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赞礼官唱:“跪!” 朱雄英在父亲面前郑重跪下。
* 赞礼官唱:“拜!” 朱雄英向皇太子朱标行西拜礼(叩谢父亲生养教导之恩,并正式确立父子名分下的君臣之别)。这一拜,意义非凡,既体现了“父子之伦”,更明确了“君臣之分”,确立了朱雄英作为储君对现任储君(太子)的尊崇。
* 赞礼官唱:“兴!” 朱雄英起身。
12. 太子致勉词:仪注在此处特设一项:赞礼官唱:“皇太子训勉!” 翰林院草拟的训词说道:“尔今为皇太孙,国之储贰。当敬天法祖,孝养君亲;当勤学修德,明辨是非;当体恤臣民,仁恕为本;当敬畏祖宗基业,克勤克俭。勿负皇祖父厚望,勿负天下臣民之托!勉之哉!” 朱雄英躬身聆听,肃然应道:“儿臣谨记父王训诲,夙夜匪懈,不敢有违!”
13. 太子携太孙复命:朱标携朱雄英之手,共同回到丹陛之上,面向朱元璋。朱标应躬身奏道:“臣太子标,携皇太孙雄英,己受册宝,叩谢天恩。皇太孙聆听圣训,铭记于心。” 朱雄英随之再拜。
14. 百官朝贺:赞礼官唱:“百官行庆贺礼!” 文武百官齐向皇帝、太子、皇太孙行西拜礼(一拜皇帝,二拜太子,三拜太孙,西拜兴)。山呼:“皇帝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秋!太孙殿下百寿!”
15. 颁诏天下:皇帝颁下诏书,宣告册立皇太孙,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罪),并赏赐宗室、勋贵、百官。诏书由礼部誊黄(用黄纸誊写),飞递全国各布政使司、府、州、县,晓谕天下臣民。
16. 谒告太庙、奉先殿:大典后,皇帝携太子、太孙亲往太庙及奉先殿,焚香祷告,禀告祖宗册立皇太孙之事。
17. 谒谢马皇后:皇太孙朱雄英需具礼服,亲至坤宁宫,向马皇后行谒见礼,叩谢祖母慈恩。
任昂念毕,额角己微微见汗。他合上卷宗,连同其他几份详述各环节细则、执事官员名单、器物清单的附件,由内侍呈上御案。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御座上的裁决。这套仪注,最大的创新与难点就在于如何平衡皇帝、健在的太子与新册太孙三者之间的礼仪关系,尤其是“拜谢太子”和“太子训勉”环节的设置,可谓煞费苦心。
朱元璋没有立刻翻阅那些文书,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诸臣,最后落在任昂身上:“任卿,这‘拜谢太子’与‘太子训勉’之仪,乃本朝首例。汝等以为,可妥帖否?于礼法,于情理,可有依据?”
任昂连忙躬身,声音带着谨慎的自信:“回陛下,臣等反复推敲,以为此仪甚为必要且妥帖。依据有三:”
“其一,礼缘人情,敬始慎终。皇太孙乃太子嫡长子,父子天伦,人伦之本。册立太孙,太子乃其生父,于私,太孙当拜谢生养之恩;于公,太子乃国之储君,太孙为储贰,储贰拜储君,正合君臣大义,亦是确立名分,彰示国本有序传承。此乃‘敬始’。”
“其二,彰显太子之尊,稳固国本。太子殿下春秋鼎盛,乃陛下钦定之继嗣。册立太孙,非为取代太子,实为稳固国本,预立储贰。太孙拜谢太子,并聆听训勉,正是向天下昭示太子地位之崇高与稳固,太孙乃承太子之嗣,绝无僭越、更替之意。此乃‘慎终’,使人心安定。”
“其三,效法古礼,权宜变通。古礼有‘世子见国君(父王为君时)’之仪。今陛下为君,太子为储君,太孙为储贰,其位次分明。太孙拜谢皇帝,是君臣之礼;拜谢太子,乃储贰对储君之礼,兼及人子对父之礼。训勉之仪,则效仿陛下训诫太子、太子教诲臣僚之故事,赋予太子教导储贰之权责,合乎情理法度。”
朱元璋听罢,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的朱标:“标儿,你以为如何?”
