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府城烛火劫,瑞祥暗藏刀(2 / 2)

“坐不住才好。”

沈锦棠轻轻吹了吹烛芯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骤然转冷。

“李烜这杆枪,够快够利,正好替我们捅破瑞祥号这层窗户纸。

等他捅得差不多了…周瑞祥那条老狗,也该亮出獠牙了。”

她放下蜡烛,指尖轻轻敲击着竹榻扶手。

“告诉李烜,府城这边,有多少货,沈家吃多少!

价钱…按契约走,一分不少!但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贡品‘无影烛’的工期和质量!

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刘公公那边…催得更紧了!

告诉他,他工坊里那点‘顺滑脂’的小热闹,别冲昏了头!

误了皇差,十个青崖镇李记,也填不起那个坑!”

***

青崖镇,李记工坊。

喧嚣更甚往日。

新搭的工棚里,酸洗池咕嘟冒泡,

分馏塔蒸汽升腾,熬制“顺滑脂”的大锅烟气缭绕。

匠人们如同上紧发条的陀螺,穿梭在各个区域。

徐文昭的账桌快被订单淹没了。

府城催货的飞信雪片般飞来,

沈家商行、万通号车马行、还有闻风而来的各路小商贩,都眼巴巴地盯着工坊出货。

“东家!府城‘王记杂货’又派人来了!

加价三成,只要一百罐‘顺滑脂’!”

徐文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和兴奋。

“东家!沈家商行刚到的信!

又追加五百包‘明光烛’!催得急!”

一个跑腿的伙计喘着粗气递上信笺。

“东家!酸洗用的绿矾水快见底了!

采买的人说,府城的绿矾铺子…突然都涨价了!

还限购!”

柳含烟小脸沾着油污,急匆匆跑来报告。

李烜站在分馏塔旁,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眉头紧锁。

热销是好事,但这份“好”里,透着灼人的压力!

沈家贡单像座大山,死死压着核心产能。

鬼见愁油砂开采运输已到极限。

原料涨价、限购的苗头又起…瑞祥号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快更阴险!

“绿矾水限购?”

李烜眼神一冷。

“周扒皮的手,伸得够长!

含烟,用过的废酸水,集中起来!

我记得图谱提过,废酸水沉淀后,

上层清液加铁屑反应,能再生部分稀酸,

虽然浓度低点,但应急清洗油砂杂质,应该勉强够用!

先顶一阵!”

“徐先生!告诉所有催货的!

工坊产量有限,先来后到!

沈家商行和万通号的单子优先!

其他…排队!”

李烜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会得罪不少小商户,

但沈家和周通的大单,是工坊的命脉,更是应对贡品危机的底气!

“石头!”

他转向刚指挥完一队运油砂牛车回来的陈石头。

“鬼见愁那边,加派两班人手!

告诉赵伯,工钱翻倍!

但油砂,必须给我按时按量运出来!

路上…眼睛都给我瞪大点!”

就在这时,工坊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沈家伙计服饰的汉子滚鞍下马,

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一封插着羽毛的急信,直冲进来!

“李东家!府城急信!十万火急!”

伙计声音嘶哑,带着惊恐。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烜一把夺过信,撕开火漆。

信是沈锦棠亲笔,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烜:

瑞祥号周瑞祥,勾结府衙户房张司吏,

诬告你工坊‘以石蜡充蜂蜡,

假冒伪劣,欺诈行商’!

又买通漕帮混混,在码头强查你工坊运往府城之货,

以‘违禁’之名,扣下三车‘明光烛’、两车‘顺滑脂’!

张司吏已发签票,言明后日将派衙役赴青崖镇,查验你工坊‘制假’之事!

速谋对策!

另:所扣之货,涉及贡品原料!

若延误,你我皆担待不起!

沈锦棠急笔”

信笺在李烜手中被攥得死紧!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瑞祥号!周扒皮!

出手就是杀招!

官商勾结,扣货诬告!

直指贡品原料!

这是要把他李烜和沈锦棠,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工坊的喧嚣仿佛瞬间被冻结。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东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不再是商战的硝烟,而是…你死我活的刀光!

“好…好一个周扒皮!”

李烜缓缓抬起头,眼中寒芒爆射,

如同被激怒的猛虎,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扣我的货?查我的坊?挡我的贡?”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旁边的分馏塔管道上,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徐先生!立刻给我拟状!

告他瑞祥号周瑞祥,勾结胥吏,诬告良善,强抢民财!

把他买通漕帮、扣押货物的证人、证物,给我钉死!”

“含烟!工坊所有核心工艺,立刻转入地下!

账目、流程、配方,给我藏好!

所有新招的、底细不清的人,全部调离核心区!

明日一早,工坊大门敞开!

让那些衙役…进来‘查’!”

“石头!点齐所有信得过的兄弟!

带上家伙!备快马!跟老子…去府城码头!”

“老子倒要看看,他周扒皮的爪子,够不够硬!

扣我的货?老子让他连皮带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