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浊浪锁清渠,明光破妖言(2 / 2)

把那几个嚼舌根的抓进来!

看俺不撕烂他们的嘴!”

陈石头低吼。

“抓?抓得完吗?”

李烜站在分馏塔旁,

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早已料到钱禄的反扑,

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阴毒迅猛!

谣言加官卡,这是钝刀子割肉,

要毁掉工坊的根基——信誉!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幽光浮动。

能量点悄然消耗,

【基础材料识别】被动触发,

流过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

如同浑浊的水流,被系统快速分析着核心成分

——恐惧、无知、恶意引导。

破局的关键,在于“眼见为实”!

在于撕碎那层蒙蔽眼睛的恐惧!

“石头!去!把镇上嗓门最大的孙快嘴找来!

再找几个平日人缘好的婶子大娘!”

李烜突然下令。

“啊?”

陈石头一愣。

“含烟!准备东西!

把咱们酸洗油砂沉淀出来的废渣、

木炭粉吸附出来的黑泥、

还有熬蜡刮下来的杂质废料…

都给我装几大筐!

搬到工坊门口!越脏越臭越好!”

“徐先生!”

李烜看向徐文昭。

“笔墨伺候!写张大告示!

就写:‘明光烛’、‘明光油’所有工序废料公开展示!

诚邀青崖父老,亲临工坊门口,

看李烜当众试油!试烛!若有毒!

若引火!李烜当场自焚谢罪!”

命令一个接一个,石破天惊!

柳含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烜的用意!

以毒攻毒!

把最脏的东西亮出来,把最真的东西摆上台面!

“妙啊!东家!”

徐文昭猛地一拍大腿,

眼中爆发出激赏的光芒!

读书人的笔杆子,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战场!

“文昭这就写!

定要写得掷地有声,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很快,工坊门口的空地被清了出来。

几大筐散发着酸腐气、油污气的黑乎乎废料堆在一旁,触目惊心。

一张墨迹淋漓、盖着李烜鲜红手印的大告示贴在墙上,字字如刀!

孙快嘴和几个伶俐的妇人被陈石头“请”来,

李烜亲自交代几句,又塞了几串铜钱。

几人看着告示,听着李烜的吩咐,

脸上惊疑不定,但看到铜钱,

又看了看那堆废料和告示上“自焚谢罪”几个字,最终咬牙点头。

孙快嘴深吸一口气,

扯开他那闻名全镇的破锣嗓子,

对着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镇民和那些闹事者,吼了起来: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

都来看啊!

李记工坊东家李烜,今日在此公开展示!

让大伙儿亲眼瞧瞧!

咱们用的‘明光烛’、‘明光油’,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指着那几大筐废料,唾沫横飞:

“看见没!这些都是炼油熬蜡剩下的渣滓!

又脏又臭!好东西都在这废料里炼干净了!

剩下的,才是清亮的好油!白净的好蜡!”

一个被李烜叮嘱过的赵大娘也站出来,

大声道:

“就是!俺侄子就在工坊干活!

那油洗了一遍又一遍,炭粉吸了又吸!

蜡烛熬得比雪还白!哪来的毒烟?

俺侄子干了小半年,嗓子亮堂得很!

倒是天天闻这废料的味儿,也没见谁变哑巴!”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

李烜走到场中。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木桌。

桌上,一盏崭新的油灯,

里面盛着清亮如水的“明光油”。

旁边,一支洁白挺直的“明光烛”。

他拿起火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地吹燃!

火苗凑近灯芯。

嗤…灯芯点燃,橘黄色的火苗稳定升起。

没有黑烟!没有异味!只有温暖明亮的光!

他又点燃了那支蜡烛。

烛火稳定,烛泪均匀滴落,

烛身笔直,同样无烟无味!

李烜甚至拿起油灯,凑近自己的脸,

深深吸了几口气!

又拿起燃烧的蜡烛,在自己手臂旁晃了晃!

“看清楚!”

李烜的声音响彻全场,

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这就是‘明光’!无毒!无烟!

引火?油灯蜡烛哪个不引火?

小心火烛,才是正理!

那些说有毒、说引天火的谣言,是何居心?

是想断了我们青崖镇自己工坊的生路?

还是想看着大伙儿继续用那又黑又呛、熏得人眼泪鼻涕的劣油烂烛?!”

铁一般的事实!

李烜亲自试油试烛的狠劲!

加上孙快嘴和赵大娘等人七嘴八舌的“科普”和引导,

瞬间击碎了谣言的根基!

“对啊!李东家自己都用了!没事啊!”

“我就说嘛!用了这么久,

也没见谁哑巴!肯定是有人眼红!”

“呸!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乱嚼舌根!差点害老子把油倒了!”

“退货?退个屁!李东家,再给俺来两包蜡烛!俺信你!”

人群的舆论瞬间反转!

那几个闹事的,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唾骂声中,

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工坊门口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李烜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他看着府城方向,眉头紧锁。

青崖镇的谣言破了,府城的呢?

运河上的官卡呢?

钱禄的软刀子,才刚刚开始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小沙弥,

悄无声息地挤过人群,

将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

飞快地塞进李烜手里,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李烜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府城流言,源自‘瑞祥’后巷第三间黑屋。

官卡主事王抽皮,昨夜收瑞祥号纹银二百两,金镯一对。

阅后即焚。”

落款处,只有一个用朱砂点出的、极其微小的弯月印记。

朱明月!

李烜瞳孔微缩!

指尖一捻,纸条在袖中化作细碎的粉末。

他抬头望向镇西慈云庵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而朱明月这弯“明月”,

似乎比他想象的…潜得更深。

那句“或可破鬼影”的低语,

再次在他心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