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清焰耀寒夜,明烛定乾坤(1 / 2)

陈石头带来的消息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牛扒皮的‘澄心油’…是掺了桐油和硝石水!”

陈石头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帮龟孙为了把油弄清亮,先用强碱猛煮,把油都快煮‘化’了!

又掺便宜桐油充数!

最后还加硝石水压那桐油味儿!

烧久了,桐油积热,硝石助燃,不炸才怪!

沈小姐派的人,在牛扒皮后院柴垛里,抄出了好几桶桐油和硝石粉!”

李烜眼中寒光一闪:

“好个牛扒皮!自掘坟墓!走!”

他不再耽搁,拿起两罐精心准备的油样和蜡烛样品,带着陈石头和柳含烟,直奔镇中心。

***

牛记油坊门口,如同炸了锅的蚂蚁窝。

牛扒皮脸上燎泡狰狞,被沈家两个护卫死死按在地上,杀猪般嚎叫:

“冤枉!沈小姐!沈小姐饶命啊!

是…是府城‘永利号’的孙掌柜!

是他给的方子!

说能压过李烜那小子!

小人…小人猪油蒙了心啊!”

沈锦棠端坐在护卫搬来的太师椅上,一身绯红劲装,如同火焰中的凤凰。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牛扒皮,纤细的手指正把玩着一盏小巧的琉璃油灯。

灯里燃烧的,正是李烜工坊刚送来的、最新一批脱硫最彻底的“明光”灯油。

灯火清亮、稳定,近乎无烟,映照着沈锦棠那张精致却带着审视的脸庞。

她将灯凑近鼻尖,深深一嗅,又移开,仔细感受着空气。

没有硫磺的刺鼻,没有桐油的腻味,更没有硝石燃烧后那种金属腥气。

只有一种…纯净的、属于油脂本身的温润气息。

“嗯…”

沈锦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放下油灯。

目光扫向李烜带来的两个陶罐和一个木盒。

“李东家,这便是你压箱底的‘清焰’和‘明光烛’?”

沈锦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请沈小姐过目。”

李烜神色平静,亲自上前。

他先打开一个较小的陶罐。

一股更加纯净、几乎闻不到任何异味的油香飘散出来。

罐内油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

竟呈现出一种近乎无色的、极淡的琥珀光泽,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比之前给王管事的样品,又上了一个台阶!

“此乃‘明光·清焰’,脱硫彻底,杂质几无。”

李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

沈锦棠眼中精光一闪,没说话,示意护卫重新点亮一盏干净的琉璃灯,倒入“清焰”。

嗤…

灯芯点燃。

一团明亮、稳定、近乎纯白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火焰边缘清晰,毫无跳跃闪烁!

灯罩内壁,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一丝黑烟附着!

燃烧时散发的味道,淡得几近于无!

“好!”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这光亮,这纯净度,甩牛扒皮那炸灯的“澄心油”十八条街!

沈锦棠依旧不动声色,但紧盯着火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李烜又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支蜡烛。

每一支都呈标准的圆柱形,

粗细均匀,表面光滑,颜色是温润的乳白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棉线灯芯笔直地贯穿蜡烛中心。

“此乃‘明光烛’,以精炼石蜡所制。

棉芯居中,燃烧均匀。”李烜拿起一支,递给旁边护卫点燃。

嗤…

烛火点燃。火焰呈稳定的橘黄色,同样烟炱极少。

最令人惊奇的是,随着蜡体融化,烛火始终保持在中心位置,蜡泪均匀流淌,燃烧速度稳定。

一支小小的蜡烛,竟散发出不弱于油灯的光芒,而且持续时间肉眼可见地长!

“这蜡烛…亮!烟少!还经烧!”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沈锦棠终于站起身,走到燃烧的油灯和蜡烛旁,

仔细感受着光亮和温度,又拿起一支未点燃的“明光烛”在手中掂量、摩挲。

蜡体质地细腻坚硬,毫无普通牛油蜡烛的油腻感。

“李东家,”

沈锦棠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清焰’和‘明光烛’…比契约所定,早了五日。

品质…更是远超预期。”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牛扒皮的把戏,你也看到了。

这青崖镇太小,容不下两条油龙。

从今往后,沈家名下所有灯油蜡烛行销,

只认你李记的‘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