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人都遣散完只留名为红玉的丫鬟跪在地上,阮兮柔见是自己人再也忍不住了,她拿起桌上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
红玉吓得将头低的更低了,瓷片割破了她面颊,也是半点都不敢吭声。
“说,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红玉颤声回道:“奴婢今日真的瞧见是表少爷从这院子偏房里出来的,当时看到表少爷身上沾了血,怕出事了,这才进来瞧见的。”
阮兮柔指甲都要掐进了肉里,“你难道就没有看到阮欣宁那个贱人?!”
红玉摇了摇头。
“母亲,这不可能,一定是阮欣宁那个贱人动了手脚,否则为什么她安然无恙,而翠珠却——”
一直没说话的陈氏,倏地开口:“我自然知道这事儿和阮欣宁逃不了关系,但你有什么证据吗?再说了,此事是我们所为,到时候公开查案,对你、对我有好处吗?
谋害长公主的儿媳妇,这事儿传出去,要是再让当今圣上知道了,你是嫌我这个做母亲的命太长了吗?”
阮兮柔抿了抿唇,她亲自给陈氏倒了杯茶,“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这么便放过阮欣宁吧?”
陈氏叹了口气,端起茶盏,“这是自然,不过不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我会想办法的。”
说完,她又将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红玉,眼神阴寒,“你去将陈纵那个混账东西喊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红玉:“是。”
陈氏微微眯着眼,今日之事实在蹊跷,她只有弄清楚了,才好抓住阮欣宁的把柄,日后好反将她一军!
——
等到阮欣宁离开阮府时已经是暮色四合,今日雨落得大,但停的也快,回程时除了阶上还有些湿漉漉的之外,瞧不出什么落过雨的痕迹。
或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了,实在耗人精力,裴从谦从阮府出来时,咳嗽似乎变得剧烈了不少。
阮欣宁上前准备扶住他的手,他却下意识以为她要牵手,便顺势握住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下,随即又很快适应了这样的举动,好像两人真的是多年的寻常夫妻般。
两人坐到了马车里,阮欣宁见他咳得厉害,便问道:“怎么咳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们先去就近的医馆给你瞧瞧?”
裴从谦摇摇头,“不必。”
马车缓缓行驶,阮欣宁瞧了他一眼,见他即便身子虚弱到这种地步,坐姿依旧端正的很,再看自己懒懒地靠在车壁上,一时也不禁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
“夫君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阮欣宁怕他误会什么,原本是以为他会对今日之事有所疑问,可她等了许久都没见他问,只好主动开口了。
裴从谦将放置在一旁的书缓缓翻阅着,闻言不禁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眼里还有些茫然,“夫人说的是什么事?”
阮欣宁揪着手中的绢帕,瞧见小几上精致香甜的桂花糕,舔了下唇瓣,伸手去够,“就是今日我让你不必和父亲再争执下去的时候。”
裴从谦见那只素白小手离糕点有段距离,便亲自递到了她面前,“夫人想知道?”
他神情淡然,那双凤眸也如平静湖水静静望着她,叫人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