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次品焚毒计,清流破浊流(2 / 2)

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衙役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没入回廊的阴影里。

***

三日后。府城西市,瑞祥号一家位置偏僻的分号。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面黄肌瘦的妇人,

抱着一个不住咳嗽、脸色灰败的小男孩,

哭天抢地地冲进店铺,噗通一声跪在柜台前,嘶声哭嚎:

“黑店啊!丧尽天良的黑店啊!

你们卖的什么毒蜡烛啊!

俺家就点了两天!

俺婆婆嗓子肿得说不出话!

俺这小幺儿…俺这小幺儿…他…他哑了啊!

呜呜呜…赔俺儿子!赔俺婆婆啊!”

她怀里的小男孩,

张着嘴,发出“啊啊”的嘶哑气音,

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直流,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模样凄惨无比!

店铺里几个顾客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掌柜的也懵了!

这妇人他认识,是西城有名的破落户张寡妇!

她手里举着半截灰黄歪斜、带着黑点的蜡烛,

正是店里前几日偷偷低价收来的“南边新货”!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们瑞祥号卖的都是上等好烛!”

掌柜的色厉内荏地吼道。

“上等好烛?大家看看!

就是这毒东西!”

张寡妇猛地将蜡烛摔在地上,

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支同样劣质的蜡烛。

“俺家买的都在这!

大家看看!又黑又臭!

点起来烟熏火燎!就是它!

害了俺家的人啊!瑞祥号杀人啦!”

人群瞬间被吸引过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爷!真出事了?”

“看那孩子!真说不出话了!造孽啊!”

“瑞祥号真卖毒蜡烛?

怪不得前阵子诬陷李记!”

“报官!抓这黑心掌柜!”

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砸了这黑店!”

愤怒的人群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块雨点般砸向店铺!

掌柜的和伙计抱头鼠窜,

货架被推倒,劣质的牛油烛和那批“南边新货”滚落一地,被踩得稀烂!

几乎同一时间!

府衙三班衙役在通判高文远的亲自带领下,

如同神兵天降,直扑税课司设在码头的官卡!

当场从主事王抽筋家中床下搜出尚未焐热的纹银二百两!

从他小妾手腕上撸下还带着体温的金镯一对!

人赃并获!

“拿下!”

高文远一声令下,铁链哗啦作响!

王抽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高大人!冤枉啊!

这是有人栽赃!”

王抽筋还想狡辩。

“栽赃?”

高文远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那张匿名纸条。

“瑞祥号周瑞祥给你送银子的时候,

可有人‘栽赃’?

带走!严加审讯!

本官倒要看看,这兖州府的水,到底有多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瑞祥号卖毒蜡烛致人变哑!”

“税课司王抽筋贪赃枉法被高大人当场拿下!”

“周扒皮被愤怒的百姓砸了铺子!”

一连串惊雷般的消息瞬间席卷府城!

舆论如同被飓风卷过的海面,

彻底反转!

之前关于“明光烛”的恶毒谣言,

在瑞祥号“毒蜡烛”的铁证面前,

成了天大的笑话!

沈家锦绣杂货行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沈锦棠斜倚在锦绣楼雅间的窗前,

看着楼下汹涌的人潮和对面瑞祥号分号被砸烂的招牌,

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端起一杯香茗,轻啜一口,对着侍立一旁的沈福淡淡道:

“告诉李烜,运河通了。

被扣的货,即刻发船。另外…”

她凤眼微眯,闪过一丝精光:

“他工坊里那批‘贡品’…

该交第一批货了。

刘公公那边,可是‘望眼欲穿’呢。

让他…好自为之。”

***

青崖镇,李记工坊。

李烜看着沈锦棠传来的捷报和催货信,

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沈锦棠的反击狠辣精准,

一石数鸟,不仅破局,还重创了瑞祥号,

更借高文远的手敲打了钱禄。

这女人的手段…让人心惊!

“东家,沈大小姐…厉害啊!”

徐文昭感慨,带着一丝后怕。

“这翻云覆雨的手段…”

“是厉害。”

李烜放下信笺,目光投向工坊深处那单独隔离开的、

日夜赶制“无影烛”的保密工棚。

烛火通明,映照着匠人们忙碌而凝重的身影。

沈锦棠赢了这一局,但她那句“好自为之”,

却像淬毒的针,刺在李烜心头。

贡品的绞索,勒得更紧了。

第一批“无影烛”…必须完美无瑕!

不能给刘公公,更不能给沈锦棠…留下任何把柄!

“含烟,”

李烜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无影烛’冷凝区的温度,

再校准一遍!

所有成品,一支一支,给我过灯验!

有一丝黑烟,一点晃动,

半滴‘流泪’…全部打回重做!

告诉匠人们,熬过这一关…工坊,才有活路!”

就在这时,工坊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驿卒服饰、风尘仆仆的汉子滚鞍下马,

高举一个盖着兵部火漆的沉重铜筒,嘶声高喊:

“青崖镇李记工坊李烜接令!

兵部急递!安远侯柳升大人钧旨!”