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被这话扯回神思,她抬眸望去,只见裴从谦正立在马车一侧,苍白的肤色在阳光照耀下有种冷玉般的光泽,幽深瞳孔朝她望来,“夫人,我来接你。”
有关前世的种种,似乎在瞧见他时莫名要轻松了些,她依然不肯将自己完全托付于一个男人,但面对裴从谦,心里的那点阴霾似乎都少了些,恍若淙淙流水滑过心间。
“今日天冷,你怎的穿的这样单薄便出来了?”阮欣宁连忙走上前,同他一块儿进了马车,听到他坐在那儿轻轻咳嗽,又倒了杯茶。
裴从谦轻啜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道:“下了朝,也是闲来无事,天气晴好便想着来接你。”
阮欣宁见他没有问情况,也没藏着掖着,将此事大致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不愿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淑妃现如今也是皇上爱重的嫔妃,要是此事揭发,淑妃一个枕边风吹过去,怕是皇上难免疑心怪罪下来。”
她说完,侧眸朝裴从谦看了过去,“夫君怎么看这事儿?”
“既然她不愿出来,你也不必强求于她,待她想明白了,自然而然也能求助于你。若是强行逆着她的想法来,或许招来的不是感谢,而是仇恨。”
裴从谦慢条斯理地替她分析着当下的形势,语气温吞,眉目温润,执盏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盏壁处。
阮欣宁沉吟了会儿,不禁点了点头,才垂下眼睫,面前便出现一方天青色绣着竹叶的方帕,只见裴从谦不疾不徐地说道:“擦擦头上的汗。”
阮欣宁顿了顿,抬手摸了下额头,这才发觉自己方才想到前世的事儿,便有些后脊发寒,这身上自然也就布满了冷汗。
想到王妃前些日子同她说的那些话,再看面前裴从谦待她如旧温和,胆子也大了不少。
“夫君。”
轻柔嗓音在车厢内响起,裴从谦侧过身,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着道:“夫人有话直说。”
“夫君先前说过,给了我一纸和离书,为的就是让我以后可以有退路。可夫君有想过,我并不想和离吗?你说为我好,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另外一种退路,但你并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退路。”
阮欣宁说着这话看了眼裴从谦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继续道:“我想一直待在王府里,我不想改嫁,你如今也瞧见了,女子婚后是各有各的难处,我今生能遇见夫君和王妃这样通情理的婆母已然是幸运了。”
裴从谦轻轻捻着指腹,温声说:“夫人的意思,我知晓了。日后这样的大事我会同你好好商量,绝对不会再一个人替你做决定了。”
阮欣宁瞧着那张雅正端方的脸,心里恍惚觉得安定无比,或许当初的换嫁才是她的得偿所愿,上一世不能弥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今生碰巧给她遇着了。
她深吸了口气,这才大着胆子问道:“那夫君可愿今夜与我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