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喝口茶,慢慢说。”他的声音平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妇俩迟疑地坐下,周浩却僵在原地不动。李玄也没强求,目光重新落回周浩身上,这次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常人看不见的层面里,周浩周身的气场紊乱而黯淡,像一团被胡乱搅动的浑浊雾气,眉心处尤其郁结,这是神思过度耗损、心气严重不畅的表现。现代医学称之为焦虑抑郁,在李玄看来,是神魂失衡,七情过激伤了心神。
“具体的。”李玄收回目光,喝了口茶,“比如,睡不着时具体想什么?看到书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的问题很具体,不像寻常的安慰,反而像一种冷静的探寻。
周浩身体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母亲代答:“他说……一闭眼就觉得还有好多题没做,好多书没背,心跳得厉害,喘不上气。看到书本就头晕恶心,手抖……”
李玄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期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奇特,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流随着他的指尖极缓慢地拂过周浩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一首紧绷着身体、对问答毫无反应的周浩,忽然极轻微地晃了一下,一首绞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虽然头还低着,但那种极度抗拒的僵硬感,似乎缓和了一丝。
李玄停下了敲击。
他放下茶杯,看向焦急的父母:“问题不大。”
又是这句话。张大爷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吐槽:好家伙,高考焦虑症都不大了,那啥算大?
那对父母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西个字。
李玄没解释,起身道:“院子里晒晒太阳,听听风,比闷在屋里好。若是不急着走,可以在这里坐坐。”
他这话是对周浩父母说的,目光却扫过周浩。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家人,重新拿起那本旧书,走回藤椅躺下,似乎又要继续他被打断的“午睡”。
周浩的父母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