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黄淑惠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妥协了。
“虞瓷同志,你不开门我们也没办法,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而且应祈同志家的情况……”
她再次含糊其辞,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些人的偏见
人群里有个阿婆说:“应祈那成分,家里还穷得叮当响,结婚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会不会是傻丫头见着了眼热,偷偷给人拿走了?”
“你胡说!”
虞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她可以忍受诬陷自己,但绝不能容忍别人污蔑应祈。
“应祈才不穷呢,他……他对我可好了,他给我煮面,给我买衣服,买雪……”
情急之下,她差点说出买雪糕,又猛地刹住,这个还没买……但总有一天会买。
小傻子憋得脸通红,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愤怒,但还是只会重复:“你们真是胡说!”
她这反应,在围观者看来,更像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哟,急眼了?”
本来不信的刘婶子有几分信了:“看来这事没跑了。”
阿婆也摇摇头:“贫贱夫妻百事哀,更别说一个穷,一个傻了。”
议论声更加刺耳。
黄淑惠眼底流露出看好戏的意味。
李梅忍不住,上前用力砸门:“虞瓷,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要是没拿,也好还你一个清白,现在你躲着不开门,就是心虚。”
“不……不行。”虞瓷死死抵着屋门,捂住耳朵,“应祈……应祈不让,他说不能让陌生人随便进家门。”
她只能搬出应祈,却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李梅声音陡然拔高,很有煽动性,“大伙看看,她连门都不敢开,说不定那戒指就藏在她屋里。”
在李梅的鼓动下,几个围观的邻居也开始帮腔,声音越来越大,拍门声也越来越响。
想象着虞瓷孤立无援的样子,黄淑惠眼中闪过得逞的光。
这年头讲究根正苗红,偷东西,那是严重的思想问题和道德品质败坏。应祈家成分本就复杂,再摊上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媳妇,更是雪上加霜,搞不好会被扣上“坏分子家庭”的帽子。
以后招工、参军、上学,任何需要政审的事情,都别想沾边。
黄淑惠从容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她就是要把虞瓷踩在脚下,看看应祈会做怎样的选择,是舍弃她呢……
还是跟这个白痴一起陷进泥沼里?
就在门板被拍得摇摇欲坠,虞瓷正准备放出芦花鸡,等她们闯进来就啄死她们的时候——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干什么?!”
围在门前叫嚷拍打的李梅浑身一僵,动作和声音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回头,就看见应祈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那。
他显然是狂奔回来的,额角青筋暴起,混有泥点的汗水沿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粗重的喘息声简直与黄淑惠急速的心跳同频。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直通院门的空隙。
应祈径直走到紧闭的院门前,确认院门还完好,她们还没机会闯进去,心下稍松。
然后,他开口了。
“要搜我家?”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刮骨的寒风,缓缓扫过黄淑惠、李梅和那几个帮腔拍门的邻居,最终定格在黄淑惠脸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