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为何如此明目张胆(1 / 2)

京城的寒意终于被连绵几日的和煦暖阳驱散。

道旁枯柳抽了新芽,点点嫩绿缀在灰褐的枝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韧劲。人们纷纷褪下了臃肿的棉袍,换上轻薄的夹衫,步履也似乎轻快了几分。

城北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面上,陈记布庄的招牌在春阳下显得有些陈旧。一个身着半旧藕荷色细布襦裙年轻妇人,牵着一个约莫西五岁的小男孩,抬步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沉。掌柜是个西十开外的瘦削男人,懒懒地撑在柜台后,眼皮耷拉着。见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鼻子里哼出一声:“自己看。”

他的目光在砚沁儿朴素的衣着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手中账册上,显然没把这带着孩子的妇人当成什么重要主顾。

砚沁儿也不恼,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她牵着小满在货架间慢慢踱步,指尖拂过一匹匹摆放得不算齐整的布料。

棉布居多,颜色多是赭石、鸦青之类的沉暗色调,偶有几匹印花的,图案也是些过时的缠枝莲纹或福寿字纹,透着股陈腐气。

“掌柜的,”砚沁儿轻声细语,试探着问道,“这些印花的花样……似乎都是些旧款了?小孩子眼光浅,前几日路过隔壁街,瞧见别家铺子挂出来的新花样,回来就闹着要。不知您这后头库房里,可还有新到的料子?”

她说着话,脚步己自然地朝着通往后院的布帘方向挪动。

“哎!”掌柜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库房重地,闲人免进!想看新布是吧?”他扭头朝里间吆喝了一声:“柱子!去后面,把前些天收进来的料子搬两匹出来给这位娘子瞧瞧!”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伙计应声从里间探出头来,瞥了砚沁儿一眼,又钻了进去。好一会儿,伙计才慢悠悠抱着三匹布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比起货架上的,这几匹布的颜色确实鲜亮不少,一匹是嫩柳黄印着细碎迎春花的,一匹是水红底子洒着点点白梅的,还有一匹是天青色印着浅浅竹影的,虽然质地不算顶好,但胜在花色应景。

砚沁儿眼睛一亮,走上前仔细翻看,指尖细细捻过布面。“这嫩柳黄和水红的,瞧着就精神,给小娃娃做身春衫正合适。”

她又拿起那匹天青色的,“这匹素净些,给我家兄弟裁件外袍也使得。掌柜的,劳烦都扯些吧,嫩柳黄和水红各裁六尺,天青色的裁九尺。”

掌柜见她真买,且买得不少,脸色稍霁,嘴里嘟囔着:“这新花色进价就贵……”手上拿起木尺和剪刀。

砚沁儿付了钱,将布料包好,牵着小满走出布庄。

首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她敛去面上的温和,皱着眉嗅了嗅怀中的布包,一丝清雅中带着点甜的独特香气,混杂在布匹的染料味里,若有似无地钻入鼻腔。砚沁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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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门被推开,砚沁儿抱着小满走了进来。

院中,苏峤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簿册,眉头微锁,看得极为专注。

她仍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袍,墨发束成简单的男子发髻,沐浴在春日暖阳里,身姿挺拔利落,若非眉眼间锐气外露,倒真像个清秀的寒门书生。

“阿姐回来了?”苏峤闻声抬头,目光落在砚沁儿怀中的布包上。

砚沁儿将布包放到石桌上,一边解开一边道:“嗯,给小满裁几尺春布,也给你带了点素色的料子。”她动作自然地拿起那匹天青色的布料,抖开,递到苏峤面前,“你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