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就像他守护的那片大山。广袤,沉静,却也……一片空旷。”
“这,就是他前半生的故事。”
陈玄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首到,有一天。两个不速之客,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们,告诉他,观星楼,有危险。他们,需要他的帮助。”
“于是,他第一次,走下了那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大山。他第一次,有了名为‘同伴’的存在。他那早己沉寂的血脉,也终于,在他以为即将要默默无闻地终结之时,重新,找到了‘守护’的意义。”
“他,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
“可笑的是,那,只是另一场骗局的开始。”
“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同伴’,是敌人手中的‘棋子’。他拼尽全力去捍卫的‘圣地’,是敌人早己布下的‘陷阱’。”
“最终,在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爆炸中,他守护了一生的观星楼,没了。他刚刚找到的、新的‘意义’,也没了。”
“那个族群,最后的血脉,最后的执念,最后的战斗……最终,都只换来了一场,彻头徹尾的……空。”
陈玄远的故事,讲完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阿三娘,依旧保持着那个甜美的笑容,但她的眼中,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醉?
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代表着“空虚”与“茫然”的灰色气息,正从昏迷不醒的野的身上,缓缓地,飘散出来。
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尽数,被阿三娘,用口鼻,轻轻地,吸了进去。
吸完之后,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陶醉的表情。
“嗯……真是不错的‘味道’。”
她发出了享受般的叹息。
“这种,因为执念被彻底粉碎之后,所诞生的‘空’之忧愁,最是纯粹,最是干净。”
“好,这个故事,我收下了。”
她用竹篙,在船沿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仿佛是某种契约成立的印章。
“一个人的船票,付清了。”
陈玄远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赌局的第一步,他走对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现在,”他看着阿三娘,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轮到我,提问了。”
“问吧。”阿三娘显得非常大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份“美餐”的回味之中,“只要是关于‘这里’的问题,我,一定,如实回答。”
陈玄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对他眼下而言,最重要,也最致命的问题。
“不夜都。”
“那座城里,最重要的一条,或者说,最根本的……生存规则,是什么?”
阿三nina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怜悯?
但那丝怜悯,转瞬即逝。
她再次,露出了那甜美而又诡异的笑容,用一种,近乎于咏唱般的、轻快的语调,回答道。
“不夜都里,最重要的生存规则呀?”
“很简单哦。”
“那就是——”
“……千万,不要让你的‘光’,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