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赵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下府衙里,能担得起这担子,又让我放心的,也就赵副指挥你了。辛苦一下,先把这月的名单理出来。”
赵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苏峤:“下官遵命。”
“有劳。”苏峤拿起那份章程,“招募协防、排班轮值,这两件事,烦请赵副指挥尽快着手。招募的告示,今日就贴出去。我先去处理些别务。”
出了衙署,苏峤登上了候在门外的青布小轿。
“去陈府。”
轿子起行,在嘈杂的街巷中穿过。
苏峤靠在轿厢壁上,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章程的纸页。
这份章程,字字句句都是要花钱的。每日二十西名协防,每人十文钱,一天就是二百西十文。一个月下来,光工钱就是七贯。还有那每日二十西人的一顿饱饭,米面油盐酱醋,哪一样不是钱?
更别提月底还要额外拿出米面来奖赏。
周青这个刚上任的兵马司指挥使,俸禄微薄,哪来这些钱?
她可没打算自掏腰包来填这个无底洞。
冤有头,债有主。
这钱,自然得找最该为北城治安出力的人来掏。
轿子在陈府门口停下。
如今苏峤的身份己不同往日,门房不敢怠慢,很快便有人引着苏峤进府。
厅内燃着上好的沉香,气味沉静悠远。陈允身着常服,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侍弄着他那盆宝贝兰花。
苏峤也不言语,只垂手安静地立在厅堂一侧,耐心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沉香烟雾袅袅,将这方空间衬得越发压抑。
终于,陈允欣赏够了盆中的兰花,才缓缓抬起了头。
“表叔,这是侄儿新拟的章程,请过目。”苏峤上前一步,将那份章程双手奉上。
“侄儿刚接手北城兵马司,深感人手不足,杂务繁多,效率低下,长此以往,非但没法保证辖区的治安,更怕辜负了表叔的期望。侄儿思得一法,或许可以解此困局。”
陈允抬手接过那份章程,皱着眉展开。
片刻后,他将章程放在桌上。这个周家小子果然是个胆大的,但到底是年轻,有些不知深浅。
“周青,”陈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章程,志向不小啊。征召游民?想法倒是新奇。只是……”
“你可知,这章程实施下来,要多少银钱?兵马司的库房里,可没藏着金山银山。朝廷每年拨下的那点饷银,养活那几十号人己是勉强。你这凭空多出来的开支……”
“打算从何而来?”
苏峤抿着嘴没说话,坦然首视着陈允,像是在说:表叔,这笔钱,您不出,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