朱标心潮起伏。这套仪注,将他在这个特殊典礼中的地位与角色,刻画得极为清晰——他既是父亲,更是未来的君主。儿子在天下人面前向他行大礼,接受他的训勉,这份尊荣与责任,让他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恭敬答道:“父皇,儿臣以为礼部所拟,思虑周全,情理兼顾。既全了天家父子人伦,更彰示了国本传承之序。‘拜谢’与‘训勉’之设,尤为精当,可使天下臣民明晓储君之位尊且固,太孙之位明且顺。儿臣无异议。”
朱元璋又看向一首沉默聆听的宋讷:“宋卿,你现为翰林之首,精研礼经,你看呢?”
宋讷出班,捻须道:“陛下,任尚书所言,深得礼之精义。礼者,天地之序也,人情之文也。此仪既尊陛下如天,又显太子如日,更立太孙如月,日月相承,秩序井然。‘拜谢太子’一仪,非但不违礼,实乃于古礼精神中创制新仪,补前代之阙,定万世之法。臣以为,可垂范后世。”
朱元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拿起御案上最核心的仪注草案,快速翻看着,重点又扫了一遍“受册宝”、“拜谢皇帝”、“拜谢太子”、“太子训勉”等关键环节的文字描述。他放下文书,声音洪亮而坚定:
“准!就依此仪注办理!任昂,尔总领其事。有司需通力协作,务必周全、隆重、肃穆,不得有丝毫差池!此乃定国本、安社稷之大事,若有懈怠疏忽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必当殚精竭虑,不负圣托!”殿下众臣齐齐跪倒领旨,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随即又被更重的责任填满。
朱元璋的目光越过众臣,仿佛看到了奉天殿前那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他缓缓起身,走到御阶边缘,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朱雄英身上(朱雄英在礼部汇报时己被召入旁听)。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响彻大殿:
“雄英!”
“孙儿在!”朱雄英立刻躬身应道。
“今日仪注,你也听到了。”朱元璋的声音如同洪钟,每一个字都敲在朱雄英心上,“金册金宝,非是荣耀,乃是千钧重担!西拜之礼,非是虚文,乃是万民之托!你父亲训勉之词,字字珠玑,当刻骨铭心!往后,你便是大明的皇太孙,是朕与你父亲之后,这万里江山的承继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朱雄英的灵魂:
“朕要你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一言一行,关乎天下兴衰!一举一动,系着万民生死!你要学的,不仅是经史子集,更要学为君之道!要知民之疾苦,懂稼穑之艰,明赏罚之度,察忠奸之辨!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要时刻牢记,你今日所承之重,是朕与你父亲,还有无数将士用血与火打下的基业!是亿兆黎民身家性命之所系!”
朱元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开国君王的威严与对继承者的深沉期许:
“这册封大典,只是一个开始,是给你一个名分,一个位置!能否真正配得上‘皇太孙’这三个字,能否担得起这大明江山,靠的是你日后的德行、才智与担当!朕与你父亲看着你,这天下臣民看着你!”
“孙儿谨遵皇爷爷圣训!”朱雄英深深拜伏在地,声音坚定而清晰,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凝,“孙儿定当时刻谨记皇祖父教诲、父亲训勉,勤学修德,体察民情,敬畏祖宗基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皇祖父、父王厚望,不负天下臣民之托!”同时心里暗道:“我去,老朱都用上朕了。真是正式呀。”
朱标看着跪伏在地的儿子,看着他挺首的脊背和坚定的声音,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深沉的期许与支持。
朱元璋看着孙儿,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标儿,雄英,你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