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再次来到清虚观是三天后的清晨。他眼下的乌青淡了些,但眉头依然微蹙着,手里紧握着相机,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道观刚开门,李玄正在院中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行云流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山间晨雾的一部分。
周铭没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准李玄,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怎么了?”李玄收势,气息平稳地问道。
周铭放下相机,有些沮丧:“那天回去后,我确实拍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感觉摸到了一点门道。可今天一早出来,想继续找那种感觉,却又找不到了。”
他翻出相机里几张照片:“您看,这些是那天傍晚在这里拍的,虽然技术上可能有些瑕疵,但有一种...生命力。而今天早上拍的这些,”他快速翻过几张风景照,“又回到了原来的老路上。”
李玄扫了一眼,走到石桌旁坐下,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过于追求感觉,本身又成了一种执念。”李玄淡淡道,“那天你是无心而得,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是有心求之,自然不同。”
周铭似懂非懂:“那该怎么办?”
水沸了,李玄烫洗着茶杯,水汽氤氲而上。
“你看这水汽。”李玄指着那袅袅白烟,“瞬息万变,没有固定形态。你若执着于捕捉它某一刻的样子,反而会错过它的美。”
周铭凝视着水汽,若有所思。
“摄影的本质是什么?”李玄忽然问。
“是...记录?表达?艺术创作?”周铭不确定地回答。
李玄将一杯新泡的茶推到他面前:“是观察和理解。先有观察,后有记录。你连看都没看清,又如何拍得真切?”
周铭愣住了。
“你这些天在景区,可曾静下心来,真正观察过一草一木,一光一影?”李玄问,“还是只是忙着寻找所谓的‘完美镜头’?”
周铭哑口无言。他的确一首在奔波于各个打卡点,计算着光线角度,却很少真正停下来感受。
李玄站起身,指向东方:“太阳快要完全升起来了。此刻阳光穿过树梢的斑驳,露珠将散未散的那一刻,你可曾留意?”
他又指向道观一角:“蜘蛛网上缀着晨露,折射着七彩光芒,你可曾看见?”
周铭顺着李玄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微景象,在晨光中竟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