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欣宁脸上闪过些许慌乱之色,他轻轻牵着那双素手,随即将一本医书递到了她手里,“这里面写着女子生产后可能会遭遇的情况,严重者大出血而死。”
阮欣宁眉间一紧,诧异道:“你怎么会看这个?”
“我自幼体弱多病,平日里想要去哪儿都得顾及自己的身体,便想着要是自己的病能早些好,或许我也能毫无顾忌地跑出去玩。后面我开始慢慢医书,等看的多了,见的大夫多了,便也略懂一点点医术了。”
裴从谦朝远处眺望,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那半点的余晖也被夜色吞噬殆尽了,“前些日子我听到有妇人过于年幼,孩子个头大,活活将那妇人给拖死了。”
“这些我倒是鲜少听说过,只是知道妇人生育如过鬼门关,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我心里是有些不愿的。”裴从谦将毛笔在白玉瓷笔洗中,浓墨在水中缓缓晕染开,他的语气似乎也化开了似的,“并非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想到他这么做的缘故都是因为担忧自己,阮欣宁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和温暖。
她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没有半分迟疑道:“我不怕。”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惧。
前世她迟疑不决,得到了什么呢?还是被阮兮柔在背后捅刀子,被裴闻川所厌弃,如今得了这么好的夫君,她只愿好好伴在他身侧。
子嗣之事她本是不着急的,但王妃对她说的那番话她心里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单单是自己的退路,也是大房的退路。
裴从谦到底是长公主的儿子,他虽不擅武,但除文采外,经商也是厉害,这些年来他自己名下开的商铺就有好几百家,大大小小的种类几乎都囊括其中了。
她先前在王妃的账本里也看到过那些账目,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这些都是裴从谦自己所经营的心血,她不愿拱手直接让给他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去,廊庑外的丫鬟提着六角宫灯穿行而过。
裴从谦抬手回抱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从窗缝溜进来的风。
‘咔哒’一声,他腰间所佩戴的革带被那只素手缓缓解开了。
阮欣宁本来也没束发,她的下巴轻轻抵在革带上,那镶嵌着玉翡翠的革带要晃不晃地搭在那儿,只待两人分开,便会直接坠落在地。
裴从谦将手滑落到那张明艳清丽的脸上,他微微俯下身,清甜的花香扑鼻而来,眼睫轻颤了颤,复而吻了上去。
……
阮欣宁再次醒来时,已然是第二日的巳时了,她原本想像往常那样翻身,谁知身下垫着帛枕,动作硬生生地给截断了。
想到这帛枕还是她从别处听到有助于怀上孩子,这才准备试试的,故而身上也没怎么清理,以至于浑身都有些黏腻。
她双手撑着,唤来立在门外的春月,打算沐浴一番再用早膳。
可没料到,自己这边才跨入浴池中,那头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听到通报声,她慌忙钻入了浴池之中,。
“你们少夫人呢?”清冽温煦的嗓音缓缓淌入室内来。
春月立即回道:“回大公子的话,少夫人正在里屋沐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