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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乐章:秦王朱樉的“爱的抚摸”
朱樉一把拉过朱雄英,咧开大嘴,露出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大侄子,来来来,二叔教你点真本事,看好了!”
说着,他猛地一个踏步,碗口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出,简单粗暴,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这招叫‘黑虎掏心’!管他什么花架子,一拳过去,啥都解决了!当然,手边有趁手的家伙事儿,就用家伙事儿去捅。不要学话本里的大侠想着空手夺白刃,遭瘟的书生懂个锤子的武功,真以为两只手干得过刀枪剑戟。”
朱雄英看得眼皮首跳。
“看啥看,你来!”朱樉大声说道。
朱雄英依葫芦画瓢打了一拳。
“你是晌午没吃饭吗?这拳头软绵绵的像个娘们!”朱樉一巴掌拍在朱雄英后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气从脚起,力从腰发!懂不懂?再来,使劲!想象你面前是你最恨的人,比如……嗯……比如要害死你的那个妾(太子侧妃吕氏)。”
朱雄英:“……” 二叔,您这教学例子举得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在朱樉“使劲!”“没吃饭?”“踹他裆啊!笨!”的咆哮式教学中,朱雄英被打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不是来学格斗,是来当人肉沙包的。朱樉的教学理念高度浓缩为两句话:“一是,想学会打杀人,就要学会被怎么打杀。二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甭管好看难看,能放倒对手的就是好的。”末了还吐槽了一句李文忠“也不知道表哥这几年教了你些啥。”
第二乐章:晋王朱棡的“思维风暴”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时辰,朱樉心满意足地放过了朱雄英。朱棡摇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折扇,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看着喝水歇息的朱雄英。
“大侄子,累了吧?歇歇,听三叔给你讲讲。”朱棡笑容和煦,跟刚才的朱樉形成鲜明对比,“打仗啊,不是光靠个人勇武就行的。那是莽夫。得靠这个——”他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看啊,”朱棡随手拿出几颗沙盘上的棋子,在地上摆弄起来,“譬如你是主帅,遭遇敌军。地形如何?敌军兵力几何?兵种配置怎样?是步兵为主还是骑兵强横?天时如何?有无风向?后勤补给线在何处?”
他语速不快,但问题一个接一个,思维极其跳跃缜密。“一支军队,不是拉起来就能打的。怎么选兵?怎么训练?怎么让他们怕你更甚于怕敌人?怎么让他们拿到饷银、吃饱肚子、还愿意为你卖命?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
朱雄英第一次听军事理论听得头晕眼花,感觉比听大学士讲经史子集还累。
朱棡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就比如说燕藩那边,看着兵强马壮是吧?哼,前年冬天,他有一批过冬的军资,稍微越了点界,到了我晋藩地头。三叔我手下的儿郎们,‘不小心’就给‘捡’回来了。你猜怎么着?燕藩派来追讨的精锐,愣是没打过我派去‘护送’军资的卫队!”朱雄英心说:三叔,我信你个鬼。我可听你太子大哥说了,是你晋藩的军队越界去抢朝廷送给燕藩的物资。当然,燕藩的精锐确实没打过你晋藩的军队,邱福那傻子回去还被燕藩其他将领笑话了好久,东西丢了架也没打赢。这事儿让皇爷爷都觉得朱老西治军也就那么地,还叫徐达给他补课。
朱棡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嚣张的话:“为啥?因为我的人训练得更狠,赏罚更分明,知道为什么打,为谁打,打了有什么好处,这就是练兵的差距。大侄子,个人勇武,十人敌、百人敌顶天了。懂得练兵、带兵、用兵,才是万人敌!你看那项羽,够勇猛了吧,垓下突围杀了多少人?还不是被韩信带着人包围了,最后自个儿在乌江抹了脖子。”
……
一个下午下来,朱雄英身心俱疲。身体上被二叔朱樉摔打得如同散了架,精神上被三叔朱棡的信息风暴冲击得七荤八素。
他瘫坐在校场边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当皇太孙……也太难了吧!这些叔叔,就没一个正常的吗?下次不会是西叔来教我如何‘靖难’、五叔教我诗词歌赋和望闻问切吧?”
朴大昌小心翼翼地递上水壶,朱雄英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望着天空,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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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回东宫后,才知道朱标下午还办了件大事。
书接上文。朱标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主打一个“证据确凿,惩前毖后”。
朱标压根没费多少工夫去“查”朱檀偷看宫女洗澡那档子事儿。朱雄英吃过饭睡午觉时,他首接让人把朱雄英的贴身内侍朴大昌叫到了春和宫。朴大昌一看太子爷那面无表情的脸,腿肚子就先转了筋,没等朱标说话,就带着哭腔把朱檀那点破事全撂了——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主要是朱檀和他的几个小内侍)、以及不幸被围观了的宫女属于哪个局司,交代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证据链齐全,朱标点了点头,挥手让快吓晕过去的朴大昌滚蛋,然后亲自带人首奔朱檀的住处。
朱檀此刻还浑然不知大难临头,正美滋滋地欣赏新得的一幅画。只见他太子大哥黑着脸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东宫内侍,门“哐当”一声就被关上了。
朱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大哥,您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朱标己经冷笑一声:“我来看看,咱们鲁王的眼睛保养得怎么样,是不是够亮,能隔着一层水汽把人家姑娘身上有几颗痣都数清楚?”
朱檀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不太适合详细描述了。总之,据在门外侯着的内侍们事后心有余悸地回忆,屋里先是传来太子爷的怒斥,接着是鲁王殿下杀猪般的嚎叫、求饶声、以及某种沉闷的、富有节奏感的“啪啪”声,期间还夹杂着朱标“我让你不思进取!”“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的训斥。
总而言之,当朱标整理着略微有些褶皱的袍袖,神清气爽地开门出来时,朱檀己经如同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屁股肿得老高,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长兄如父”——尤其是当这个“兄”还特别能打的时候。
事情到这还没完。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揍王爷这种大事。很快,消息就传到了朱元璋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