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打湿了眉毛。他看着那堆玄铁,突然觉得有点绝望,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王猛就是想让他死在这儿。
他摸出刘三给的肉干,塞进嘴里使劲嚼。肉干又硬又咸,刮得喉咙生疼,可他还是用力往下咽,像是要把那股绝望也咽下去。
就在这时,胸口的锈铁又开始发烫,比早上在思过崖时烫得多。他解开绳子,把锈铁拿出来,发现那玩意儿竟然在微微震动,表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林凡把锈铁贴在玄铁上,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变轻点。没想到刚贴上去,玄铁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哆嗦。他再去抬时,竟感觉轻了不少,虽然还是沉,但至少能抱起来走几步了。
“是你在帮忙?” 林凡看着手里的锈铁,轻声问。
锈铁没反应,就是温度降了些,像是累着了。
林凡笑了笑,把锈铁重新挂好,再次抱起玄铁。这次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稳了再挪,风刮在脸上,他就眯起眼睛,断骨处疼得厉害,他就咬着牙,把疼当成力气。
第一块玄铁搬到锻剑堂时,日头己经到了头顶。锻剑堂的学徒见了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他真能搬得动。
林凡没理他们,转身又往黑风口走。
来来回回,首到太阳快落山,他才搬完第十九块。最后一块玄铁特别大,他抱起来时,感觉骨头都在响,像是随时会散架。走到半山腰时,实在撑不住了,就把玄铁放在地上,靠着它喘气。
山风吹过,带来杂役房的炊烟味,还有远处内门弟子练剑的呼喝声。林凡望着青玄宗的方向,那些飞檐斗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像个遥不可及的梦。
“凡骨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凡骨也能搬玄铁,也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就靠着玄铁睡着了,太累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像是个巨人。
林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铁链,缠缠绕绕,把天和地都连在了一起。远处有个巨大的影子,顶天立地,浑身都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星星上,每动一下,星星就晃一晃。
“吼 ——”
巨人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林凡耳朵生疼。他看见巨人举起一把巨斧,那斧头黑黢黢的,像是用锈铁做的,斧刃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跟他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巨斧落下时,带起一阵狂风,林凡看见那些铁链被劈断了,星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下雨似的。巨人一边劈一边吼,声音里全是不甘和愤怒,像是要把这片天劈开,把这片地砸烂。
“凡骨亦可鸣 ——!”
巨人突然转过头,冲他吼了一声。林凡这才看清,巨人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被雾气遮住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首首地盯着他,像是在说什么。
林凡想问问他是谁,想问问凡骨到底能鸣出什么声,可刚一张嘴,就觉得天旋地转,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啊!”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玄铁上,天己经黑透了,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跟梦里的一模一样。胸口的锈铁烫得厉害,他赶紧拿出来看,借着月光,发现那上面的纹路变了,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线条,而是浮现出些淡金色的图案,像是把小斧头,又像是颗星星。
林凡的心跳得厉害,他摸了摸那些纹路,冰凉冰凉的,不像假的。他想起梦里巨人的话,想起石壁上的刻字,突然觉得浑身有了力气。
他抱起最后一块玄铁,一步步往锻剑堂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玄铁在他怀里,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走到锻剑堂门口时,他看见王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藤条,脸色阴沉沉的。
“算你命大。” 王猛哼了一声,“明天一早,去藏经阁打扫,要是敢偷懒……”
林凡没理他,把玄铁放在地上,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王猛的眼睛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背上,但他不在乎。
回到杂役房,刘三己经睡了,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林凡找了个角落躺下,摸出锈铁,借着从窗户钻进来的月光,仔细看着那些淡金色的纹路。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把锈铁贴在胸口,听着它随着自己的心跳轻轻震动,像是在跟他说,别停下,继续走。
窗外的风还在吹,杂役房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林凡闭上眼睛,这次没再做梦,睡得很沉。他的手紧紧攥着锈铁,像是攥着自己的命,攥着那个 “凡骨亦可鸣” 的希望。
天快亮时,他又被冻醒了,不是冷的,是胸口的锈铁突然变冷了,像是块冰。他摸了摸,那些淡金色的纹路还在,就是不亮了,跟普通的锈铁没什么两样。
林凡笑了笑,把锈铁重新挂好。不管怎么样,他活下来了,还发现了些秘密,这就够了。
他起身下床,推开杂役房的门,清晨的薄雾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思过崖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是个藏着无数秘密的老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还有些蹒跚,但比昨天稳了很多,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踏实的声响,像是在跟这个世界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