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有点着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上心?那贼偷可不管你有没有值钱东西,看见了钱就想捞!万一晚上摸进来,吓不死人!”
“晚上观门会锁好。”李玄放下剪刀,打量了一下修剪好的文竹,“您也早些回去休息,锁好门窗便是。”
张大爷见他油盐不进,只得叹了口气,嘟囔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忧心忡忡地走了。
李玄独自站在院中,夕阳给他的道袍镶上了一层金边。他抬眼看了看那扇略显古旧的观门,又看了看殿内那个如今颇为“醒目”的功德箱,微微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入大殿,并没有去看那功德箱,而是从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木柜里,取出几面小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镜,又找出一包味道有些奇特的干草药末,混合了些许香炉里的陈年香灰。
然后,他看似随意地在道观几处关键的位置——比如门槛内侧、殿角转折处、以及通往后院的小门旁——将这些铜镜按照某种不易察觉的角度摆放好,又将混合的药灰极其稀疏地撒在相应的地面和窗沿上,薄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不像是在设置防御,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日常的洒扫布置。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目光在那些布置点上轻轻掠过。若有懂得奇门遁甲的行家在此,或许能看出这些看似随意摆放的镜子和不起眼的灰烬,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称不上阵法的扰乱的格局,作用大概也就能让心神不宁、心怀鬼胎之人,更容易产生错觉和方向上的混淆。
但在普通人,甚至李玄自己口中,这大概只是——
“通风挡煞的土法子,老人家信这个。”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给自己这行为找个最平凡无奇的注脚。
夜色渐浓,山间雾气弥漫开来,吞没了白日的喧嚣。清虚观安静地坐落在半山腰,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只有李玄,在厢房窗前静坐,手边一杯清茶早己凉透。他并未点灯,只是透过窗棂,望着外面被月光和雾霭笼罩的庭院,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远山传来几声模糊的夜枭啼叫,更添几分寂静。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