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色乌云层层叠叠堆积在上空,庭院里橙黄丹桂迤落一地,阮欣宁手里捏着瓷勺搅拌着玉白瓷碗里方才熬煮好的桂花酒酿圆子,殷红枸杞同金黄桂花融于雪白酒酿上,清甜的味道在空间里逸散开来。
阮欣宁只是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过于甜腻便放在了桌上,见春月时不时瞥向她的碗,便顺手递给了她。
春月捧着瓷碗坐在门外煎药的小板凳上吃的很是欢快,鬓边坠着的翠叶小耳坠一摇一摆的,浓白水雾弥漫在她俏丽的小脸上。
悠然舒适的日子阮欣宁只觉得心中没由来的感到安稳,听到身侧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熟练地将熬煮好的热茶递到了裴从谦的面前。
“夫人不必守着我,你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裴从谦语气温和,冷白俊逸的面容上丝毫看不出近日府里下人们所言的短命之相。
阮欣宁抬眸望向他,他漆黑深邃的眼瞳里不沾染半分的死气和无神,正因如此,远远瞧着便显得要越发清冷疏离,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她就是心里有些放心不下,虽然裴从谦在慧绮大师的治疗下看着要好了不少,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再养上半年才可能基本恢复。
“胡说。”裴从谦虚虚指了指不远处罗汉榻上叠放的话本子,“那些难道不是吗?”
阮欣宁脸倏地一红,立即起身去收拾那些自己看了不少遍的话本子,“这些都是我消磨时间随便看看的,夫君不必放在心上。”
裴从谦盯着那只小巧玲珑的玉白耳朵慢慢被染上霞红,不由得勾唇淡淡笑了起来,“夫人不必害臊,那些话本子我觉得也挺好看。”
不说还好,这下说了,那抹殷红都要红到脖颈处了,阮欣宁心里是很明白的,这所谓的话本子只能私底下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特别是对于这样的高门大户。
若是被哪个有心之人放在外头传谣言,怕是出个门唾沫星子都要淹了她。
更关键的是,这些看过的话本子里还有描写夫妻恩爱之事的,这难道都被看了吗?!
她举棋不定地看着坐在那儿的裴从谦,小声试探着说道:“我放在那儿的书你不要告诉我你全部都看完了!”
裴从谦略微沉吟了片刻后,给出了一个让阮欣宁松了口气的答案,“只是书掉在地上时,我顺带给你捡了起来,翻看到了那几页……”
阮欣宁赶忙将书都收好,“下不为例,下次你可不能看我的书。”
裴从谦安静地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萧郎与娇娘共剪西窗烛,春宵一刻……”
“好了!”阮欣宁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谁知原本毫不设防的裴从谦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两人顺势跌落而下,阮欣宁听到闷哼声,生怕将他压坏了,连忙直起身给他做检查,“有没有哪里撞到了?”
就在她仔细检查时,便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浅浅笑声,她抬起头就撞上了裴从谦眼底愉悦的笑意,这分明是没有受伤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