
陈允摇摇头:“确实有这么一房亲戚,但上次见他们时,那小子才学会走路,他阿姊也不过七八岁……说什么血亲,早就忘干净了。”
“可要安排人查查?”管家谨慎询问。
陈允冷笑一声:"这几日让人盯着他们。顺道去告诉陈易,给那小子安排个最苦最累的差事。不管他们是真亲戚,还是来打秋风,碰几次壁,他们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管家躬身应是,正要退下,陈允又叫住他:"着重查查那小子的底细。我总觉得,这周青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