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容珏的身影缓缓踱出,脸上的半张铁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还未散。
突然——
一个负责瞭望的黑衣人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
“山……山下,容……容衍亲自带兵上来了!!”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无需更多言语,这断断续续的禀报,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山脚下全是火把!他们来了!”
“快保护殿下!”
“往后山撤!”
一时间,恐慌的惊呼、杂乱的脚步以及刀剑仓惶出鞘的刺耳摩擦混作一团。
原本隐藏在犄角旮旯的黑衣人,此刻跟下饺子一样,从各个阴影角落窜出,训练有素地朝着寺庙后方撤离。
虞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扑到破窗边,只见山下,无数火把像燎原的星火,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火光映照下,是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铁甲骑兵,声势浩荡。
为首那人,墨发高束,戎装整肃,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人熟悉的身影依旧穿透夜色狠狠撞入她眼中。
是容衍!
他亲自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知不知道自己也在这?
虞瓷出神想着,突然两个黑衣人踹门闯进来,不由分说架起她的胳膊,几乎是拖拽着将她带走,“殿下有令,跟我们走!”
冷冽的山风裹挟而来,破庙里火光摇曳,惨叫声响彻天际。
容衍的人马已经突入了前院,与容珏断后的死士们激烈地厮杀。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
容衍轻轻抹掉脸上沾染的血珠,听手下来报,并未发现有女子的踪迹,周身的气压骤然冷得能冻死人。
“追。”
虞瓷被黑衣人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踉跄奔跑。
她看到青黛和碧绡被另外几个黑衣人钳制,心中大急,却挣脱不开束缚。
“小姐!” 青黛撕心裂肺的哭声淹没在喊杀声中。
“放开她们!”虞瓷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黑衣人死死按住,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闭嘴,再动杀了你!”他恶狠狠道。
混乱中,虞瓷看向前方。
容珏在几名最精锐的死士拼死护卫下,正朝着悬崖方向逃离,没有办法,山下源源不断有追兵上来,已经无路可逃,只能向上走,谋求一丝生机。
“跟上殿下!”架住虞瓷的黑衣人嘶吼着。
后山悬崖已经近在眼前,夜风在崖边咆哮,卷起碎石滚进身前的万丈深渊,连回声都听不见。
已经没有路了……
容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站在悬崖边缘,狂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七八名伤痕累累的死士,眼里掠过一丝绝望。
难道命中注定,这里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吗?
忽地,他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虞瓷。
容衍一马当先,铁蹄踏破最后一道薄弱防线,看见了悬崖边那个被挟持的纤细身影。
他勒住缰绳,黑马直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身后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猝然在崖前空地铺展开,冰冷的兵刃反射着火光,将所有的道路团团围住。
无形的肃杀之气仿佛冻结了空气——
容珏看着容衍凛若冰霜的脸庞,铁面下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容衍,你终于来了!”
“看看这是谁?!” 他一把将虞瓷从黑衣人手中拽了过来。
“唔……”虞瓷被巨大的力道扯得踉跄,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