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缠在手腕上的麻布被血浸透，隐隐能看到下面蠕动的黑气。“他想让我失控……” 老道长的眼睛里闪过丝猩红，“想让我亲手杀了你，完成监察使的命令……”
林凡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玄机子的后心，破道之气顺着掌心涌入。淡金色的气流与黑色的咒气相撞，发出 “滋滋” 的声，玄机子的咳嗽渐渐平息，眼睛里的猩红也退了些。
“别冲动。” 林凡的声音很稳，“炉子虽然坏了，但核心还在，只要找到九玄草，解了咒术……”
“九玄草长在监察使的老巢。” 玄机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绝望，“在南荒的‘锁灵狱’，那是天道专门关押凡骨者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林凡的心脏沉了下去。锁灵狱，《九域金石录》里提过的禁忌之地，据说被天道监察使布下了九重锁灵阵，别说淬体境，就算是通玄境修士也插翅难飞。
“看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林凡握紧手里的阵眼栓，青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毁炉，逼你失控，再借你的手除掉我，最后独占磁核和母金。”
赵雷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不仅要除掉他这个眼中钉，还要彻底掌控青玄宗的秘密，甚至可能想取代玄机子，成为天道监察使在人间的新傀儡。
密室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雷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带着虚伪的关切：“玄机子长老？您没事吧？刚才的爆炸好生吓人，要不要弟子进去护卫？”
玄机子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刻骨的恨意，刚要起身，就被林凡按住了肩膀。“别出去。” 林凡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在人前暴露咒术。”
老道长死死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拐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石门外面的赵雷还在喊话，语气越来越得意，显然笃定玄机子不敢回应。
“决赛……”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气息，“决赛你必须赢，必须拿到进入灵矿洞的资格。就算没有九玄草，就算我失控，你也要把阵眼栓放进去，毁掉磁核。” 他从怀里摸出枚玉简，塞给林凡，“这是天工宗的‘缩地符’，能让你在矿洞里快行百丈，或许…… 或许能帮你逃出来。”
林凡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与青铜片的纹路相互呼应。他看着玄机子苍白的脸，看着老人手腕上不断蔓延的黑气，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道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他要的不是解咒，是用自己最后的神智，为林凡铺就一条通往磁核的路。
“我知道了。” 林凡将玉简贴身藏好，又把青铜片和阵眼栓小心收好，“决赛见。”
他转身往密室外走，经过石门时，故意放慢了脚步。赵雷的声音还在外面聒噪，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林凡没有理会，只是在心里默念：等着吧，不管是你，还是天道监察使，这盘棋，该由我来落子了。
走出藏经阁时，阳光正好，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弟子们还在议论刚才的爆炸，猜测着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藏经阁闹事。赵阔站在人群外围，看到林凡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
林凡没有看他，径首往杂役房走去。口袋里的锈铁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噬灵咒的解法，锁灵狱的凶险，赵雷的杀局，天道监察使的注视……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战，更是为了玄机子手腕上的黑气，为了密室里那具无名骸骨，为了所有被灵根和天道束缚的凡骨者。
回到杂役房时，刘三正坐在门槛上擦刀，看到林凡回来，立刻迎上去：“林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藏经阁那边……”
“没事。” 林凡打断他，从怀里摸出玄机子给的灵矿洞详图，“帮我看看这个，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刘三接过皮卷，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其中一段路线：“这里不对，这是‘迷魂涧’，里面的瘴气能让人产生幻觉，就算是淬体五层也扛不住。” 他挠了挠头，“不过陈伯昨天来过，留下一包东西，说让你进矿洞时带着，说不定就是对付瘴气的。”
林凡心里一动，想起陈伯之前给的避尘散。他从刘三手里接过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干的青色药草，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 正是玄机子提到的九玄草！虽然只是干枯的叶片，不是种子，但也足够压制瘴气了。
布包底下还压着张字条，是陈伯的笔迹：“锁灵狱的路，我知道。等你从灵矿洞出来，我们南荒见。”
林凡握紧布包，眼眶有些发热。原来陈伯不仅知道九玄草的存在，还打算带他去锁灵狱。这些看似平凡的杂役，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和勇气。
夜幕降临时，林凡坐在床沿，擦拭着锈铁和雷纹护心甲。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张破碎的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破道之气越来越活跃，燃血境的门槛己经触手可及，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在磁核的威压下保持清醒。
“明天，就是决赛了。” 林凡对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锈铁在掌心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赵阔的魔金刃，赵雷的杀局，玄机子的牺牲，陈伯的承诺…… 所有的线索都将在明天交汇，所有的暗流都将在决赛场上爆发。而他，将带着所有人的期望，踏上那片决定命运的擂台。
夜风吹过杂役房，带着灵矿洞的潮湿气息，也带着南荒的遥远呼唤。林凡握紧了手中的锈铁，十二处骨点在体内轻轻共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属于凡骨的战歌。
决赛前的交易己经达成，剩下的，只有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