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李泽岩的底细,睿景资本的投资总监,这家公司掌管着一支规模几个亿的基金,这个体量在风投圈里,不算什么大鱼。
盘子小,就经不起风浪,承受不住太大的失败,就不敢像头部机构那样广撒网。
王安白心里明镜似的,李泽岩既然肯坐在这里,说明项目入了他眼,否则昨晚也不会主动联系。
但对方能承担的风险有限,姿态便也拿得高些,有限的底气,撑起了他十足的架势,存了几分拿捏的心思。
李泽岩落座,公文包随手搁在脚边,他是个讲究效率的人,面对尚处早期的小项目,过多的寒暄在他看来纯属浪。
他能亲自来这一趟,本身就已是一种姿态,一个给予对方展示价值,把握机会的平台。
“你们的项目数据我看过了,很扎实,具有一定前景。”
他直接切入正题,双手在桌面上交叠:“基于睿景对你们项目的评估,我们认为,2000万到3000万的资金注入,在你们现阶段是一个更理性范围。”
这笔数额,足以推动项目前行,又将风险牢牢锁在可控的笼子里,稳妥,是他的首要考量。
王安白认同他看项目的眼光,却无法苟同这保守的报价,开特么的什么国际玩笑。
现在,连他的眼光也不认同了。
按照这种一步一坑的节奏,黄花菜都凉了,眼下是跑马圈地大开大合的时代,等到巨头反应过来,调转枪头,那就是头破血流的阵地争夺战了。
李泽岩求稳,情有可原,但对王安白而言,付出的代价将是错失整个时代的机会。
王安白抛出他判断,不能说是判断,完全就是抄作业。
“茶饮这个赛道,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如果不能趁这个空档期,快速完成核心城市的布局,等到行业巨头缓过神全面反扑,到那时,我们这些区域性品牌,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李泽岩轻轻摇了摇头,他见过太多被风口冲昏头脑的创业者,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无疑是其中最大胆,最异想天开的一个。
尽管桃之夭夭已经投资圈里有些名气,也确实被几家机构列入了观察名单,但他笃信,绝不会真有哪个决策者,会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将上亿的资金砸进这样一个早期项目里。
他秉持着对这个项目的看好,分出一些耐心分析:“几千万的资金,足以让你们在核心区域开出几十家高质量的直营店,进一步能验证跨区域复制的成功率,并把品牌势能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王安白不想再纠缠了,即便对方愿意在数额上让步,也多不了几个子,毫无意义。
李泽岩想借此拿捏节奏,而王安白觉得,连这个机会都没必要给他。
“几千万的投资,节奏还是太慢了,要跑赢这个窗口期,启动资金最少也要过亿。”
不仅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这个圈子里的听的,省得以后麻烦。
李泽岩闻言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即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按在桌面上。
“如果你们接触过其他投资方后,发现大家对发展阶段的认识比较一致,我们随时可以继续讨论,额度也可以酌情向你的设想适当靠拢。”
在他眼中,王安白完全是个没经历过市场毒打的理想主义者,沉溺于自我描绘的宏伟蓝图。
还过亿?你咋不上天呢?
他不再多费唇舌,因为再怎么劝解都是徒劳,相信王安白折腾一通后就会认清现实,等他低头后,到时双方仍有回旋的余地,“我一会还有个会,就先告辞了。”
王安白声音响起:“李总监,我给你讲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
李泽岩点点头:“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