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克扣下来的钱粮，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王丰年，以及像他一样底层无依的兵丁，在真正的严寒面前，不过是被牺牲掉的蝼蚁。

“杨吏目。”苏峤看着杨文博，神情郑重。

“你查到的这些，是足以掉脑袋的东西。”

杨文博被她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听我说，”苏峤压低了声音，“此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对第三人声张。一个字都不许提。你方才的失态，若被有心人看去听去，你我皆有大祸。”

她将那几本账册握在手中：“陈易贪污，陈大人定也难逃干系。我虽与陈家确有瓜葛，却绝非那等卑污小人。既己执掌此位，便要行应行之责。这便是我的道理。”

“你如今掌握的这些证据，倘若叫陈大人知晓，恐怕你连尸骨都难保全。不要想着把这些告诉顾侍郎，甚至是圣上。你一天身处北城兵马司，便一天处在陈家的监视之下。只怕你密信尚未送出，项上人头就己落地了。”

“不管你信我与否，你只能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

杨文博抿紧了唇，呼吸急促。

苏峤突如其来的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不是在威胁他？

他揣摩不透苏峤的真实意图，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这些证据确实会给他招致杀身之祸。

是他冲动了，他理应先去禀告顾大人的。

“你方才说，这些只是永平十二到十七年的记录？”苏峤紧跟着追问。

杨文博僵硬地点了点头：“后面年份的账册更加混乱，我尚未细查完。”

“继续查。”苏峤斩钉截铁道，“把你发现的所有疑点，所有不合规之处，都誊录下来。不要声张，不要问，只查。”

杨文博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峤不再多言，往门外走去。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特别是永平十五年那关键年份的完整记录。她给杨文博的那些账册都是残缺的。或许兵部有更完整的存档副本。

此刻，赵原那出入兵部调阅副本的能力，显得无比重要。

当她赶到赵原值房门口时，却发现房门紧闭。

她抬手欲敲，旁边一个路过的兵丁躬身行礼：“指挥大人，您找赵副使？他今日告假了，没来衙署。”

“告假？”苏峤沉声问道，“可知何事告假？”

兵丁摇头：“赵副使只派人来说身子不适，告假一日，具体小的也不清楚。”

苏峤站在紧闭的房门前，眉头紧锁。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