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虞府都笼罩在诡异的沉寂里。
而作为被议论的主人公之一,虞瓷心情却出奇的好。
父亲得知拢月阁发生的事情后,震怒之余,命虞瓷即刻搬回拢月阁。
至于虞翡……自然是被彻底“请”了出去,严加看管,形同软禁。
母亲虽想劝阻,可父亲不肯松口,虞宗翰这样的生意人最看重风水灾祸。所以这一次的惩戒,势在必行。
这个结果,比虞瓷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步履轻快,走在回拢月阁的路上。
月光如水,洒在鹅卵石小径上,青黛提着灯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主仆二人在玩踩影子的游戏,小姐难得这般孩子气,青黛自然乐意陪着。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维持多久。
在路过嶙峋的假山时,一只大掌,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
“啊!”
虞瓷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手腕上随之传来被禁锢的疼痛。
她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身旁的青黛已发出一声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手里的灯笼摔落,灯光熄灭,四周陷入沉沉的昏暗。
紧接着,那带着酒气的手掌,以不容抗拒的强势,覆上她的口鼻。
“唔!”
虞瓷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在惊慌中加速。
那手掌捂得并不算太紧,不会让她不适,却有效阻止了她呼救的可能。
让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灼人的热度,以及……一丝轻微的颤抖。
手腕处一股力量传来——
并非粗暴的拖拽,更像是牵引,不容她反抗地,将她拉进假山狭窄幽深的缝隙里。
她闭了闭眼,幸好后背狠狠撞上的,不是冰冷粗糙的山石,那人的大掌早已垫在后背。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男子炽热的气息将虞瓷团团包裹。
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惨淡月光,虞瓷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祁衍。
他离她极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翻腾的痛苦。
这样静静地对视片刻,他开口了。
“虞三姑娘……”祁衍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是压抑到极致的戾意,“好手段。”
说完,覆在口鼻上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克制情绪。
怀中女子似是终于感觉到害怕,刚到他胸口的小身子,在他的禁锢中颤颤地抖,脸儿煞白。
祁衍死死盯着她,那双被怒火灼烧的眼睛里,竟隐隐闪过一丝挣扎和不忍。
看她在昏暗光线下苍白的脸,看她因惊恐而微微急促的呼吸,看着她蹙起的眉头……
那本该让他感到快意的痛苦,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祁衍唾弃自己的心软!
“为什么利用我?”男子黑眸破碎。
未等虞瓷做出反应,山岳般挺硕的身躯逼近,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看着我像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特别可笑?!”
怀里的女子幅度微小地摇摇头,晃动的碎发凌乱扫过他的手背,很痒。
心脏似被软软的绒毛抚过,开始不听话地紧缩……
真的很要人命。
他挫败地俯下身,猛地咬住女子身前的衣襟,低低诘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此话一说,女子盈盈眼眸便像两汪流不完的泉眼,身子停止了挣动,却潺潺掉下泪来。
还是那么惹人怜惜……
月光惨淡,假山缝隙里一片死寂,只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和祁衍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