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下来了。”
“也,掉进了,一个……比观星楼,更加麻烦的……地狱里。”
陈玄远那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声音,在寂静的、诡异的“七巧斋”中,缓缓回荡。
林清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那双,本是充满了迷茫的眼眸,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起了焦点。
属于靖夜司稽古司学者的、那种,临危不乱的、强大的逻辑与分析能力,开始,回归她的大脑。
“……地狱吗?”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陈玄远,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我昏迷了,多久?”她,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既虚弱、又,被一股外来暖流所包裹的矛盾状态,一边,冷静地问道。
“不知道。”陈玄-远摇了摇头,“从爆炸,到,坠入那片芦苇荡,再到这里……时间,己经,失去了意义。”
“……爆炸……”
林清衍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的回忆。
那片,足以湮灭一切的灰白色光芒,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
“……我们,成功了?”
“一半一半。”陈玄远的声音,无比干涩,“我们,毁了观星楼,也确实,从苏文的必杀之局中,逃了出来。”
“但是……”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是,开始,用一种,尽可能简洁、也尽可能,客观的语调,将他苏醒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了林清衍。
从,那片,名为“忘忧泽”的诡异芦苇荡。
到,那个,以“忧愁故事”为船票的、神秘的渡船人“阿三娘”。
再到,他,为了换取三张船票,而被迫,讲出的那三个,分别,代表着“空”、“悔”,与“孤独”的故事。
以及,他,通过“坏了规矩”的代价,所换来的那三个,关于这座“不夜都”的、充满了不祥与致命意味的……情报。
最后,他,讲述了,他们,是如何,被地痞围困。
以及,自己,是如何,在绝境之下,被迫,与那个,戴着七巧面具的神秘人,定下了那个,魔鬼般的……契约。
整个过程,林清衍,都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学者的、那种,疯狂分析、并,在脑海中,快速构建“世界模型”的、理性的光芒。
当陈玄远,讲完最后一个字时。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
半晌,林清衍,才缓缓地,吐出了西个字。
她的脸上,没有,陈玄远预想中的恐惧与绝望。
甚至,连,对于他,擅自,定下那个“魔鬼契约”的,一丝一毫的责备,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洞悉了部分“规则”之后,那种,属于求知者的、冰冷的……平静。
“你,做得,很好。”
她,看着陈玄远,无比认真地说道。
“换做是我,在那种情况下,只会,比你,做得更糟。”
“那个‘人情’,既然,己经欠下了,那就,等他来讨要的时候,再想办法,偿还便是。”
“现在的我们……”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里,那些,装着“笑声”与“梦境”的诡异瓶子,又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野。
“……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以及,如何,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猎场’里,尽快,找到,属于我们的……‘武器’。”
不愧是,林清衍。
陈玄远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钦佩。
她的意志,与智慧,永远,是那种,能在最深的绝望里,开辟出一条,最冷静的、求生之路的……灯塔。
“光,吹灯人,微光赌场……”
林清衍,低声地,重复着,陈玄远,用三个故事,换来的,那三个关键词。
“……有意思。”
她的眼中,闪烁着,危险,却又,兴奋的光芒。
“这座城市,虽然,看起来,混乱不堪。但,它的底层,却,遵循着一套,极其严密、也极其,残酷的‘能量守恒’定律。”
“‘光’,在这里,就是一切。是,生命力,是,希望,也是,唯一的‘硬通货’。”
“而‘光’,本身,无法被创造。它,只能,在不同的人之间,互相‘转移’。”
“‘吹灯人’,是这套规则的‘惩戒者’,负责,清除那些,‘光’己经,微弱到,失去‘价值’的废品。”
“而‘微光赌场’……”
她,猛地,抬起头,与陈玄远,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是,唯一的‘交易所’!”
“呵呵……”
一首,站在旁边,如同一个,最完美的“旁观者”般,静静地,看着他们交流的七巧先生,忽然,发出了,一声,赞许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