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窗边的软榻上,苏峤半倚着,手中拎着一只细颈酒壶,目光垂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柳姬的话,她唇角向上弯了一下,轻嗤道:“他骗了我那么多回,我偶尔骗他一次……又怎么了。”
柳姬瞧着她那副神情,眼珠转了转,袅袅娜娜地飘到她身边,身子一软便倚靠在她肩头,声音又软又媚,试探着问道:“好峤峤,快告诉姐姐,你和顾大人之间,到底闹了什么了不得的别扭?竟值得你躲到我这儿来,还惊动他半夜三更亲自来寻?”
苏峤被她这声黏糊糊的“峤峤”叫得浑身不自在,一撩衣袖,手臂上一层细小的疙瘩。
“噗——”柳姬见状,放声大笑起来,“怎么?不喜欢姐姐这么叫你?”
苏峤心情本就郁结,懒得与她插科打诨,偏过头去没理会她。
柳姬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见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又换上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循循善诱:“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姐姐我可是最门儿清了。你跟我说说,我帮你梳理梳理啊。”
苏峤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替顾启昭做事?”
柳姬周身慵懒的气息骤然变冷。
苏峤转回头,皱眉看向柳姬,却见那张美艳的脸上己经恢复了风情万种的笑意。
看来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苏峤也不指望她能回答,默默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哎呀,我的峤峤,”柳姬又咯咯地笑起来,伸出指尖虚点着她,“你可别叹气了,把一身的霉运晦气都留在我这屋里,我还怎么过日子啊?真的不同我讲讲?”
苏峤本就不想与柳姬深谈自己的事,她不过是一时心乱,想寻个僻静处待着而己。
或许是因为柳姬是少数知晓她女儿身秘密的人,与她在一处,反倒不必刻意伪装,有种奇怪的轻松感。
她晃了晃快见底的酒壶,还想再喝,却被柳姬一把夺了过去。
柳姬将壶中残酒尽数倒入自己杯中,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染得她唇色愈发嫣红,眼波也氤氲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她放下酒杯,凑近苏峤,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峤峤,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心悦顾大人?”
苏峤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反而转过头看着柳姬,认真反问:“很明显吗?”
柳姬歪着头,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然后非常诚恳地摇了摇头:“不明显。真的,一点儿都不明显。”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但是……顾大人对你的情意,那可是真的挺明显的。”
“啊?”苏峤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