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从谦朝着那双细白手臂望去,却撞上被泪水氤氲的眼眸,水盈盈的,瞧着可怜又可爱。
阮欣宁眨了眨眼,皱着眉问他:“你去哪儿啊?”
嗓音绵软的叫人听得心里发酥。
裴从谦薄唇紧抿,清瘦细长的手指揩过那被蹭花的口脂,旋即双手抬着她的胳膊将她扶正。
“你不是说身上不舒服吗?我给你备水去。”裴从谦往远处看去,瞧见春月沏茶回来,又给她倒了杯茶解解身体里的酒意。
阮欣宁轻轻‘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吱声,只是倒在床榻上时,眼睫颤颤的,不晓得是醒着还是醉了。
裴从谦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旋即对春月吩咐,“去给你们少夫人备水沐浴。”
春月应了,便又匆匆走出了门。
待到阮欣宁被洗干净再被裴从谦抱到床榻上时,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
裴从谦拿着湿热的帕子给她擦拭着面颊,白皙鹅蛋脸上被热气蒸腾的晕红一片,鬓角碎发黏在脖颈上,蹭的凌乱,唇瓣抿了又抿。
她似乎是清醒了些,趴在被褥上顿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你不是还病着,怎么又起来了?”
说着,她往里面滚动一大圈,随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地方,“来,你快躺下,本就病着要是受了凉该如何是好?”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的酒后絮语,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暖。
裴从谦坐在床沿处,抬手替她掖好被子,“我今日喝了药,好些了,你不必担忧我,先睡。”
阮欣宁揪着床单上绣的精致鸳鸯,眼睛往他的方向看了又看,两簇细细的柳眉又皱了起来,“也不知慧绮大师何时才能寻到……你的病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就不好。”
说的断断续续,裴从谦心里油然升起一股难过。
自己这病再拖下去的确不是好事,要是再过段时间,他真的不在了,谁来护着她?
他又能放心地将她托付给谁呢?
母亲吗?母亲也不可能一直护着。
二弟吗?
怕是要欺负她才是,那样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裴闻川好像是将阮欣宁当成了所有物似的,难怪现在看他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顿了顿,这才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温声安慰:“你莫怕,身后还有我,我……不会那么早就弃你而去的。”
阮欣宁本就醉的不省人事,听到这话也不知是怎的了,竟然还嘤嘤哭了起来,裴从谦平日里不是读书办公,便是下棋练字,哪里晓得如何哄自家夫人。
这一时之间难免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弯着腰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低声问她为什么哭,她却是将脸埋在他双膝里,什么也不说。
他以为是她受了惊,此刻有些害怕,却没想她冷不丁道:“你骗人,我经历过了的——”
“经历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