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次品焚毒计,清流破浊流(1 / 2)

青崖镇工坊门口的烂菜叶子和唾骂声,

被李烜当众试油试烛的狠劲和那几大筐污秽废料生生压了下去。

孙快嘴的破锣嗓子还在镇子上空回荡“无毒无烟”的宣言,

赵大娘等几个妇人七嘴八舌的“亲证”也渐渐让镇民们回过味儿来。

看热闹的散了,退货的偃旗息鼓,

工坊大门前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李烜捏碎了朱明月递来的纸条,

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府城“瑞祥后巷第三间黑屋”,

官卡主事王抽筋收受纹银二百两、金镯一对…情报精准如刀!

但如何破局?

府城不是青崖镇,

周扒皮的钱禄更不是牛扒皮!

官卡锁喉,谣言如毒雾弥漫,沈家商船还被扣在码头!

“东家,朱姑娘的消息…可信吗?”

徐文昭低声问,眼中带着忧虑。

宗室女的情报网,本身就透着危险。

“信。”

李烜言简意赅。

他没时间犹豫。

“徐先生,立刻誊抄两份!

一份,飞鸽传书给沈锦棠!

另一份…”

他眼中寒光一闪。

“找咱们在府城码头的可靠脚夫,

想方设法,塞进府衙通判高大人府邸的门缝里!

记住,绝不能暴露来源!”

高大人?

徐文昭一愣,随即恍然!

府衙通判高文远,主管刑名、治安,

是出了名的清流硬骨头,

与知府大人都不甚和睦,

更与钱忠一系素无往来!

此人最恨贪赃枉法!

若证据确凿递到他手里…

钱禄安插的王抽筋,就是插在府衙心脏上的一根刺!

***

府城,锦绣杂货行后院。

沈锦棠看着手中刚译出的密信,

明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娟秀的字迹清晰地写着“瑞祥后巷第三间黑屋”、

“王扒皮收银二百两、金镯一对”!

“好!好一个钱禄!

好一个周扒皮!”

她凤眼含煞,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

“敢往我沈家头上扣屎盆子!

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

“大小姐,码头那边…王抽筋油盐不进,

咬死了要‘详验’,船耗一天就是几十两银子啊!”

沈福苦着脸。

“详验?哼!”

沈锦棠冷笑一声,

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狠厉与算计。

“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玩个让他周扒皮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局!”

她站起身,石榴红的裙裾带起一阵香风,

快步走到内室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架旁。

架子上摆着几个蒙尘的旧木箱。

她示意沈福打开其中一个。

箱子里,赫然是几十支品相极差的蜡烛!

蜡体歪斜,颜色灰暗泛黄,

甚至带着黑点和杂质,烛芯也粗劣扭曲,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不适的哈喇油味!

“这是…?”

沈福不解。

“李烜早期试制‘无影烛’的废品,

酸洗和吸附都没做好,蜡质低劣,

燃烧起来黑烟浓,异味重,还容易淌蜡泪。”

沈锦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初觉得无用,差点当柴火烧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

她捻起一支劣烛,凑近鼻尖,

那刺鼻的气味让她厌恶地蹙了蹙眉:

“周扒皮不是到处嚷嚷我们的‘明光烛’有毒致哑吗?

那就让他自己…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毒’烛!”

“沈福!你亲自去办!”

沈锦棠的声音压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找几个府城最底层、嘴巴严实、家里揭不开锅的‘苦主’!

要家里真有老人孩子,看着越惨越好!

告诉他们,事成之后,

一人五十两雪花银!

再给他们每家…备一包上好的‘哑药’!”

“哑药?!”

沈福吓得一哆嗦。

“放心,不是真哑。”

沈锦棠眼中精光闪烁。

“去找苏记药铺,

买几包药性猛烈、服下后能让人咽喉肿痛、暂时失声的‘金喉散’!

记住,必须是苏记的,药效口碑都有保障!”

“然后,把这批废品蜡烛,

想办法…高价卖给瑞祥号下面那几个最贪小便宜的掌柜!

就说是‘南边来的新货’,

便宜处理!

他们肯定见钱眼开,偷偷上架!”

沈福听得后背发凉,大小姐这手段…太毒了!

但转念一想,对付钱禄周扒皮这种下三滥,

就得比他们更狠!他重重点头:

“小人明白!定办得滴水不漏!”

***

与此同时,兖州府衙二堂。

通判高文远,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官员,正襟危坐在书案后。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刚被门房“无意”捡到、塞进门缝的纸条。

纸条上字迹潦草,

却清晰写着税课司吏目王抽筋收受瑞祥号纹银二百两、金镯一对,

故意刁难李记工坊货物!

高文远手指敲击着桌面,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素来以刚正不阿、不阿附权贵著称,

与钱忠一系更是势同水火。

这匿名举报…来得蹊跷,但内容却直指要害!

“来人!”

高文远沉声道。

“大人!”

一个精干的衙役应声而入。

“去查!税课司王抽筋,

最近三日行踪!

家中可有异常进项?

瑞祥号周瑞祥,最近与何人往来密切?

府城码头官卡增设为谁授意?

查!暗中查!不许惊动任何人!”

高文远的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