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眼睛清澈明亮,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定格在了陈氏身上,“我瞧着母亲这脸色不大好啊。”
陈氏抿着唇,脸色发沉,“翠珠不是带你去更衣,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阮欣宁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我说了,要去自己院子里换啊。”
“你院子不是在修缮?”
“是啊,但我记得自己柜子里还有一件先前放在那儿的旧衣服,这还是我及笄那年穿的,母亲您觉得好看吗?”
阮欣宁故作天真地问着,好似翠珠的死只是阴差阳错而已。
陈氏紧紧揪住帕子,而一旁的阮兮柔却是不由得冷汗直流,她倏地站了起来,狠狠瞪着阮欣宁,“是你,是你害死了翠珠!!!”
她想起了方才在母亲院子里时,翠珠给她端茶递水时的自信满满,翠珠也就只比她大五岁,待她如同姐姐一般的角色,平日里点子多,总是能解母亲的燃眉之急。
如今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却是说没就没了?
“姐姐这话说的真有趣,我一个弱女子,怎么祸害翠珠这么个丫鬟?再说了,我为何要害她?”阮欣宁轻摇着团扇,神色从容。
阮兮柔咬牙道:“平日里翠珠待你就有言语上的冒犯,她心直口快,难免不会得罪了你。妹妹,你怎么能做的如此决绝?!”
阮欣宁撇撇嘴,略微抬眸,“那更没有道理了,我要是恨她,顶多直接罚她了,毕竟她是奴婢我是主子。再者而言,翠珠衣衫凌乱,怎么看也不会是女子所为啊。”
这时,有个丫鬟站了出来,“奴婢方才瞧见翠珠姐姐脸上有巴掌印。”
阮兮柔这下更加确定了,“就是你,一定是你打了翠珠!”
阮欣宁看她们一唱一和,也不再反驳,而是转身望向陈氏,委屈地眨了眨眼,“巴掌是我打的不错,但也是翠珠先对我不敬在先,况且我自庭院后便与她分开了。
若母亲也这般觉得,那便报官,到底是您的贴身丫鬟,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报官?
陈氏心中咯噔一下,这可不能报官!
一旦报官,先不说她密谋之事暴露,连那侄子都要背负人命官司,她陈家本就人丁稀薄,陈纵是绝对不能进大牢里的。
不管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必须草草了事。
“报官就报官!母亲,我们——”阮兮柔才出声,就被陈氏瞪了回去,“报什么官?!这样的事情还不够丢脸吗,要是报了官,你们姊妹和你父亲的脸面要还是不要?”
她这下失去了最为得力的右臂,这件事情就是哑巴吃黄连,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很确信的一点便是此事绝对和阮欣宁脱不开关系。
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敢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阮兮柔很是不解,“母亲!那可是翠珠,从小陪着我、一直尽心尽力服侍您的贴身丫鬟啊!”
“我会厚葬她的。”陈氏叹了口气,但她显然是不打算这么轻易地就放过阮兮柔,她掩面啼哭了起来,
“可怜的翠珠啊,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唉,虽然说此事怪不了宁儿你,但该出的钱财还是要出的。她家中还有个弟弟等着她养,你就出个一千两,也算是替我尽了与她的主仆情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