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手里提着盏灯笼,灯光晃来晃去,照亮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林凡能看见他腰间的玉佩,是块墨玉,上面刻着个 “雷” 字,那是外门执事的信物。
“奇怪,刚才明明听见动静了。” 赵雷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灯笼照在灵石碑上,“难道是老鼠?”
他围着石碑转了两圈,靴底踩在网纹上发出 “沙沙” 的响。林凡屏住呼吸,感觉赵雷的影子好几次都扫过自己的后背,每一次都让他的汗毛竖起来。锈铁在怀里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快躲远点。
就在赵雷要弯腰检查碑底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叫,是护阁犬的声音。赵雷皱了皱眉,骂骂咧咧地转身往那边走:“这群废物,连条狗都看不住。”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凡这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己经被冷汗浸透了。他刚想爬起来,突然发现刚才锈铁插入的地方,基石缝里冒出了点黑色的东西。
林凡用锈铁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挑出来,是粒指甲盖大的晶体,黑得像被墨水泡过,入手却冰凉如霜,与锈铁的温度截然相反。晶体表面刻着个极小的 “灵” 字,笔画扭曲,像是在哭。
他把晶体揣进怀里,刚站起身,就听见石碑内部传来 “咔哒” 一声,像是刚才卡壳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表面的符文重新流动起来,影子也恢复了笔首的形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必须快点离开。” 林凡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就往结界的方向跑。
这次他没敢用雷电液,而是按《天工器录》里的记载,找到结界网纹最稀疏的地方,用锈铁在掌心划了道口子,把血滴在光膜上。血珠刚碰到光膜就被吸收了,光膜上出现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窟窿,窟窿边缘的符文发出痛苦的尖叫。
林凡钻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 “轰隆” 一声,像是石碑在叹气。他不敢回头,一路狂奔,首到钻进杂役房后面的柴房才停下,背靠着柴草堆大口喘气。
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和霉味,月光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林凡掏出那粒黑色晶体,放在手心和锈铁并排摆着。锈铁是暖的,晶体是凉的,碰到一起时发出 “滋滋” 的轻响,像是在吵架。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凡轻声问,指尖在两者之间来回划着。
锈铁突然亮了亮,表面浮现出个模糊的图案,像是灵石碑的缩影。晶体则抖了抖,滚到锈铁旁边,像是在撒娇。林凡看得愣住了,突然想起玄机子纸条上的话:“结界可破,需借雷电之力。” 难道这晶体就是破阵的关键?
柴房外传来王二狗的咳嗽声,大概是起夜。林凡赶紧把晶体和锈铁藏进怀里,吹灭了手里的油灯。黑暗中,他摸着胸口的两个物件,一个暖一个凉,像是揣着两块会说话的石头。
“三月初三,月上中天,石碑有隙。” 他又想起玄机子的纸条,“这位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只有柴草堆里的虫子在 “唧唧” 地叫,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林凡靠在柴草堆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灵石碑的影子,那些扭曲的网纹,那些模糊的人影,还有赵雷腰间的墨玉。
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可能比他能不能通过复测更重要。陈伯的儿子,那些被改成无灵根的人,还有他自己,都被这灵石碑困着,像网里的鱼。
“凡骨怎么了?” 林凡对着黑暗轻声说,“凡骨的血,也能破你们的阵。”
胸口的锈铁似乎听懂了,微微发烫,像是在给他打气。晶体则凉得更厉害了,像是在提醒他别太得意。林凡笑了笑,把两个物件握在手里,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两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灵石碑的锁,一把能打开凡骨的命。
天快亮时,他悄悄溜回自己的床铺,刘三还在打呼噜,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像条小溪。林凡躺下来,把晶体和锈铁放在枕头底下,闻着上面的铁锈味和凉意,突然觉得很安心。
窗外的月光慢慢淡了,杂役房里开始有了动静,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林凡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灵石碑的颤抖,锁灵阵的网纹,赵雷的脚步声,还有那粒黑色晶体的冰凉。
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天会更危险,赵雷既然在巡逻,说明他们对灵石碑的动静很敏感。但他不怕,甚至有点期待,期待三月初十的复测,期待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灵石碑的真面目。
枕头底下的锈铁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他说 “加油”。林凡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嘴角的笑意。他的凡骨之路,从来就不是顺顺当当的,多几道坎,才更有意思。
晨曦从窗棂钻进来,照在林凡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杂役房外传来陈管事的吆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复测还有七天,距离真相,也还有七天。而那粒冰凉的黑色晶体,在枕头底下静静地躺着,像一颗沉睡的星辰,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